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孤冢,猎猎寒风。
男子白发又白头。
他神情淡然,何其沉重的八个字,在他的口中显得轻若鸿毛。
活着是为了责任。
今日求死同样如此。
徐方明轻轻的笑了一声,他看着谢宸,声音低沉的笑问道:“说了半天,还未问你姓名呢。”
“其实你我都来自虚妄。”
谢宸想起进入星路之前的叮嘱,走出虚妄,进入星空,便只记虚妄,忘记自己。
对于这句话,他并不觉得做作,相反他极为赞同。
徐方明似乎有些惊讶谢宸的回答,稍稍愣神后,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当年我们也是这样做的,只不过现在就剩下你我二人了,不妨留下一个姓名吧。”
“你看看他们,连留个名字的机会都没有,说句实话,我即便是在这里等了一千年,但是这些衣冠冢下埋葬的那些人,都叫什么名字,我怕是只能叫出一小部分而已。”
徐方明伸出手,在衣冠冢旁边的梭梭树前,用力的拽了拽树枝,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啊,你我比他们还是要幸运的多啊。”
死于无名……
谢宸点了点头,对这句话十分赞同,他轻声上前,重重抱拳道:“晚辈东荒谢宸。”
哦?
东荒吗?
徐方明古井无波的心,在那两个字下多少泛起了一丝涟漪。
纵然身处星路,远离故土,可仍怜故乡水。
“东荒的边荒还好吗?”
“你去过?”
“东荒儿郎岂能不赴边荒?”
这一刻,那个足有一千多岁的白发男子,似乎又重回少年,意气风发。
谢宸轻叹了口气,两只手又紧握在一起。
在虚妄大陆,别的古域他管不着,可是多年来东荒当代的俊彦还真的少有怕死之人。
死于边荒,长于边荒,这是每个东荒人一生最重要的一步。
他曾两赴边荒,虽然经历坎坷,却也完全的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若无边荒的经历,他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么高的层面。
所以,不管谁问,他都没有后悔过。
而在徐方明的眼中,谢宸同样看到了一抹无敌的倔强。
那是属于东荒儿郎,更属于远赴边荒的战者独有的气势。
既赴边荒,不惧一死。
“我曾两赴边荒。”
谢宸沉默了一刻后,他接着说道:“天帝与妖帝出面,也算是止住了战乱。”
“不过都是暂时的。”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自古以来没有无休止的战乱,可更没有永世的安稳。
虚妄大陆,乱起东荒,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这个道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也就不是什么道理了。
都是从东荒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讲的更多的道理那便是手中的杀剑。
染了敌人鲜血的剑,才是真正的杀剑。
“想不到在这个没落的近古,我东荒儿郎依旧强势。”
“只恨我不能葬回故乡了。”
徐方明白发如雪,他抬起头,眺望无尽的星空,深沉一叹。
这一刻,似乎他已经给自己的人生定位,那片漆黑如墨的星空就是他内心真实的写照。
他怕是此生都难以回到故土了,不论生死,都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