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第N种用途
因为有时间回忆海边的经历,也就又有时间对它表示怀疑了。这回是轮到小当怀疑那段经历了。其实,就连这片疯长的草,小当也怀疑过的,特别是远远看着它的时候。现在他就坐在它的中间,没有理由怀疑它了。
怀疑海边的经历,相信这片草丛。这是小当现在的状态。小瓦却完全被感伤俘获了。
搬石头的女生出现在小当身旁。刚才那队大蚂蚁挡住了她的路,她只好静静地等它们全部通过。
另类女生背对小当,一边捡石头一边跟小当打招呼。
“喂,你有心事吗?”
小当抬头,看见了她的背影。这个背影,他认得。他知道他们会相遇。
“找个地方玩玩。哎,你一直在这搬石头?”
“对啊,这里的石头越长越多,真好。”她把一块石头装进竹篓,站直了,望着远处。奇怪的是,一块石头装进去也未见它满,它倒像一头食量很大永远也吃不饱的骆驼。
“我不明白,该大人做的事要你来做。你的家长对你太凶啦!”
“家长是什么意思?”
“你爸爸和你妈妈。没别的人了。反正这两个人就够你应付的了。”
“我搬石头是自己的事情,不是‘家长’的想法。”
“那我明白,你不愿意闷在家里写作业,宁可出来搬石头玩。对吧?小当想套出她的”“秘密”。
“我又不明白了,‘写作业’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真不懂”
“你不上学了。”
“我就是搬石头。”
“我不想解释了,‘写作业’是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像搬石头?”
“不一样。搬石头更好玩一点儿。我帮帮你行吗?”
“不行,我自己的事不想麻烦别人。请问你,‘写作业’经常要别人帮忙吗?”
“不经常。”小当小声说。他回头看了看外面的小瓦,小瓦在想自己的事情,背对着林子。
“那你也帮帮我吧!”她答应了。
“谢谢!”小当捡起一块石头试探着投进她的竹篓。
“谢谢。不过只是要你搬石头,别的事就不用你帮了。”
“说实话,盖房子我不会。”小当感到遗憾。假如在小学开设建筑课,他肯定不会讨厌,现在他发现自己天生喜欢建筑
两人沉默下来,专心做事。小当一直没能看见她的长相,她说话也不肯放过一块石头,一直弯腰低头捡石头。
小当只帮她捡过四块石头,她便说:“行了,我得送过去。”她耸耸肩,背后的竹篓里装的就像菠菜,很轻松。
“你的建筑工地离这远吗?我想参观参观。”
“我、我告诉你吧,这石头不是用来盖房子……”“做什么?你的秘密?”
“嗯。”
“透露点儿给我,一点点儿。”
“不行……”
她朝林子深处走去。小当没再追问。女生总是自称有这样的秘密那样的秘密,故作高深罢了。石头不用它盖房子就是砌墙罢了,还会有别的用途吗?小当倒想看看她的石头有什么用途。没办法,小当天生对手工类的事情就有兴趣儿。遗憾的很,小学时的手工课不是用来补习算术就是练习合唱了,他的爱好一直无用武之地。
他就是不想陪外面的小瓦伤心,为一件不太可信的经历伤心太浪费感情。
消失的小径
她在植株中间闪来闪去,并不知道被小当跟踪了。小当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这样既不被甩掉也不被发觉。小当发现跟踪一个人真是乐趣无穷。难怪电视里总是有人愿意扮演盯梢者。这个小角色不错啊。
疯长后的草究竟变得有多大?它还是一般的草坪时只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现在它可是长大了许多。这样下去,会不会把整个学校吞没呢。如果吞掉倒也不错,上课就可以改成在植物上进行,一律像猴子一样爬上爬下,老师也不能例外。
一条小径在植物和石块中间显现出来。她减慢了速度走上小径。
小当也踏上小径,心想,你不闪来闪去的了,就别想甩掉我了。
可是小当想错了,她一踏上小径,速度几乎加快了一倍。小当不得不快跑,快跑也无济于事,她的速度又快了一倍,小当都看不清她了。小当一眨眼的瞬间,她消失在小径上,随即,连小径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仍旧是石头和植物。小当向前方望去,前面仍旧是没有边际的林子。小当只能放弃跟踪。他不怕迷路,他怕忙到最后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