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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学习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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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怀旧一日游(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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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和德明还在喋喋不休、津津有味呢(童年的学习生涯79章)。林媛打断了我们:“天色不早了,我们得上路了。”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叫司机。大家起身离开,那服务小姐忙向林媛道别。等车的时候,我问林媛是不是经常来,好像这里的人对她都很熟。德明又嘲笑我:“说你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乡下人还不服贴,她是这里的老总。”

上了车,林媛告诉我们今天的行程排得很紧,有的地方不能下车,看一看就走。

车子到了黄陂路,林媛问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几个人都摇摇头。突然,海伦格格地大笑起来。接着,我们六人都笑了起来。丽华不知情,忙问我们笑十么,海伦向她摇摇手。“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丽华追着问。

“这里以前是‘三八妇女浴室’,我们从小班开始,每年放寒假前,都要到这里来洗一次澡。”

“这有什么可笑的?”

“是啊,是没有什么。” 晓萍马上打断林媛的话,她可不想让丽华知道她的故事。

说话间,车子就停了下来。我们都知道这是以前的小外国坟山,我们几个在这里抓过蟋蟀,还碰到过盗墓的,后经林媛劝说,我们报了警。割期间,小外国坟山被拆,建成了一座六层的新工房,底楼做菜场,上面是住户。

马路上车来人往,车辆拥挤,各种型号的轿车趾高气扬,你争我抢,各不相让,交通混乱不堪。大家都敲着喇叭,好像不按喇叭就走不动道。其实就是按喇叭也没人给你让路。无数的助动车喷着浓浓的黑烟在人行道上若无旁人地快速穿行。昔日的自行车王国早已大量裁军,三三两两挤在助动车和轿车的夹缝中求生。往日那幽静的马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无章,尘土飞扬,乌烟瘴气,空气中充满着刺鼻、呛人的废气和灰尘。眼前的一切使人感到厌恶。

车再往东,就是以前的淮海公园。进了淮海路我已经有点不认识了,现在上海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以前的嵩山电影院和大众剧场早已不见了踪影。一转弯,便是西藏路了。过了大世界和人民广场,车停在了市工人化宫的后门。不用提醒,大家都记得六八年海伦参军汇报演出就在化宫。她拿来许多票子,很多同学都来看她的演出。新兵中她年龄最小,但舞她跳得最好。要不是割,她早就进舞蹈学校了。

“海伦,我记得在少年宫你学的是民族舞,怎么那次汇演中,你跳的是芭蕾

?”

“以前我是跳民族舞的,后来有了两个芭蕾样板戏,不少人都改学芭蕾了。 ”

海伦参军后,我们八个人就再也没有凑齐过。

车子往回开,转到金陵路便一直向东。路上的那些骑楼建筑还在,但和后面的高楼比起来,它们却显得破旧不堪了。在一处,我们发现了那骑楼建筑也逃脱不了被拆迁的命运。

到了金陵路东路外滩,林媛叫司机停车,我们几个下了车。过了中山路,就是江边了。现在的浦东完全是国际大都市的气派,和我们那时的浦东乡下简直是两个世界。辽望着对面熟悉的浦东公园,悠悠往事历历在目,仿佛昨日,让人百感交集。

小时候我们四个人经常来这里玩,我和德明还在黄浦江里游了个来回,差点给水上警察抓住。那浦东公园也玩过好几次了,但最能钩起我们回忆的,还是那次带晓萍出来散心。

那是在割初期,晓萍家搬走了。离开了童年的伙伴,她孤独万分,想起以前无忧无虑生活,她经常会独自流泪。她本来就爱哭,再加上割一闹,她变得多愁伤感了,用现在准确的话来讲,这就是忧郁症的前期症兆。那次她来老家玩,在丽华家坐了一小时,她就哭了三十分钟,还说做人没意思。我们几个只能干着急,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安慰她。

林媛知道后,就动员了班里不少同学(主要是我们七个人),抽空到她家去看看她,和她说说话,这样对她的悲伤情绪大有好处。好在那时根本不读书,大家有的是时间。这样一段时间下来,晓萍就好多了,慢慢适应了新的环境。在林媛的建议下,我们七个约了晓萍来外滩游玩。晓萍一直要来浦东公园,可就是没人带她来。

那天,我们几个带足了干粮和水,一大早林媛和海伦就把晓萍接了过来。我记得林媛带了一书包吃的东西,说这次要野餐。晓萍也带了很多吃的,还有八个萍果。那时我们还不懂野餐的意思,只知道没钱上饭店,就只能坐在外面的地上吃饭,我们以前春游和秋游吃饭都是这样打发的。

大铭提议,走着去外滩,这一来可以省钱,二来可以逛逛金陵东路的骑楼。林媛不同意,说今天要玩上一整天,很累的,还是乘车吧。电车过了河南路,我们就下来走两站路看看就可以了,大家都同意。老规矩,她们的包全背在我们的肩上。

