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斯沉思片刻，说：“我是你大哥的同学，有件事想求他帮个忙，谁知道他们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吗？”
这个理由充分，无懈可击。
那边又沉默片刻，问：“事情很急吗？”
“是周济吗？”
对方沉默片刻，说：“你打错了，我是周淮。”
怪不得声音有些熟悉。
认命吧！
“喂，您好，哪位？”
声音低沉，有些熟悉，费南斯眨了眨眼，问：“你好，是周济吗？”
费南斯愣了。
护士一脸防备，眼神充满了嫌弃。
“这里都是肿瘤病人，你得有点良心。”
护士见她探头探脑，拦下她，问：“你是哪床家属？”
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周淮身影，费南斯说：“不好意思，我找个人。”
护士质问：“你找谁？”
高瘦挺拔，黑衣寸头。
周淮步伐又大又快，跟着人群进了电梯，费南斯刚跑过去，电梯已经在九楼停了。
楼层索引显示九楼往上都是住院部，其他都是检验和门诊科室。
周淮看她一眼，往旁边迈开一大步绕过她。
“喂！”
周淮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疾驰而去。犹豫片刻，费南斯也扫开一辆，跟了过去。
费南斯咬了咬牙，转身就走，留下一句：“既然这样，那打扰了，再见！”
周淮盯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一早八点，费南斯再次来到小区门口。
费南斯问：“你哥去哪了？你嫂子都要临盆了，他还不在家陪着？”
周淮沉默。
费南斯问：“不方便说？”
他语气带着极强的防备，费南斯没答反问：“这是你们家的待客之道？”
周淮冷哼一声，说：“你是客人？”
“……”
费南斯眉头皱了皱，说：“六…个…”
周淮双眼微眯，冷哼一声，说：“六个？”
费南斯歪了歪头。
费南斯想起那传说中的大哥，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的大哥，也许……
挂了电话，费南斯立刻打电话给姜至宏要他的联系方式。
姜至宏正在搓麻将，还以为出了什么乱子，费南斯打了个哈哈给糊弄了过去。
费南斯朝他笑笑，说：“你住这？”
周淮起身站直，盯着她，说：“嫂子快生了，我过来帮忙。”
费南斯回避视线，眼睛盯着他身后。
灯影之下，门卫室外，一人倚着墙而立，他身形高大瘦长，一身黑色休闲装。
费南斯不由得搓了搓后槽牙！
怕什么，来什么！
门卫立马按了通行，然后催着费南斯将车开走。
费南斯只得调转车头，去找停车位。
刚把车停好，就接到了周淮的电话。
天色渐黑，快七点的时候，书香苑终于到了。
欧式大门，富丽堂皇，气派非凡。
门卫拦着不让进，任凭好说歹说，就是不放通行。
那边依旧沉默，半晌后，才说：“你要是来了，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费南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人家可是警察，见面肯定要露馅。
隔壁传来孩子的阵阵哭闹声，费南斯睁开眼，扒开被子。
天早已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躺在地板上。
屋内哪还有人。
费南斯想了想，说：“很急。”
那边还是沉默。
费南斯说：“要不…你把你哥的地址给我，我上门拜访。”
脑子里蹭地冒出那张寸头黑脸，费南斯嗯了一声，说：“那…找你也一样。”
“你是哪位？什么事情？”
当然不能说实话！谁信？
“不好意思，您打错了。”
还没来及开口，电话就挂了。
号码没错，费南斯又拨了过去。
费南斯说：“一个叫周淮的。”
护士想了想，说：“这里没这个病人。”
费南斯还要往里进，护士挡住去路，厉声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费南斯犹豫片刻，进了下一步电梯。
九楼是肿瘤科，门口有个休息区，放了三排座椅。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走来走去，还有几个家属模样的人坐在椅子上划手机。
费南斯推开门往里走。
等了大半天，终于收到姜至宏的信息，费南斯拨过去。
是崇州市的号码，费南斯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眨了眨眼。
有那么一瞬间，费南斯祈祷对方千万不要接，然而，刚响了三声就通了，费南斯闭了闭眼。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刚把车停好，周淮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诊大楼，费南斯忙跑进去。
门诊大厅闹哄哄一片，黑压压的全是人。几乎不用找，费南斯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可惜，还是昨晚那个门卫，还是拦着不让进。
正打算去偏门碰碰运气，周淮拎着保温桶走了出来。
费南斯上前一步，挡住他去路。
周淮抬起头，“这是我家的私事，无可奉告。”
“……”
无可奉告？！
费南斯咬了咬下唇，回：“老乡远道而来，不是客人，那是什么？”
周淮沉默。
沉默太久，久到费南斯觉得他快成一尊佛像了，正打算戳戳他，“佛像”开口了：“我哥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嫂子，她现在不方便待客，你过些日子再来吧。”
放弃！
“好吧，对不起，我不是你哥同学，但是我想见见他……”
周淮问：“你见他干什么？！”
周淮打量她片刻，说：“你是我哥同学？”
费南斯思索片刻，回：“一个学校毕业的，校友也算是同学。”
周淮问：“我哥比你高几个年级？”
周淮远远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走过来，长发披肩，身形苗条，黑色棉衣长到小腿，下半张脸缩在衣领之内。
直到她走到灯光下……
“怎么是你？”
“你在哪？”
“门卫不让进，我在外面停车，等我五分钟。”
“好，门卫室等你。”
僵持五分钟后，费南斯只得拨通了周淮的号码。
门卫粗声粗气地说：“快挪走，挡道了！”
一辆本市牌照的奔驰正在车后闪着灯，费南斯只得将车往边上挪了挪，让出足够让奔驰车开进去的空间。
不能让他接。
片刻后，费南斯收到短信：武安市白桦街23号书香苑8栋702。
四个多小时车程，费南斯立马开车直奔武安。
洗漱过后，费南斯拨通了王光全的电话。
绕了很大一圈，费南斯将话题引到正题，问：“人死后，魂魄为什么还不走啊？”
王光全说：“可能有未了的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