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在他之后这个名叫谢宸的少年,也许千年后也会步入他的后尘。
一入幽冥深似海,从此故乡不可望。
自古以来,不论是哪个星路的来客,几乎没有人可以跨过幽冥天这道天堑。
他没觉得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有什么不一般。
“走了,以后这扫墓的小事就交给他了。”
徐方明蹲下身,用两只干枯的手掌拍了拍土包后,他猛然起身,一步踏出,如同昔年赴边荒一样。
悍不畏死!
或者可以说是苛求一死。
“这幽冥天的最后的通道,绝地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那里埋葬了很多我虚妄的俊彦。”
“既然同样是死,死在那,总比这里好一些吧?”
“再见!”
一声再见之后,白发男子已经踏上了不归路。
这条路,千年前他就想走过。
今天终于找到了后来者,这求死的美事也算是轮到他了。
黄沙滚滚,不知几千里。
一路上,古树干枯,梭梭树随风摇曳。
几只蜕了毛的乌鸦不时的叫上几声,在荒凉的荒漠中显得多了一丝悲伤。
天边残阳隐退,一抹淡淡的月辉凄冷洒落。
寒风中,两个男子一前一后,身影渐行渐远。
谢宸轻轻一笑,看着一心赴死的白发男子,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的跟了上去。
幽冥天,灵气稀少,是九天中最为不适合修炼的地方。
故此多年来,这里人迹罕至,生灵相比于其他古地少了何止一半。
多年来,横亘在幽冥天外,那座说不名字的绝地,将这里的冷酷书写的淋漓尽致。
曾有人言,幽冥天外天外天,人与飞鸟不可见。
想必说的就是这座不知葬送了多少俊彦的绝地了。
“我何其有幸,死在你前面。”
徐方明在黄沙古道上顿足,他并未回头,这句话却分明是对着他身后的那位黑衣少年说的。
“最后一人,才是最苦的啊,这滋味,我体会了一千年。”
“今日终于解脱了。”
徐方明声音沙哑,微不可闻的话语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他嘴角带着一丝久违的笑意,这一刻他蓬乱的头发如同焕发第二春一样,满头的白发中竟然生出了一缕缕黑丝。
白发换黑丝,长剑已出鞘。
“这里与东荒绝地不同,更加的神秘,在外界的人是很难看清里面,纵然是我死,也不见得能够给你一丝启示。”
“不过你既然来了,还是要看一看,我就是魂飞魄散也尽量给你传递一些有用的信息。”
“希望我这条本该逝去的残命,能够点亮你的生路,到那时别忘了带着我们的遗愿回去。”
徐方明终于转身,这一次他只是轻轻一笑,云淡风轻中并未对着谢宸抱拳。
旋即他再次上路,径直的走向前方那面古老的断碑。
断碑古朴,通体黝黑,上面仅存的三个大字猩红如血。
幽冥天三个大字如同魔咒,篆刻在古碑之上。
“想死?”
“活着不好吗?”
古老的断碑前,本已经斑白头发的男子,身形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活着?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