我们先逛金陵东路,到了外滩就在江边看行船。那时黄浦江的围墙很低,有时黄浦江涨大水,在岸上用手都能划到水,脚一跨就上了停在岸边的船。我们就这样走走看看,往北一直走到外白渡桥。德明说要让我们看看“两夹水” 即黄浦江水和苏州河水交会的地方,可惜那天两种水的颜差不多,没看到。

往回走了一段,我们就到了黄浦公园。它很小,里边就我们几个人。一刻钟不到,我们已在里面兜了一圈,林媛还不失时机地对我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不一会儿,我们就蹬上了去浦东的渡轮。一上船,我们直奔船头,给晓萍她们抢看风景的好位子。晓萍说渡黄浦江太有劲了(当时没有浦江游览这一词),德明就叫我们不要下船,再乘它一次,不多收钱的(童年的学习生涯79章)。我们听他的,这样,我们就在黄浦江上兜了一个半来回。虽然那时的黄浦江的景色不能和现在的比,但我们毕竟不能天天来黄浦江玩,大家都觉得非常值得一看。最主要的,是要让晓萍开心,这是我们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

一进浦东公园,晓萍就要我们带她去江边,她要去捡石流子。说来也怪,到浦东公园来玩的人还真不少,我想大概是它紧靠黄浦江的关系。一到江边,大家就兴奋起来,这里没有像浦西江边一样的围墙,是自然的堤岸,人一直可以走到水里。要是放在今天,这就被说成是天然的亲水平台了。

我们把包放在石台子上,晓萍她们在捡石流子,我们四个在江边的水草里捉螃蜞(一种小螃蟹)。就这样,我们一直玩到肚子咕咕直叫,才想起我们的野餐来。我们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了台子上,这才发现我们四个人带的还没她们多,东西也没她们的好。她们带的都是面包和糕点,而丽华带的,则是我们的最爱吃的葱油薄饼。那些饼全到了我们的肚子里,她自己一点都没吃。

我们吃着干粮啃着萍果,觉得非常的幸福。这时小黄站起来,说要请我们喝汽水。牛皮照老的吹,那是他卖鸽子赚来的钱,好人都让他做了。其实这是德明的钱,但我们不敢说,怕引起 ...

林媛和丽华的怀疑。他和德明买了八瓶正广和桔子水(两毛钱一瓶)和八只纸杯蛋糕,丽华说她是第一次喝这种汽水,她以前只喝过她爸从厂里带回的盐汽水。吃蛋糕的时候,我和德明把包蛋糕的纸杯都吃了下去。我们从小就以为这像包糖的糯米纸一样是可以吃的,又被他们笑了一回。

吃饱喝足后,我们就慢慢兜起公园来,浦东公园除了黄浦江,就没有什么其它特别的了。但今天是为了晓萍而来,我们必须哄她开心,她没有兄弟姐妹,只有我们几个朋友,我们不帮她,谁帮她。接着她们四个在草坪上跳起了橡皮筋,我们几个在一旁打起了三毛球。玩得筋疲力尽了,大家就坐下来喝点水,聊聊天,还分享起林媛的糖果。

不知怎么的,我们一时就没了话。大家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突然就一起笑了起来,这一笑还停不下来了。晓萍笑得最灿烂,我们好久没见她这样的开心了。晓萍说今后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玩,一定要叫上她。虽然这是在割初期,却是我们几个玩得最开心的一次。这应该是上世纪我们八个人一起最后一次出游了。

回想到这里,我的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

“呜……” 突然,一声气笛把我们从回忆中唤了回来。“哎,阿魏,你怎么流泪了?” 晓萍自己满脸是泪还问我。

“新西兰的紫外线太利害,我现在一见风就流泪。”

“那是沙眼。” 林媛这么说,头却没有转过来。

等他们几个回过头来,我就后悔起刚才编的瞎话,他们的眼里都有泪水,他们也一定在回忆那件事。

大家都忙着擦眼泪,德明说,他的眼睛不知怎么见风也要流泪。要是在小时候,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愿在女孩面前流泪。我想他是经历多了,感情丰富了,人也变得脆弱起来。

“好了,好了。 车来了。”

车往南,在新开河一带转弯,一会儿就到了人民路。

“小张,到城隍庙兜一圈。” 林媛吩咐她的司机。

车子驶进了老城厢。小时候,老城隍庙我们倒不是常来的,因为我们这里没有车子直达,加上豫园的门票太贵,要一角。那一次,是过年前我们来老城隍庙给丽华的小弟买双响扯铃。

新年开学后,同学知道我们玩过老城隍庙了,都非常羡慕。一问才知道,班里大多数同学都没去过老城隍庙,晓萍更是埋怨我们为什么不带她去。林媛就和周老师商量,想组织全班去豫园春游。那年(六六年)我们没有像其它的班级一样去公园春游,而是去了老城隍庙和豫园。

大家兴奋地交谈着,谁也没注意到车子已到了西藏路。

车子路过南洋桥 ,林媛突然示意要司机把车停靠在自忠路。我们几个心里格登一下,三十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就像过电影一样,那是岁月的定格,历史的回放。

“这里有什么故事啊?” 晓萍问林媛。

“还是让德明来讲讲链条枪的故事吧。”

“林媛,我们的事你怎么都知道?” 德明小时候的腔调又来了。

林媛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哎、德明,你的事,我们当然知道。我们是什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知根知底。” 晓萍替林媛回答。

“哦,两小无猜、知根知底。怎么我的老底,你们都知道?”

