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知不觉间已近傍晚,炊烟袅袅升起。天空中,太阳的耀眼光辉反而被借着太阳余光的云霞的光彩所掩盖。
无崖子提了提唇角,努力振奋起精神对以宁说道。
“好了,折腾半天,齐小姐他们也该回来了。我们先回客栈去吧,再问问她们那边的情况。究竟真相如何,我想,也不用等老许他们层层上报了,明儿也就清清楚楚了。”
“这汤有毒!”老许惊呼一声,他回头向屋外瞧了瞧,见院门紧闭,略沉吟一会,话里有话地说起来:"这些菜汤都是曹鱼夫妻俩准备的吧……”
他又环顾四周看了看,凑近无崖子严肃地说:“我说案发现场怎么被破坏得这么干净了……您老可得帮忙看着他们夫妻两个,千万不能再让他们把这些饭菜都收拾了。我这就立刻回去告诉耆老!"说完,他急匆匆走了。
以宁懵懂地看着许仵作走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地说:“啊,他什么意思啊?他是说,他是说,是曹鱼夫妻俩下毒害死了自己儿子……”
“道长请放心,我不过是偶然路过,听说这庄子上出了人命来看看,谁承想竟是谋财害命的大案。我与本地的耆老也算有几分交情,有耆老出面,想来曹里正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我这就先回云雾镇去了,到时候县令定会安排仵作再仔细探查一番的……”
以宁听不懂两个老人精的机锋,见他们也不理自己,索性自己把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到处查看着,看到桌子上盘子里还剩下的一点酱菜和汤底,灵光一现。
“许仵作,还请您再用那银牌查看一下桌子上的饭菜吧。听曹鱼夫妻俩说起过,这桌子上的饭菜应该就是曹勇昨天傍晚吃的。”
“许仵作,曹勇他,他真是中毒死的吗?”
许仵作并未搭理他,面色凝重地同无崖子抱拳说道:“云雾镇十几年未曾出现过这种投毒杀人的大案了,对不住了,这个事情我必须立刻告知耆老上报到县衙里。”
无崖子张嘴“啊啊啊”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抱拳回了一礼。
此刻,他也正探头探脑,好奇地打量着以宁和客栈呢。
以宁被男孩的美貌迷得晕晕乎乎,傻傻地盯了男孩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问道:“他是,他是谁啊?”
齐月雯好笑地将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反问道:“你师父呢?我们进屋里再慢慢谈。”
以宁只好先忧心忡忡回客栈独自等待着。
齐月雯等回到有风客栈时,以宁正无精打采地一颗颗数着花生米,没精打采地打发着时间呢。
见到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回来,以宁眼睛一亮,兴奋地迎了过来。
且说无崖子和以宁听了许仵作所言,互相看了看,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本来想的不过是曹勇欠了赌债或者得罪了什么人,推搡中误伤了人命,若是曹勇真是中毒而死,那下毒之人可真是处心积虑,用心险恶。
三个人忧心忡忡地等了半个时辰。
以宁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听着无崖子的吩咐。
两人一同装神弄鬼糊弄过了曹鱼夫妇,又假借鬼神之说嘱咐清楚这剩下的饭菜和现场不许再动后,便动身回客栈了。
回到云雾镇,无崖子不知要去做什么,嘱咐以宁先行回客栈等着齐月雯他们。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手足无措地看着无崖子,“不,不可能吧!虎毒还不食子呢!况且他们的失子之痛看着实在是……师父,您说说,这不可能的吧!”
无崖子长叹一口气,爱怜地摸了摸以宁的头:“傻孩子,要真是曹鱼他们下的毒,第一个该想法子毁去的就该是这桌子上的饭菜了,哪里还会留下来让许仵作勘验呢。”
“不过虽说虎毒不食子,但……”他看向远处,满脸惋惜,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许仵作一听,也来了精神,大步走到桌子前面,在小箱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根银针来,先在饭菜上放置了片刻,见没什么异样。
他用纱布擦拭干净,又将银针探进残留的一点汤底里。
没一会儿,银针便发黑了。
“人命关天,自然应当报官。只是您知道的,今日这事还是我和小徒瞒着这真正的冤主擅自做主的。实不相瞒,曹鱼夫妻俩还坚信着他们儿子是被妖怪所杀呢……”他拖长了声音。
许仵作闻弦音而知雅意,他本来也是为了挣几两碎银答应私下来看看,估摸着也就是什么暴病身亡的案子,也没想到真有这种谋财害命的大案发生。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连连应承着。
以宁乖巧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一边带着众人上楼进屋,一边同他们埋怨道:“师父他让我回来,自己却不知道又跑去干什么了,让我等了许久。”
他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遂放低了声音对他们说:“今天我们有一个大发现,你们听了绝对大吃一惊!”
“月雯姐、吴姮姐、箐箐、睿辰大师,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们好久!”
说话间,不由他注意不到众人身后站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
当真是唇白齿红、面如敷粉,小小年纪却已然展现出妖孽般俊美绝伦的外貌。唯独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极不和谐地顶在他的头上,虽然破坏了他惊人的美貌,倒显得俏皮可爱,还能稍微掩盖一些他在人群中的显眼之处。
许仵作重新净手,带上一副不知什么材质的轻便手套,轻轻捏开曹勇的嘴巴,小心翼翼地从曹勇的喉咙深处取出那枚银牌。
三双眼睛一齐看去,那银牌果然乌黑一片,即便老许用白纱布蘸着小瓶里的皂角水用劲擦拭了好几次,依然乌黑一片。
以宁又惊骇又好奇,紧张地盯着那枚银牌,喉结微动,几次开口才终于说出话来,声音颤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