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徐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甚至没来得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陈友德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脑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上,发出几声闷响,连连磕了好几下。
“二少爷!”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哀求道。
“求你救救我!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蛋事,对不起你,可琼玉和继业他们是无辜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往前膝行,想要靠近顾徐之,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能出事,我要是走了,他们娘俩可怎么办啊?继业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求求您了,二少爷!您一向心善,我知道您最心软了,就看在琼玉和继业的面子上,帮我最后一次吧!求您了!”
他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和绝望,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顾徐之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去扶他,只是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丑态百出的男人。
他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个卑微乞求的男人,和记忆中另外两个跪在他面前的影子渐渐重叠。
他想起了前两次陈友德给自己下跪的样子。
第一次,是在很多年前,那时候他比现在还要狼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缩在墙角,眼看着就要饿死了。
他就那么奄奄一息地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给他一口饭吃,让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