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斯见他躲开了,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她咬紧后槽牙,抬手护住头脸,等待那致命一摔。
突然,腰上一紧。
“你他妈瞎啊!话都不问就动手,还人民警察呢!”
“……”
周淮眯了一下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问:“为什么跟着我?”
空气突然涌入喉咙,身后压力也没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跟着我干什么?”
终于不咳了,费南斯摸了摸脖子,立刻龇牙咧嘴。
真下了狠手。
脑子蹭地闪过伽椰子爬下楼梯的场景……
往下走一层,正是五楼的楼道门。
费南斯伸出右手去推,纹丝不动,又用半边身子去推,依旧未动分毫。
确定门是锁的后,费南斯转头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莫名其妙爬什么楼梯!”
“扶我起来。”
手腕细若无骨,五指纤细修长,皮肤白皙,隐隐一股香味。
周淮伸手握住,将人拉起。
费南斯问他:“请我吃什么?”
“随你挑。”
这么大方?”费南斯挑了挑眉,问:“山珍海味,鲍鱼、参翅、龙虾也可以随便挑?”
费南斯摇了摇头。
周淮说:“请你吃饭,顺便向你赔个罪。”
费南斯看向他,问:“吃饭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费南斯眼神沉了沉,然后低下头,垂肩坐在了台阶上。
一抹失望一闪而过,周淮抓到了,眼神一凛,问她:“你和我哥什么关系?”
他语气平淡,却似在确认着什么。
周淮盯着她的眼睛。
以往他审问犯人的时候,对方眼睛都不敢直视,或回避,或闪躲。
可是,她静静地直视,瞳仁漆黑,眼睛清亮。
“不信,很拙劣的谎话。”
果然不信。
托梦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但是那个事实更荒谬,在现代科学已经如此发达的年代,没有人会相信。
刚往下走了两层,楼道突然间安静下来,脚步声消失了。费南斯头伸出扶手往下看,楼梯弯弯绕绕,连个人影都没有。
又往下走了一层,忽然,左胳膊一阵剧痛,一只大手覆上了脖子。
手掌粗糙,热度逼人。
费南斯握紧拳头。
周淮问:“我妈托了什么梦?”
费南斯问:“想知道?”
周淮冷笑一声,说:“说谎话之前,都不想着怎么圆回去吗?”
费南斯问:“什么意思?”
周淮看一眼她脖子,皱了下眉头。
费南斯冷笑一声,说:“身为人民警察,居然动手打人,这就是你们警察的素质?对得起你身上的警服吗?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害臊吗?”
周淮咬牙道:“是你一直跟着我!”
费南斯抬起头,昂起下巴。
周淮脸一僵,皱眉,说:“不要说脏话。”
左胳膊像是折了一样,巨疼,费南斯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说不说脏话,关你屁事!”
手背发麻,可这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淮松开她腰,冷声问:“跟着我干什么?”
又是这句!
“……”
护士的脸越来越沉,解释再多也是多余,费南斯转身出门。
九楼往上挨个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周淮身影,犹豫片刻,费南斯走进电梯往下走。
没有半丝犹豫,费南斯反手就是一拳。
砰!
声音堪比大锤砸墙,实实在在砸在了他胸口上,费南斯眨了眨眼。
周淮站在台阶之上,低着头,怎么看都是副趾高气扬的嘴脸。一股火蹭一下窜向脑门,费南斯抬起手,往他肚子上抡了过去。
没打中。
周淮一个侧身,躲开了。
费南斯吼道:“你他妈有病啊!”
这一声还哑着,却中气十足,整个楼道都回荡着这六个字。
回声中,周淮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
周淮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八楼门开着,想坐电梯往上爬。”说完,他绕过她,径直往楼下走。
周淮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整个楼道回荡着细碎的脚步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冰凉柔软,一如那晚。
周淮看她一眼,将手松开。
“好,一言为定。”
费南斯张嘴要喊,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掐断在了喉咙里。
扼住喉咙的手越收越紧,费南斯忙抬起右手去扣,那手丝毫未动。
费南斯用指甲狠狠挠他,然而,那人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毫无反应。
“可以。”
“那一顿不够,我要两顿,一顿胳膊、一顿脖子。”
费南斯抬起右手,伸到他面前。
周淮弯下腰,拎起先前放在一边的保温桶。
“不重要,但是吃了饭,人才能活下去。”
说得在理。
费南斯抬头看他,说:“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是你妈托梦。”
周淮看她半晌,一丝兴奋不知从何而起,却在她垂头那刻戛然而止。
“早饭吃了吗?”
周淮直觉她没有说谎。
“请你告诉我你哥在哪里,我看他一眼就走。”
周淮盯着她,说:“对不起,无可奉告。”
就连王光全也一样。
人们只会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看自己。就像当初自己选择做这一行,所有人嘴里劝着,潜台词却在说:“费南斯,你是不是疯了?!”
费南斯眨了一下眼睛,说:“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周淮没吭声。
费南斯说:“你妈很牵挂你哥,想知道你哥为什么不回去看她,为什么连丧礼也不参加?”
不待他说话,费南斯盯着他的眼睛,问:“信吗?”
她脖颈白嫩纤细,那里的掐痕很红,像被开水烫过一般。
“我妈托梦给你?笑话!要是托梦也是托梦给我,给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干什么!”
此刻,如果手边有颗手榴弹就好了,没有手榴弹,地雷也行!
依旧站在台阶上,依旧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费南斯往台阶上走了几步,和他平视。
“对啊,我是跟着你。要不是你妈三番两次托梦给我,我吃饱了撑的来找你啊?”
周淮向下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说:“不要再跟着我,否则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
打了人,还威胁!
费南斯吼道:“谁他妈跟着你,我来看个朋友!”
周淮问:“哪间病房?哪个床号?”
费南斯咬紧后槽牙,骂道:“你他妈管我来看谁!”
电梯在九楼停了,电梯门打开,一人快步闪过,往楼梯间走去。
黑衣寸头!
费南斯赶紧扒开人群,往楼梯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