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中断冬眠的人不知你一个人。”杨鸿雁说道,“每一个人都在土星轨道附近被唤醒过。而且每一个人都被兆哀问过相同的问题。‘你是否愿意绝对服从我。’”
“我当时同意了。”姜新波下意识之下,和盘托出。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驾驶舱内的气氛惊变。一时间,杨鸿雁沉默不语,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过了很久,她才说道:“你怎么会同意的,就这么看不起自己吗?”
“额?”
“因为在所有人的催眠记忆中,除了你,所有人都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杨鸿雁说道,“在我看来,这本质上就是培养傀儡。尤其在外太空这种环境中,只要有一个人同意了,兆哀就能用多数来统治少数,建立一种微小的精卫号集权。”
“除了你,没有人会想到那方面去吧。”姜新波不甘心地嘟囔道,“他是国安局的人,监控并管理整艘精卫号,我觉得这没有问题啊。”
“所以实际上,兆哀是不存在。在你的记忆中,他是国安局的人。在朱维的记忆中,他是航天局的人。而在王俊的记忆中,他甚至是环境保护部门的人……每个人心里的兆哀,身份都是不一样。
或许你会说,这是认知偏差。但是在接下来的催眠中,我发现不止是身份,连兆哀在同一时间所做的事,都是不一样的。你还记不记得,在发射前,兆哀在做什么?”
姜新波愣在了原地,绞尽脑汁地回想着。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现在回溯到过去,中间间隔了一段实际时长为十年左右的冬眠时期。在发射之前所发生的事,宛若一场曾经朦胧的梦境。他一度快要忘记,忽然一撇到驾驶舱中闪烁的仪表灯光,这才想起了那一瞬间绽放开来的闪光灯,打在兆哀的面庞上,将他照地惨白无比。再加上兆哀一脸冰冷的表情。光是想想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我记得,似乎是一场对外的新闻发布会。他说了这次探索任务的目的。”
“发射之前,我们还在熟悉仪器,你觉得可能吗?”杨鸿雁说道,“根本就没有新闻发布会。而在其他人的记忆中,除了记忆破碎的王俊,大家记忆中的兆哀在发射前一天故事千奇百怪。朱维记得他正在和俄罗斯宇航员私下会面。封涛看到他在发射场外围长跑。而张秀秀则看到他正朝着西方朝拜,就像是伊斯兰教徒对着麦克白方向跪拜祈祷那样。”
“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
“全部都是同一时间。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兆哀在发射前一天的行为,完全是我们心理所期望的自己的行为。大部分都是藉由我们内心病症所恐惧的。”杨鸿雁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事实上,在发射前的那一天,我们都开始焦虑不安。巨大的精神压力让我们集体产生出一个幻象。这个幻想具象化了我们的焦虑。
我们同时臆想出了兆哀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