“你做的好事、坏事我们都一清二楚。”

德明没再吭声。在丽华面前,他总要矮一截。

那是割开始不久,我们大约是小学五、六年级。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上海的青少年中(有少数儿童),流行起了一种用自行车链条做的手枪。这种手枪外形逼真,打起来比店里买来的火药子枪都响。不少男孩削尖脑袋也想拥有一把链条枪。一时间,自行车摊头的废链条成了抢手货,一些车上的链条也会不翼而飞。

那时候,你要是有一把这样的手枪插在腰间,在同伴的眼中,是很神气的。如果你拔枪在手,再拨弄几下,招摇过市,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人家除了眼红,还带上一点敬畏。用当时的流行的话来说,这就是“扎台型”。

这种链条枪的制作并不难,材料要求也不高:十来节自行车链条,粗钳铅丝及粗橡皮筋。先用铅丝折成手枪的形状,链条的两个孔,下面一个孔穿在铅丝上并固定住,上面的孔便成了枪膛和弹药膛。然后配上扳机、撞针。子弹就是火柴,如你嫌声音不够吓人,就可以再括进几根自来火的头(火药),用撞针捣捣实,那声音就相当刺激了。

当不少人有了这种手枪后,我们就开始试制威力更大的链条枪,也就是给它升级换代。忘了告诉你,大铭是不玩这种枪的,这么大的一把枪根本逃不过吴妈的眼睛。

小黄弄来了一些摩托车的铁链条,比自行车的链条更大、更结实。我们先把链条在火(煤)油里浸一夜天,上面的铁绣一扫而光。弄干净后,先烤蓝(放在火上烤,使成蓝色,一种简单的防锈工艺),再涂上机油防锈。枪架用的是德明弄来的粗铁丝,一试,铁丝粗了一点。我们就学铁匠的样,先把铁丝烧红,再打细。枪架做好后,再淬淬火,这样就大大地提高了它的强度。

当然,它的子弹不再是火柴棍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钢珠。我们用三节链条做弹药膛,火药量相当大。为了保险起见,在外面包了两层薄铁皮,这样万一子弹卡壳,火药在枪膛里爆炸,也不至于出大问题。小黄用游标卡尺,测量每一粒钢珠的直径,再用锡纸包好。

这种枪的威力十分强大,我们在试枪的时候,只装一节多一点的火药,子弹就能轻而易举地击穿一层三夹板。德明不过瘾,他加了三节链条的火药。开枪时,我用一只木盖给他作盾牌,怕枪膛炸开。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子弹打穿了两层三夹板。 试枪完毕,小黄马上验枪,一切正常,毫无损伤。就是枪的后座力太大了,把撞针弹了出来,幸好有橡皮筋拉住,才没伤人。小黄就设计了一个保险装置,扣动板机后,撞针即被锁住,增大了枪的保险系数。大家讲好了,今后装火药决不能超过两节链条,不上膛,万一走火,后果不堪设想。

在同学们的眼中,我们这几把就是真枪了,他们都非常地眼红。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仅仅局限于眼红的。

那天下午,德明要我和小黄陪他去南洋桥。那里有人卖塑料有机玻璃,他想做一个金蛉子盒子。以前那里是交换*主席像章的地方,我们几个都去过。我们一走近,就有人上来兜售。这些都是从厂里偷出来的边脚料,不过做小盒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德明挑了好几块,花了两角钱,他很满意。

回家的路上,我们又穿起弄堂来。从西藏路、自忠路一直可以穿到大同戏院(割期间称大庆剧场)。谁知半条弄堂还没穿完,就被人堵住了。可能是刚才我们不小心,把枪给露来出来,招来眼红的了。

刚进大弄堂时,我就觉得有两个人好像在跟踪我 ...

们。因为是两个,我也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我们一转进小弄堂,就看见那一头有两个人把出路给堵住了,真是狭路相逢。他们身穿军装,头戴军帽(都是假的),腰间扎的是武装皮带,插上了链条枪。只听见后面两个在喊:“把链条枪留下,放你们走。” 我回头一看,他们手中也有链条枪,糟了,今天撞上拦路抢劫的了。此路是我开,要从这儿过,留下买路钱。那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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