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又问:“最后一次见司机是什么时候?”
“送完况凌琳那晚。”
“电话通话呢?”
“回到崇州,我跟着车一路送到况凌琳家,他让我自己回家,我叫了个顺风车就回来了。”
“回来之前知道要把况凌琳送到哪里吗?”
“不知道,是到了后才知道的。那村子离市区很远,挨着省道,夜里却连个出租车都找不到。”
“就这些。我说了,他不喜欢说话,我也不喜欢自讨没趣。”
“四天三夜,不可能没有别的话,你再想想。”
“哦,还有最后一句:我要赶回单位,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大爷抬起头,问:“叫什么名字?”
“况凌琳。”
“什么时候葬的?”
费南斯泄气地长叹一口气。
因为这是自打入行以来,第一次来陵园,以前都是荒郊野外,荒土坟地。
陵园大门紧闭,门卫室玻璃窗开着条缝,隐约有音乐传出。
费南斯往村里走了走,看到一个老太太,忙拉住她。
老太太自称是况凌琳的表姑奶奶,说人已被火化,葬在南区城郊陵园。
火化了?千辛万苦拉回来,居然最终不是土葬?那为什么不在当地火化?
所有的数据都告诉她:你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和别人一模一样。
难道是眼睛?
费南斯又去挂了个眼科。
回到卧室,费南斯躺回床上,眉头突然一跳,她闭上眼,一把按灭台灯,将头蒙进了被子里。
窗边一人,身形苗条纤细,马尾辫,一脸素净。
况凌琳!
周淮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费南斯思索片刻,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角,往楼下看去。
小区内路灯昏黄,除了车子,连个人影都没。
那你还问?费南斯皱了皱鼻子。
周淮问:“你上次说去西藏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司机,对吗?”
“对啊。我俩分开去的,他开灵车先到,我坐火车后到,是在当地殡仪馆碰的头。接到了况凌琳后,就直接回来了。一路上,我和他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小江说:“那就好。”
费南斯挂断电话。
晚六点,周淮打电话问:“有什么异常吗?”
吃完饭,孩子还在哭,费南斯拿来手机,开始搜况荣的资料。
拖关系能跨异地将遗体拉回来,要么有钱,要么关系够硬,况家绝非一般人家。
可惜,网上什么都没有。
费南斯猛然睁开眼。
是楼下的车警报。
手机还在响,节目很热闹,明星嘻嘻哈哈哈地笑着。
小江忙将手机号报出来,费南斯输入存下。
周淮扫了一圈屋内,问:“你一个人盘的店?”
费南斯摇头,说:“不,两个人。”
为什么要调查个人隐私?费南斯猛的一个激灵,问他:“怎…么了?”
周淮看她一眼,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一眼无意,费南斯突然脊背一凉,她立刻登上所有聊天工具,乖乖把手机交到他手上。
周淮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费南斯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过去了,直到五天后的中午,周淮和小江的再一次登门。
和上次一样,周淮依旧黑着张脸。
费南斯见两人进店后一言不发打量着,问:“二位警官,有何贵干?”
你上次问过了,费南斯张口欲出,又挑了一下眉头闭了嘴,她将手机通话记录调出来,递过去。
“接到况凌琳的那天,一共两通。”
周淮快速确认了一遍,问:“邮箱以及所有的聊天工具都可以看一下吗?”
周淮闻言,抬起头看过去,费南斯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盯着他看。
他面色严肃,眉眼遮在帽檐下,目光沉静。
“这种活,你都不好好考虑考虑,再接吗?”费南斯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这句。
周淮看过去,费南斯皱着张脸。
“周警官,你们那天来过之后,我仔细地回想过那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们几乎不说话。他这个人很怪,从冰棺上车后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车子,连饭都是我买回来的。”
“那回崇州后呢?”
“都说了些什么?”
“我这个人,人家不喜欢聊天,我就不会主动找话题。他说,上车、下车、休息、吃饭。”
“就这些?”
费南斯停好车,走到门卫室,敲了敲窗户。
屋里收音机开着外放,京剧定军山,看门大爷正靠在藤椅上一边看书,一边哼着曲。
“您好,我朋友葬在这里了,麻烦您帮我查下,在哪个区?”
费南斯谢过老太太,开车直奔城郊陵园。
等到了门口,费南斯才意识到刚刚没有问清况凌琳到底在哪个位置。
满山皆是墓碑,一眼扫去,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
结果还是再正常不过。
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一点多,费南斯开车直奔那栋别墅。
深棕色大门上贴着白色对联和封条,大门紧锁。
一早七点,费南斯起床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半天下来,花费的数额让人痛心疾首。
有些数据很快就出来了,还有一些要再等两天。
睡到半夜,费南斯突然被疼醒。
应该是那份麻辣烫外卖出了问题。
肚子阵阵绞痛,费南斯撑着爬起来去上厕所。
话筒传来的声音冰凉,费南斯没好气回:“没有,难不成你盼着我出事?”
“没事就好,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天两次电话,费南斯问:“你们在监视我?”
与世隔绝的第一天,时间很难挨。
中午的时候,小江打电话问:“费小姐,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还不到三点。
费南斯关掉手机,又睡了过去。
清晨,传来隔壁孩子哭闹的声音,费南斯起床,热牛奶吃早饭。
临走前,周淮盯着她,说:“让你合伙人看着店,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他声音严肃,费南斯一愣,刚想反驳,在他压迫的目光下,忙点了点头答应。
“轰——”
周淮看一眼双手奉上手机、小心翼翼的人,低头查看手机,半晌过后,他将手机还回去。
费南斯接过手机,看了看他脸色,尝试着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淮面无表情,说:“费小姐,最近几日不要外出,有什么异常及时打电话给我。”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又说:“或者…打电话给小江。”
周淮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柜台上,问:“介意吗?”
“介意你能关掉吗?”
周淮抬眼看她,发现她没在开玩笑,沉声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