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只是为了让她葬在家里?
费南斯思索片刻,问:“村支部在哪,您知道吗?”
老板娘说:“沿着那条路往里走五分钟,红顶的那个就是。”
费南斯点了点头,说:“我是她大学同学,从外地赶过来的,谁知道去了她家,门锁着。”
“凌琳他爸前几天死了,家里早就没人了。”
“啊,这样啊。那我去她坟前看看她,给她烧点纸钱,就回去了。明天一早还得上班。”
“我要一份酸辣土豆丝,不要放姜。”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说:“姑娘,来份汤吗?自己家养的鸡熬的汤,天冷喝点暖和暖和。”
费南斯点点头,说:“好。”
小江点点头,说:“对。”
“不用,我都和她说好了。”
周淮沉下脸,不说话,小江闭了嘴。
费南斯喝完汤,跑回了卧室。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周哥的。”
“……”
费南斯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才说:“这么多,他一个人又吃不完,我帮他分担点。”
还好,皮肤是小麦色,不是很黑。
否则,俩人整个一黑白无常。
小江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餐桌上,说:“我妈熬的鱼汤,快趁热喝。”袋子打开,他从里面拿出两个塑料大碗,一碗汤,一碗米饭。
周淮看她一眼,起身开门。
小江穿着厚厚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罩在头上,一进屋,直呼:“太冷了!”
一瞬间,屋内空气香甜了起来。
“有别的需要问吗?”
费南斯挑了下眉毛,说:“比如,晚饭吃了没,要不要吃点什么?”
周淮愣了一下,坐直身体,目光紧盯着她,说:“想吃什么?我去买,你待在屋里哪也别去。”
大爷说:“当然,市里一共五处,下面每个县也都有各自的陵园。”
费南斯问:“那我先进去找找看,行不行?”
大爷一脸严肃,说:“姑娘,所有的名字都会登记在册,不会出错。整个陵园连姓况的都没有。而且这陵园这么大,全市上上下下那么多陵园,难不成你要挨个跑一遍,挨个找一遍?”
周淮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微低着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还好,不是况凌琳……
费南斯站起来,将身上的薄被盖在他身上,去卫生间洗漱。
这么趴着,意识很快飘到了周公那里,她嘴里迷迷糊糊回:“让我歇会儿,再回答周警官您的审问,好不好嘛?”
周淮盯着趴在沙发上的人。
“好不好嘛?”她嘴里突然又嘟哝了一句,过了会儿,周淮笑了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费南斯看他一眼,走进客厅,来到三人沙发前,整个人瘫下去。
周淮走到沙发前,又问:“去哪了?”
费南斯翻身趴着,闭上眼,把头埋进沙发。
回到家时,天已黑透。
上来三楼,电梯门刚一开,就看到一人背对着倚着墙。
寸头,黑衣。
“还有一个姐姐,叫况娉婷,现在在市里。”
“您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她姐俩出去后,回来的次数少,和村里人来往更少。这年头,年轻人出去了,谁还愿意回来啊。”
“应该就这两个星期。”
大爷点点头,坐直身体,把书放在一边,拿起桌上一个厚厚的本子翻到最后。
找了会儿,大爷问:“你确定在这个陵园?”
支部办公室没人,只剩个大爷正在收拾东西打算下班了,费南斯忙拦住他道明了来意。
大爷说:“她爸把她葬在市郊南区那陵园了,连丧礼都没办,具体哪个位置村里没人知道。”
费南斯问:“那凌琳还有别的家人吗?”
老板娘摇了摇头,说:“她没葬在村里,现在都不让土葬,她爸把她葬在市郊的陵园了。”
“那您知道她在哪个位置吗?”
老板娘想了想,说:“不知道,我们连她什么时候火化什么时候下葬都不知道,她爸谁都没告诉,连丧事都没办。本来,我还想着去看看她,哎……”老板娘突然叹了口气,接着说:“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她妈刚去世两年,自己也出了意外,接着她爸也走了。”
没什么人,老板娘端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的火炉边取暖,和费南斯挨着一个人的距离。
费南斯喝了几口鸡汤,问:“老板娘,您认识况凌琳吗?”
老板娘转过头,打量她一眼,说:“当然认识,那丫头我看着长大的,你也认识?”
又回到下河村别墅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一天没吃饭,胃有些难受,费南斯扫了一圈,走进路边一家农家菜馆。
菜馆门口支着个炉子,炉子上烧了一大锅水,大锅冒着热气,挨着柜台的位置上,两人正在喝酒。
屋里很冷,费南斯挑了挨着炉子的位置坐下,正对着门口。
厅内没人,周淮低声问:“查了吗?”
小江低声回:“查了,白天去了医院、下河村、南区陵园。”
周淮扫一眼卧室房门,问:“医院?”
小江笑笑,说:“那周哥快吃,吃完赶紧回家休息。”
周淮也去厨房拿来一个碗,拿筷子拨了些米饭,泡了鱼汤。
“今天还是我来吧,你去陪晓君。”
盖子一打开,费南斯蹭地起身离开沙发,进厨房拿出碗,给自己倒了碗汤。
小江一脸呆愣,半晌没说话。
费南斯拉过椅子坐下,问他:“怎么了?”
娃娃脸的小江总笑着,连带着声音也很欢快,“周哥,我来换你。”
费南斯看小江一眼,将视线定在周淮脸上。
脸黑,头发黑,衣服也是黑的。
费南斯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不应该这么乖乖听话。
“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买。还有,我不是犯人,不要像监视犯人一样盯着我。”
周淮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费南斯快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
从卫生间出来,客厅敞亮,费南斯抬眼望向沙发,周淮双手抱胸,目光如炬。
“白天去哪了?”
声音冰凉,面色阴沉,费南斯顿了顿,说:“你就没别的要问的吗?”
费南斯睁开眼。
屋里漆黑一片,对面沙发隐约一个人影,费南斯一惊,彻底清醒。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阳台传来的微弱灯光,费南斯终于看清那人影。
“我不是犯人。”
“出去为什么不和我报备?”
鼻子被沙发堵住,呼吸困难,费南斯偏过脸,深吸一口气。
费南斯不由地翻了个白眼,掏钥匙开门,她目不斜视。
“去哪了?”
审问的架势。
说辞都一样。
天快黑了,费南斯叹了口气,打道回府。
刚走了会儿,迎面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两个人,相隔老远,就闻到了酒味,费南斯低下头,从路的另一边走出了村子。
费南斯点点头。
大爷又往前翻了翻,说:“不对啊,这里没有。你再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葬在这里?说不定葬在了别处。”
费南斯一愣,问:“还有别的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