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攻心之策,已然显效。但崔氏百年根基,绝不会坐以待毙。更激烈的暗流与反击,正在酝酿之中。
真相,以一种原始却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开始在这座燃烧的城池里悄然传播。
二狗虽然听不懂全部,但“修堤钱被吞”、“赈灾粮被扣”这几句他听懂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取代了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崔家…崔家!”他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血丝。
正好旁边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老秀才也捡了一张,看着看着,浑身颤抖起来,老泪纵横。
“天杀的!天杀的崔氏啊!”老秀才嘶声哭骂,“朝廷去年拨了三千匹绢、八百贯钱修堤啊!全被他们吞了!
用的烂泥朽木!怪不得今年堤垮了!他们还用吞掉的钱粮去填河,给自己造了好田!我们的地淹了,他们的田却多了!
越来越多的罪证传单在暗地里流传,伴随着低语和哭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并在血与火的浇灌下,便会疯狂生长。
城外的骑兵依旧如山岳般矗立。城内的疯狂在真相的渗透下,开始从内部崩解。天际,一轮朝阳终于突破浓烟,将光芒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朝廷发的赈灾粮,也被他们克扣了九成!我们吃的麸皮糠秕,连他们猪食都不如啊!”
老秀才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周围侥幸逃过一劫、躲藏起来的百姓耳边。
纸上写的,竟是崔氏的累累罪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