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说:“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你是要一起去,还是自己呆在家?”
费南斯想都没想说:“一起去。”
周淮说:“去的话,赶紧收拾。”
啪嗒一声,灯亮了。
“……”
费南斯咬了咬后槽牙。
从卫生间出来,墙边一道黑影,费南斯一个激灵,差点绊倒。
幸亏不是况琳凌。
黑暗中,周淮倚着墙而站。
周淮抬起头,盯着她看,半晌后,他笑了声,说:“想得还挺美。”
费南斯挑了挑眉,“你自己不也要吃晚饭?”
周淮说:“单位有食堂,我可以吃完再回来。”
“问这个干什么?”
“总不能每天都喝鱼汤吧,得换着喝。”
周淮扫过去一眼,说:“想喝什么直接说。”
回到家,周淮立刻开始忙活,二十分钟后,鱼汤出锅上桌。
费南斯喝了一口,点评说:“比上次味道好多了。”
周淮说:“上次是给我嫂子做的,忘记给你多放盐了。”
姑娘又催促,何明章看她身旁一眼,说:“不好意思,下次再聊。”
费南斯点头,“快去吧。”
终于走了,费南斯长吁一口气。
姑娘一笑,抱住他胳膊轻轻摇了摇,说:“明章,我妈还让再买些坚果回家。”
语气撒娇,这是在宣示主权,费南斯抿了抿嘴唇。
美女,您没必要,真的。
费南斯只得抬起头,打招呼:“真巧。”
姑娘开口:“这位是?”
费南斯一个激灵,不待何明章开口,抢先说:“普通朋友。”
铺到一半,费南斯突然间发现这原本的床单和他房间里的那套一模一样,连花色都没变。
好像,空着的那间房间床单颜色和花色也一模一样。
“……”
周淮目的很明确,直奔食品区,拿了东西直接放进购物篮,一点不耽搁,费南斯不好闲逛,跟在他身后随便买了些吃的。
结完账出来,天已黑透,路灯已亮。
刚要进小区,前方迎面走来一对情侣,姑娘长发披肩,一袭长款红色羽绒衣,挎着男人的胳膊甜甜地笑着,男人一身黑色毛呢大衣,扭头看着姑娘说着什么。
费南斯拉住他胳膊,说:“你等我一下。”
人太多,周淮往圈子外走了走。
费南斯挤到摊子边,挑了挑,拿起一个大大的福字,过了一会儿又放下,拿起一个年画娃娃……
费南斯盯着门,咬牙切齿道:“憋不死你!”
超市走过去8分钟。
前面那人仗着腿长,步子又快又大,丝毫没有等的意思。
“怎么了?”
“没怎么,时间太长了,别人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
“你房间里没卫生间?主卧不都……”
周淮打量她一眼,站直身体,绕过她,打开卫生间门。
费南斯抬脚欲进屋,身后周淮问:“你洗澡一般要多久?”
费南斯说:“二十多分钟。”
周淮将四件套和被子一股脑扔到床上,然后回屋关门。
哎哟——起床气这么大!
费南斯搓了搓牙齿,开始铺床。
早知道就不洗澡了,费南斯说:“等我一下。”
“等多久?”
“两分钟。”
“有事?”
周淮看她半晌,才说:“饿么?”
费南斯点了点头。
脏话已经飙到嘴边了,费南斯又改口问他:“你不开灯?”
周淮没说话,抬手伸向她胸口右侧。
费南斯浑身一抖。
费南斯又搓了搓牙齿。
八成是把人家店里的这个颜色和花色的都买回来了。
整理妥当,费南斯摊开被子散味道,拿起洗漱用品去洗漱。
费南斯嘿嘿嘿笑,问:“你一般几点下班?”
“不定时,有时候早,有时候夜里,要是出外勤的话,可能就直接不回来了。”
费南斯歪了歪头,说:“那你要是按时下班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买好菜等你回来做。”
费南斯边喝边问:“你还会做别的汤吗?”
“会。”
“比如呢?”
右边头顶一个声音问:“普通朋友?”
费南斯往旁边瞥了一眼,周淮不知何时走到了身旁。
“嗯,对。”
何明章问:“你住这里?”
费南斯摇头,示意一下手里的袋子。
“不,我不住这,就是来朋友家玩。”
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
费南斯朝她笑笑。
何明章看了她一眼,看向姑娘,轻声细语,“对,一个朋友。”
那人转过脸,费南斯低下头,把下巴缩进了衣领。
何明章。
“hi,好巧啊。”
人挤人,费南斯被个上了年纪的胖女人挤到了圈外。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稳了后,费南斯抿了抿嘴,看向周淮,周淮站在五步远的地方,双手揣兜,目光含笑。
费南斯歪了歪头,冲他说:“走吧。”
费南斯撇撇嘴,加快步伐。
年末促销,商场人挤着人,费南斯跟在他身后往地下一楼走。
超市入口处,一堆人围在个堆满了春联和福字的摊子周围,挑来挑去。
“没,就这一个。”
话音落下,哐当一声,门关上。
“……”
周淮长哦了一声。
“……”
费南斯再次搓了搓牙齿,她转过身,微笑着。
床上原本的床单深蓝色,被罩也是,新的四件套白色碎花,崭新平整,折痕还在,隐约一股味道。
想到刚刚他的火气,费南斯立刻打消找他换一床的念头。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得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