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孩子般的语气倒真是对了少年的脾气,他自有记忆以来,除了曹鱼父子俩几乎没有与人真正说话打交道过,听了柳箐箐热情的一通介绍,倒不好意思起来。
他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乌黑的头发,终于绷不住自己小大人的面孔,双眼亮晶晶的,红着脸磕磕绊绊地回答道。
“我,我叫俞渊,我,不是,人类,只是一只凤凰。你们,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啊?”
一道青烟飘起,凤凰不见,原地却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极英俊的少年来。
漫天霞光也压不过他的美貌与耀眼。
流畅的脸型,小巧的鼻子,精致的嘴巴,不笑时亦总是微微上翘的嘴角,但最吸引人注意的,还得是他那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星星,闪烁着无尽的好奇和热情。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向各个方向随意翘着,却丝毫没有减损他的美貌,反而让他显得更加俏皮可爱起来。
几人在山下静静凝望着那团夺目的火焰,被这绚丽的一幕震慑得不敢多言。
没一会儿,却见从山峰高处斜出的一枝树杈处飞起一只身披五彩翎毛的大鸟来。
它昂首叫了一声,声音稚嫩却激昂,径直向着那团火焰飞去。飞至半空,忽然张嘴呼出一抹绚丽的凤凰真火,霎时照亮了半边天空,压过了睿辰施法点燃的那簇火苗,更压过了漫天燃烧的云霞。如此震撼,简直美的摄人心魂
齐月雯本来凝重的心情都被吴姮这一问弄得哭笑不得,仔细想想曹里正和云丫说的话,看向睿辰。
睿辰也笑着望着她,两人目光相对,忍不住笑意更盛。
睿辰点点头,齐月雯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安抚吴姮和柳箐箐:“倘若它真是作恶多端,也不会等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只是想见它一面了解下情况,既然不好上去,让它下来见我们就是了。”
俞渊半低着头,大大的眼睛里缀满了泪水,终于在听到曹鱼说他后悔救下他时没能忍住,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颗滴落下来,他委屈巴巴地张口大声否认。
“我没有!”兴奋的脸庞顿时黯淡无光,他慌乱中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泪水,头彻底死死地低下去,声音也低沉下去,虽然小声却依旧固执地重复道:“我,我,我没有,我没有……”
“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我!”最后这句话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轻到众人险些没有听不见。
吴姮实在是对柳箐箐这不分情况的颜控的性子无语了,这才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顶,把她拉回来,揉着她的头:“好了好了,对不起打痛你了。”
她一边安抚着柳箐箐,一边又冲着齐月雯和睿辰抱歉地笑笑,嘱咐着:“你们别管她了,先说正事吧。”
齐月雯望着吴姮亲昵地揉着柳箐箐的头的手,浅笑着低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没有说话。
且说众人在云雾山下站定,远远眺望着高峭的山峰。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大半了,只留下漫天云霞泛着奇异的红光,映衬得这座无人的山峰更加诡秘。
四周沉默无声,连鸟雀的啾鸣和走兽的吼叫都没有,这座山上仿佛没有活物一般,安静得可怕。
他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过话来,只能如同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儿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字,好半天才连比画带说着讲完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好奇又渴望地看着众人。
柳箐箐简直被萌化了,半蹲着身子,双手托住腮,笑眯眯地看着如同玩偶一样精致的小人儿,特意学着他磕磕绊绊地回答道:“我们,我们,来找你,你玩啊……啊呜!”
她惨叫一声,吃痛地捂住头。
那少年很有几分初见时以宁的模样,故意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庞,仿佛这样就能像大人一样成熟似的。但他一张口,就还是孩子的语气:“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我家作乱?”
柳箐箐见了他,少女心大发,什么妖怪啊好可怕啊之类的想法一时都被抛之脑后,恨不能立刻上手好好揉弄一番他白嫩可爱的肉嘟嘟的小脸蛋,忙着摇手解释道:“我们只是想见一见你啦,才没有作乱的意思。”
她又不喘气地快速介绍了一遍几人的姓名和来历,言毕,搓搓手期待地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呀?”
睿辰立刻熄灭火焰,收回半空中的木钵。
众人再看去,半空中火焰渐渐退去,露出那只大鸟的落寞却华美的身影。
它再次嘹亮地呼叫了一声,冲着几人疾速飞了过来,轻巧地落在地面上。
说完,她转向睿辰,眨眨眼睛,调侃着他:“睿辰大师早有主意,干嘛不早点说出来,也免得姐姐她们担心啊?”
睿辰无奈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也不答话,只是将木钵举起,施法令其飞到山前,口中无声念叨着:“尔时佛告金刚菩萨言,借尔之力,驱逐妖邪,起!”
待他念完,众人只见半空中忽地从木钵里面燃起一簇熊熊的火焰,射向山顶,在木钵金色佛光的映衬下仿佛一轮新燃起的红日,更加绚丽多姿,耀眼逼人。
睿辰只好接过话茬,他老老实实、平铺直叙地将他们受曹鱼所托,来到云雾山想要同他打听清楚曹勇之死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等齐月雯反应过来,想要接口时已经晚了。
她赶紧将自己胡乱的心事放到一边,担忧地看着俞渊,生怕他生气狂化起来,却只见到一个满心受伤的可怜巴巴的小孩儿。
四人一时为这诡异的景象所震慑。
良久,柳箐箐轻轻呵出一口气,小声问道:“我们猜的真的对吗?会不会,其实曹里正说的才是对的,这里真的有什么可怕的妖怪……”
吴姮倒是在愁更在眼前的一点,说:“这山这么陡峭,现在太阳又落山了,月雯你的身子,哪里能爬得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