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雁说话时,姜新波焦急地拍打着仪表盘。此时,在精卫号的观察中,他已经隐约看到了鲲鹏号逐渐变大的轮廓。天知道这艘被遗弃的飞船是怎么启动的,相比较精卫号的速度,虽然极慢,可是逐渐靠近的姿态足以把姜新波逼疯。
“然后,航天局建造了鲲鹏号。为了验证‘太阳系无法逃脱’的滑稽说法,同时也为了满足某种意义上的探索欲望,鲲鹏号搭载了6名经过训练过的宇航员,前往太阳系的尽头。”杨鸿雁顿了顿,指着自己说道:“那就是我们。被无限所恩泽的我们。”
十年四个月零三天十二小时零七分三十六秒的旅程——我们清楚地记得这个时间。我们来到了太阳系的边缘。横在我们身前的是一片小行星带,正如之前地球上的天文学家所观察到的那样,太阳系几乎所有的彗星,都如同港口中即将出发的船只一般,静静地在此长眠,又安然地等待着自己被旧的彗星撞击,并飞向太阳的那一天。
我们采集了小行星的样本,直到飞船的仓库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行星土壤与石块样本。尔后,我们又开始寻找旅行者号。这没有花费多大精力,我们很快找到了旅行者号的遗骸——一枚完好无损的人造卫星。旋即,我们找到了旅行者号上的金盘和卫星黑匣子。金盘上记录着历史上1977年美国宇航局所刻下的文明信息和人类信息。而黑匣子上的内容就尤为让人震撼了。”
“之后,我们又找到了更多的旅行者号——全部都是旅行者1号的遗骸,停泊在小行星带的更深处。这些探测器和真正的旅行者1号一模一样,甚至连黑匣子中的内容也大志相近。于是我们报告了地球上的宇航局指挥中心。理所当然,宇航局指挥中心斥责我们,是集体发疯了。之后,我们再也没有收到宇航局的通讯。也许在地球上,我们已经失事了,或者这次的探索任务是从未存在过的。”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么?”姜新波下意识地问道。一番折腾,精卫号再也拉不开更远的距离,它仿佛被鲲鹏号所吸附住了一样,不远不近地,永远保持着4万公里的距离。
“我们的故事很长,你应该听完。”杨鸿雁打断他说道,“后来,我们决定返航。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穿过小行星带——无论任何方向上……尝试持续了52次,我们用光了飞船推进燃料,导航员王俊自杀了。飞船上的我们中有人看到,在地球时间的中午,他高唱着哈利路亚的圣歌,不穿戴宇航服,打开了内外层的飞船舱门,任由船内高压将他像子弹一样地抛去。
之后,工程师也死了。在一次检查飞船引擎的外部太空行走中,宇航服推进器无故启动,将他送到了小行星带深处……
剩下的我们开始惶恐不安——不过现在看来,当时的我们真是愚蠢而可笑。那分明是黎明前的最黑暗,拥抱无限前的最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