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科学家亦没有尘的世界,徐魅影失去了方向。她不想再成为魅影,而是像上千次轮回之前那样,过着这个身躯的普通人的身份。于是她不再朝着自己的面庞注射基因针。她身体中的自我DNA也因此在日复一日的分裂和表达中,逐渐将这具躯体原本的样子勾勒出来。而她,也在这潜移默化的变化中,不断的改头换面,更名改姓,改变身份。以至于到了最后,连她自己也认不出自己。
她不在与她们联系。那个由她经过了几个轮回所建立起的自我意识网络失去了核心。但是暗杀依然继续着。失去了方向和目的魅影们朝着疯狂与恐怖的深渊堕落。在拯救世界这一美好前提的演示下,他们开始贯彻一种“牺牲少部分关键人物来实现计划”的组织原则。为此,他们又将暗杀的矛头指向世界上的当权者。无论是政要还是富商,凡是对人类文明产生影响的人,都逃不出他们的魔爪。暗杀进行到最后,她们创造出了一种连普通人都谈之色变的“魅影政府”。
在“魅影政府”的统治下,科学与文明开始倒退。关于物理学的研究被恐怖的手腕所禁止。但凡是任何人,只要产生出一丝试图探求真理的念头,一经发现便会被暗杀。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些都与徐魅影无关。她开始抱着玩乐的心态继续活着。她还记得自己在2021年时与过去的自己,过去的过去的自己的谈话。为了让这件关键性的事件变得荒诞,她取代了那时的徐慧梅,恫吓前来暗杀的自己的过去,说自己已经成为了世界上的所有人。
她又去了马尔代夫卡,在徐慧梅与皇甫明到来之前便埋伏在远处的岛屿上。当海滩上的那场决斗开始时,为了破坏这在当时看来严肃而又宿命意味十足的决斗。她架起狙击枪,以近乎抛硬币的方式,随机狙杀了正在决斗的两人的中的一个。尔后,射出第一颗子弹并命中之后,她便管也不管地丢下狙击枪扬长而去。
她也曾经回到东方的那个国度,凭着记忆按图索骥般地搜寻到了皇甫明。在这条时间线的历史进程中,皇甫明最终还是和另外一个女人结了婚。对此,她一开始感觉到惋惜,转念一想,又发现这其实也与她无关。不要说幸福和世界了,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失去了意义的她不过是一个小丑,一个一本正经地伪装成先知的历史小丑。
她也去见了最富有时的自己。在被戏称为女王的那个人的办公室中,她和女王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搞乱了她未来的规划,直接导致月球上的基地的计划胎死腹中。
同样,还有更多更多,凡事在她能记起的,在记忆节点中关键的人物和事件,她都去一一干涉。她觉得至少这样,自己是自由的,且不论命运真正要她做些什么——事实上她什么也不想做了,既不想反抗命运也不想顺从之——她能做地就是搞乱那些本应该如此发展的事件,让历史保护机制无从下手修复。
她甚至立下毒誓,“我将不再以暴力的手段干涉历史事件。魅影已死,至此之后只有无数正常的个体,自出生之日起便开始等待。”但是很快,她又违背了自己的毒誓。毕竟,对于她来说,一切都是无限的。无限的死亡,无限地诞生,无限地经历。既是最美丽的祝福,亦是最恶毒的诅咒。任何人乃至上天本身,也不能阻止如行尸走肉的她做些什么。
当然,她也会自我反思。正如尘所说的,真正的徐慧梅其实脆弱不堪。无论她的意识跳跃多少次,无论她的人生上演多少次并变化多少次,她无法接受失败与挫折。一旦她的行为受阻,她便会一如既往地堕落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