以宁在一旁恭维道:“所以才有赖于您的技术啊。我和镇子上的人打听时,大伙儿都说您是出了名的眼明心亮,什么死因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其实这片人家一向安居乐业,哪里有什么大案要他查探。
但这话听了,老许还是不免自得,一面冲无崖子拱手道着“哪里哪里”,一面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使劲毕生所学,好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本事儿。
无崖子正在心底哀哭本来可以到手的银子,面上却还要强撑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耐烦得干巴巴地回答道。
“无妨,待我和小徒施法成功后,你们自然不会有事。切记,让附近的村民们都暂且避开,施法的过程中万万不可打扰,否则,整个村子难逃此祸!”
说着说着,又逃不开以往装神弄鬼吓唬人好骗钱的把式来,多亏曹鱼夫妻俩心神激**,只顾着唯唯诺诺称是,根本想不起来认真思考他的话了。
无崖子见他们已经信了,也不再吓唬他们,沉吟片刻,犹豫道:“也不是没法子,只是这妖气已经深入你们这个院子,若要施法驱除这股妖气,只怕需要耗费我半生的法力啊……”
院内正说得热闹,以宁已经随后来到院门前。
听见这话,他连忙小跑着来到无崖子身边,假意咳嗽几声,小声提醒着:“师父,我们这有正事呢。”。
慢慢绕了他们一圈后,无崖子停了下来,望着他们,深深叹了口气。
夫妻俩这才敢战战兢兢地问道:“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无崖子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连连摇头,同情地看了两人一眼,先是抑扬顿挫地唤了声:“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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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又取出一块干净的白纱布,蘸了蘸瓶子里的**,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将那枚银牌擦拭得通亮后,将纱布顺手递给无崖子端着。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俯下身去,左手捏住曹勇的下巴,把银牌探进他的喉咙深处,再合上他的嘴巴。
做完这一切,许仵作起身擦擦手,一边道着谢一边将无崖子和以宁手中的东西收拢回自己的小木箱内,解释道。
无崖子在心底为他们叹了口气,提提衣领,整理好表情,摆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猛地推开门,直直冲进院里,嘴里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
唬得夫妻俩吓了一大跳,站起来看见是他,虽然不免有些迁怒,倒还是客客气气的,只是言语中依然透漏出一丝不知所以的着急,问道:“道长,您怎么回来了?您已经降服云雾山上那妖怪了吗?”
无崖子揣着手,端着一副高人的模样,只是愁眉苦脸地叹着气:“睿辰大师带着他们已经去云雾山了。我急忙赶回来,是方才竟忘了提醒你们一件顶顶重要,关乎你们性命的大事。”
他走近棺材,俯身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曹勇的尸体,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许仵作抿着嘴想了想,先是拨开曹勇的衣服,检查了他的全身并无伤口。手脚、眼耳处也并无异常,然后掰开曹勇的嘴,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末了又凑近闻了闻。
他的脸色更加严肃起来,起身从带来的小箱子里取出一枚薄银牌和一个小瓶子,把瓶子递给一旁探头探脑的以宁,嘱咐他好生拿着。
等他们让村人都退去后,以宁悄悄从树后将仵作老许带进院子里。
原来刚才以宁正是在镇子上打听清了附近有位姓许的老人家,年轻时就是在县里做仵作谋生的,又花了好些银两说尽好话才让许仵作答应先私下来探查一番的。
老许进了院子,看见曹勇的尸体,立刻皱了皱眉,不满道:“这些人呢,案发现场破坏得一干二净也就算了。尸体还清理过了,这可怎么好查呦。”
无崖子被以宁提醒,只好放弃唾手可得的报酬,不开心地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说起来:“只是我这属于独家秘法,而且施法过程凶险异常,需要你们都出去,附近也不要留人,只留下我和小徒在此即可。”
曹鱼擦擦脸上的汗水,在心中汗颜于刚刚自己差点误解了这位道长,没想到道长根本不计报酬,赶紧赔笑着答应下来。
只是临走前,他仍不免有些担忧地回头问道:“道长,那我和老婆身上染的什么妖气,是不是也要祛除祛除啊?”
然后才缓缓道来:“我行至半路,远远便看见那云雾山上妖气环绕,果然是有大凶之物盘旋于此啊。你们不知道,能够凝结出那种凶气的大妖害人后会在那人的尸体上留下妖气的,倘若旁人靠得太近,也会被妖气侵染。如你们这般年老体弱的老人,更是可能接触之后不久就染上重病,随时可能一命呜呼啊!我看到那山上的妖气,立刻就先赶回来告知你们了。”
他说着,瞅瞅他们,又远远瞧瞧棺材里曹勇那具尸体,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故意吓唬他们,说道,“可惜,可惜啊!还是没来得及!”
夫妻两个颤巍巍的,满面惊恐地互相看了看,把双手也赶紧仿照着无崖子一样合起来,朝着他拜了又拜,焦急地问道:“道长,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尸体上并没有明显外伤,倒是面色隐隐发紫,嘴唇乌黑,口腔内一股浑浊臭味,我怀疑他是中毒而死的。咱们等上半个时辰,若是取出的银牌发黑的话,那他便定是中毒而死!”
他说着,冲着无崖子拱了拱手,铁面无私地说:“若死者果真是中毒而死,恐怕这案子就不能私了。恕我不敢徇私,我就得马上告诉镇上的耆老,上报到县衙才行。”
无崖子诺诺应是,和以宁互相对视一眼,焦急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见他那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曹鱼夫妻俩都不免有些惊心,催问着:“究竟是什么事情啊,让道长你也乱了手脚?”
无崖子也不答话,掏出刚路过一条小溪边时随手折下的柳条,绕着曹鱼夫妻两个就是一通甩,一面甩一面严肃地在嘴里念咒一般,叽里咕噜地说着一段谁也听不懂的话。
那架势十足的,唬得曹鱼夫妻两个一愣一愣的,连躲闪也不敢躲闪,劈头受了一堆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