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再也说不出话来。仰面朝天之下,她的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着。**之中,又以她的右手最为剧烈。徐魅影举着枪,一步步地挪上去时,只看到师父的手指在泥泞的地面上比划着。
她不断地重复地拼写着这三个单词。一直到她在暴雨中吐出了最后一口气,颤动的手指像是停摆的钟摆般,永远地落在了单词结尾E的末尾。
The Time Machine
“这就完了?”徐魅影呢喃着,俯下身去,不断地拍打着师父。从小声到大声到最后的歇斯底里理智全失,她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那张在暴雨冲刷下苍白的脸:“时间机器?这就是你说的答案?你骗我吧?这又是哪门子答案!”
师父尘不会告诉她更多答案的详情。有没有胸口那致命的以前,师父最终呈现给她的答案都是一样。
命运之尘,自诩为命运奴仆的她最终彻底地,不带任何反抗——如果要说有,也只是象征性地举起右手,不像是反抗反倒像是拥抱——地接受了自己死去的结果。
徐魅影的灵魂丢掉了。放下师父的尸体之后,她跌跌撞撞地回到警车上。一整个雨夜,她都蜷缩在警车中,伴着身旁气息已绝,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搭档的尸体。师父死了,并非在她的想象或是梦境中,这一次是真的死了。因为师父的死去,剧烈的空虚感在她脑中来回**涤。
也不知道是淋雨的缘故,她忽然感觉呼吸难受,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稍微动一下,她便浑身难受。后半夜时,磅礴的雨势终于微弱了些,夜空安静了一会儿。她的耳边却开始回响起长鸣声。一摸额头,她的额头滚烫地像是烙铁。
复仇之夜便以她的高烧落幕。
随着天色逐渐变亮,迷迷糊糊之中她忽然开始害怕。害怕见到黎明晨曦,害怕听到清晨鸟鸣,害怕复仇之后的白昼来临,她需要寻找到新的意义。这一瞬间,她更想要重新来过,祈祷着时间循环的发生。只要能重新来过,她便不会向师父开枪。那时,她倒更想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上一枪。
然而,她也明白,师父尘是对的,没有谁比未来的她自己更知道在这些轮回中的真正所想。拯救世界早就变了性质,从一开始走火入魔般的执着扭曲成一种借口,一个自欺欺人的活下去的动力。
你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拯救世界。所谓的拯救世界,不过是要拯救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