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并不过是因为和吴王李恪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因为争储。
他长孙无忌支持的乃是二皇子李青雀,为了帮助李青雀扫平争储道路上的障碍,他便指示柳范弹劾了吴王李恪。
后面的发展也确实如他所料,李世民大怒,将吴王圈禁,再无争储的可能了。
如今天子座下有三位皇子,太子李承乾,二皇子李青雀,七皇子李治。
而当今太子李承乾,近来行事越发荒诞,已经引得李世民非常不喜。动了易储的心思了。李治又是个小屁孩,行事懦弱,不足为虑。
如此看来,最受宠的二皇子李青雀形式可谓一片大好,未来登上皇位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长孙无忌心中愈发得意,如此一来,凭借这从龙之功,长孙家必然更加兴盛。
就在这时,柳范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声,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门口一个下人跑来禀告。
“不,不好了,吴王打上门来了!”
“什么?”
柳范一听,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他看向长孙无忌,问道:“赵国公,您怎么看?”
长孙无忌却是不慌不忙,慢慢放下茶杯,淡淡道:“无妨,天子脚下,他还能动手打你不成?”
“不过是气急败坏罢了,老夫这便同你一起出去,看他敢不敢在老夫面前撒野。”
待二人走到前院,发现柳府已经被从里到外砸了一遍,包括柳范书房里的那些名贵字画,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柳范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御史台本就清贵,不像那些地方封疆大吏,收敛钱财的手段无数,平时收入不多。
就这些家底,还是他为官十几年攒出来的,不容易啊。
此刻全数化为了灰烬。
柳范不禁悲从中来,随后他死死盯着李恪,厉声道:“竖子胆敢如此欺我!”
正拿起一幅字画点火的李恪,听到声音转身望了过去。
看到柳范正一脸心疼,暴跳如雷地指着他控诉道:“好你个吴王,居然敢到我府上行凶,害我家业。”
“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必奏上朝廷,请圣天子裁决!”
闻言李恪讥笑道:“你想要交代?”
“当日你敢告我的黑状,就该料到今日有此一劫。”
“本皇子告诉你,现在都是客气了,你再敢跟本皇子呲牙,本皇子把你吊起来抽,你信不信?”
柳范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人,把他家砸了还威胁要打人,气得他鼻子都快歪了。
他指着李恪颤颤巍巍道:“你竟敢如此无理,待老夫奏明圣天子,定要你好看!”
李恪一听,差点气乐了,这话的意思就像是在说,你等着,等我告诉你爸,让他收拾你!
“还敢嘴硬,来人,把这老匹夫抓起来吊在树上抽!”
话音刚落,薛仁贵便从一旁窜了出来,一把抓住柳范,直接用绳子捆住,吊在前院的柳树上。
准备开打。
“竖子尔敢!”
柳范急了,身子不停得扭来扭去,他本以为李恪只是随便说说吓唬他,万没想到直接上手将他捆起来了。
他只能向一旁的长孙无忌哭诉求救。
“赵国公救我!”
这时候长孙无忌也站不住了,他连忙站了出来阻止道:“慢着!听我一言!”
“如老夫所记没错的话,陛下有旨意,吴王殿下此刻应该在府中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怎能在柳府中殴打朝廷官员呢?此事若是被陛下知晓,陛下必定龙颜大怒,到时候吴王殿下悔之晚矣!”
一番话深入浅出,有安抚有胁迫,不愧是老谋深算的长孙无忌。
可李恪能吃这一套吗?
李世民龙颜大怒又如何?不外乎多挨几句骂,了不起挨一顿板子。
李世民还能杀了他不成?
他今天就是闯祸来的,必要将这长安城捅破天,顺便也让那些背地里放冷箭的人看看,得罪他李恪是个什么下场!
李恪可不在乎长孙无忌是什么赵国公,李世民的重要谋臣之类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阴货背地里支持青雀争储,时常给他下绊子。
这次的事,估计也是这老阴货下的手。
当下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怒道:“少tm废话,给本皇子闪远点!”
“告诉你嗷,别以为你是国公就了不起,把本皇子惹火了,把你一块吊树上抽信不信?”
长孙无忌一阵气结,他从十八路反王时辅助李世民开始,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哪怕是当今的天子,对他也是以礼相待,时时安抚。
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他怒目圆睁,瞪着李恪。
李恪被看的心中不爽,当下瞪了回去。
“再看,再看我真抽你信不信?”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快要掉下来,可是一看到杀红了眼的李恪,再一看旁边吊在树上挨打的柳范。
不得已,只能忍下满心的羞耻感。
暂且忍他一忍,等来日到了李世民面前,再告他一状。
于是。
庭院中只剩下鞭子的抽打声和御史柳范的惨叫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