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斯问:“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张锋说:“那天晚上,我和黄力让他随便找个人来练练手,正好看到你一个人出来,就挑中了你。那小子胆小,抢了手机就跑了。本来黄力想拉着你……”
费南斯皱眉,吼道:“拉我干什么?!”
“那你说,最后他和谁在一起?”
张锋趴着地上,捂着耳朵,“紫毛,冤有头债有主,谁撞的你,你找谁去。”
费南斯朝郭晓林摆了摆手,郭晓林走到他身边,一声爆吼:“说,我最后和谁在一起!”
费南斯转过头,立刻打了个哆嗦。
楼梯转弯处,郭晓林的脸悬在空中,吊着白眼。
“紫毛,不是我撞的你……”
高个民警打量一番费南斯,看了周淮一眼,说:“姑娘,下次不要这么莽撞,还好他身上没带刀,要是他拿着刀,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费南斯忙点头,说:“好好,知道了。”
高个民警说:“周淮,我带他俩回去,先走了。”
张锋腿软,站不直,矮个民警骂了两句,和高个民警一起将他拽着往下走。
楼下荒地停着辆警车,车头站着个胖男孩,正是梧桐树下的那个小胖子。车尾周淮双手插兜,背对着站着。
高个民警拍了胖男孩肩膀,笑着说:“小朋友,做的好,人我们已经抓到了。”
费南斯又补了一句:“我小学同学结婚早。”
周淮没说话,将视线定在她的眼睛上。
费南斯皱了皱眉,抬眼。
一楼挨个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人,费南斯拦下郭晓林,独自上了二楼。
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一个黑影朝扑了过来,费南斯一个侧身。
那黑影又扑过来。
幸好,人还不傻。
费南斯松了口气。
矮个民警闻言,抬脚踹了张锋一脚,骂道:“妈的,小兔崽子,尽不干人事!”
两处光源将屋里照亮,高个民警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郭晓林一个激灵,趴在了费南斯肩膀上。
白长这么高个!
郭晓林立刻起身躲到费南斯身后。
没人说话,刺眼的白光从楼梯拐角处传来,直直刺入眼球,费南斯侧头,抬手去挡。
指缝中看清来人时,费南斯一愣。
“看见了吗?”费南斯抓住他下巴,将他脸转向郭晓林。
郭晓林配合着打开手电筒。
张锋顿时瘫软了,哭着说:“紫毛,我真的不知道…你别来找我…”
费南斯问:“哪里找得到黄力?”
张锋摇头,说:“不知道。”
费南斯又甩过去一巴掌,厉声道:“老实点,快说!”
他还没坐稳,费南斯已经推门下了车。
荒地四下空旷,张锋不见了踪影,车灯照亮的可视范围内,除了一栋房子外,别无藏身之地。
费南斯迈脚往那房子走去。
张锋不敢抬头,“黄力说你长得漂亮,要拉你来这破房子里……”
费南斯一巴掌甩他后脑勺上,“后来呢?”
张锋哆嗦着说:“后来我把他交给黄力,就回家了。再后来,我就看到新闻说他被撞死了。”
张锋叫:“不是我,是黄力。”
费南斯一愣,“黄力是谁?”
张锋哆哆嗦嗦地说:“我…老大。”
费南斯深呼吸两口气,蹲下去问:“有没有看到是谁撞的紫毛?”
到底还是年纪小,还没出社会,被这么吓了一通后,张锋说了实话。
“我没看到,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不是我最后和他在一起。”
她被堵在了楼梯口。
“锋哥…”
黑影嗷呜了一声,瘫倒在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小胖子点了点头。
高个警察说:“告诉你同学,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记住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你看你刚一报警,我们就把他抓到了,以后你也可以安安心心上学了。”
小胖子看到费南斯,一脸欣喜,说:“警察叔叔,就是这个姐姐帮了我。”
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似有似无,落在脚下,慢慢向四周散开,最终消失不见。
费南斯刚张开嘴,周淮已经转身下楼。
矮个民警一把拉起张锋,呵斥道:“走!”
周淮突然说:“你外甥?我怎么不知道?”
费南斯眉头一跳,立刻说:“这我同学的儿子,我认的外甥。”
周淮上下打量她一番,又看向郭晓林,眯着眼。
费南斯看一眼周淮,抿了抿嘴,指着地上的张锋,说:“这人教唆我外甥抢东西。”
高个民警蹲下看了看,叫道:“怎么又是你?!刚出来不到一个星期,又不老实!”
郭晓林从费南斯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说:“警察叔叔,他说如果我不抢东西,就打我,他手里有刀。”
那里站着三人,两人身穿蓝色警服,一高一矮,矮个警察身后还有一人,那人身形高大,寸头长脸,面如寒霜。
白光来自于高个民警的手机。
周淮盯着楼梯口的三人,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真不知道,费南斯松开手。
“记住,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教唆别的孩子,我就让紫毛天天来找你。”
楼下忽然车响,紧接着脚步声响起,直奔楼上,费南斯一个激灵,呵斥:“谁?!”
张锋抱紧头脸,说:“我真的不知道,平时都是黄力来学校门口等我放学,我连他的手机号都没有。”
费南斯示意郭晓林关掉手电筒。
世界瞬间落入黑暗。
房子是毛坯,上下一共两层,没有门。
费南斯一边走进屋,一边大声说:“张锋,你好好看看紫毛。”
郭晓林拉长着声音附和:“锋哥…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