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指向了琅琊城的方向，实际不过是指向了那个世家，那座闺房，那个曾经与他一同下山的少女而已。
谢宸深吸了一口气，并未答话。
“佛门弟子，也染指红尘？”
不过虽然没有回应，谢宸也不愿太被动，否则他一个大男人被佛门弟子问的哑口无言，显得多没面子。
“佛在心中。”
惊禅一袭白衣出尘不染，全身上下，没有一丝黑色，头顶上光秃秃的，连一点黑色的发根都看不到，像是从出生就没有头发一样。
“虚妄有丹，丹在北原。”
“西漠有佛，佛出灵山。”
惊禅笑呵呵的看着谢宸，似乎有所指的说出了八个大字。
谢宸丹武同修，这件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同代之中，世人除了羡慕他的天赋，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嗯？
谢宸皱了皱眉头，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充满神秘气息的佛子，有些惊讶。
丹在北原。
虚妄大陆，北原行丹道，最强的几个丹道世家皆是出息北原，古往今来，即便是战乱不断的年代，北原亦是没有太大的波澜。
原因无他，几个古老的丹道世家太过神秘，虚妄大陆少有几人不给其面子。
其实惊禅不说，他也有打算去北原走一走，如今距离三年之期仅剩下了两年，他虽然不缺丹方，可是终究是缺了一些经验，少了领路人。
丹分九品，越往上越难。
从古至今，亘古匆匆以来，以丹成道不过一人而已，这足以说明丹途的艰辛。
丹道世家，对丹道了解颇深，谢宸确实有一些事情需要去求证。
“难道他也能看透人心？”
谢宸出道至今，同代之中他最惊叹的不是几位古老的道体，而是那个满头白发，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李梦醒。
在他的身上，充满了岁月与时空的气息，他的推演之道，如果能够避过天劫，将会成就无上之位。
而今天惊禅的一番话，亦是令谢宸有些刮目相看，令她震惊。
“你也研究丹道？”
“说笑了，佛法无边，一门足以。”
惊禅冲着谢宸摆了摆手，淡然一笑。
西漠古域，自从释迦摩尼成道之后，便彻底的将西漠古域变成了佛门圣地，西漠之内，万里之地，仅尊佛门。
大小灵山，雷音古寺之内，听不得半点杂音。
曾有势力想要在西漠扎根，却很离奇的灭门，一夜之间，在那个势力灭亡的废墟上，千佛塔耸立，晨钟暮鼓声传万里。
自此之后，虚妄大陆，不管是圣地还是世家，便再也不愿染指，甚至插手西漠的事情了。
佛门之神秘，犹胜北原丹道。
“有何打算？”
惊禅叹了口气，他看着这位比他还要小几岁的少年，似乎也有些心急的问到。
“丹既然在北原，我自然想去拜会一番。”
“道友真的要去？”
惊禅微微闭眼，他望向西方的天界，深吸了一口气道：“何不去西漠听听佛音？”
谢宸摇了摇头，调侃道：“我怕真的如你所说，我与佛有缘。”
昔年曾有盖代强者去西漠苦修，可是踏入灵山后，便再也没有下山。
世间传言，佛门神秘，可度化一切，那名盖代强者怕是皈依佛门，成为佛门的护法金刚了。
“谢兄，割舍不下红尘，还是放不下七情六欲？”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谢宸耸了耸肩，八个大字说出口后，让那个自认为涵养很好的佛子一阵肉疼。
好色没有错，为嘛不实话实说？
“谢兄不必担心，佛门留不住你。”
“无心钻研佛法。”
“谢兄想来是对我佛有什么误解吧？”
“乱世菩提不问世，老君背剑救苍生，想来这句话你也听过吧？”
谢宸并没有隐瞒，对于惊禅这种人，坦诚相对便是最大的诚意，至于这句话谢宸绝对不会认为惊禅会生气。
若是一代佛子这般度量，怕是日后也无法坐镇灵山了。
“哦，原来谢兄是因为这句流言啊。”
惊禅苦苦一笑，沉默之后又是无尽苦笑，并未过多的辩解。
“佛亦有难处。”
良久后，他仿若自言自语的叹道。
“半年之内，望谢兄务必去一趟西漠，惊禅有求。”
一代出尘的佛子一步十里，在回首时，他对着谢宸深深一拜，真诚相邀。
这一拜，愿拜道友心中无佛。
这一拜，愿拜道友救佛亦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