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隐隐看到前面正蹲着的陆渊。 他的身体在慢慢缩小,血肉模糊的蹲在角落里,纳魂木插在他的身体里,一步步的把魔血逼出他的体外,那些魔血化为黑色的魔丝,缠绕在他的周身。 小陆渊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出血后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见身旁的魔丝还不肯离开自己,又一次拔出纳魂木,再插|进自己体内。 魔丝终于渐渐化作透明,但在消逝的过程中,形成了一个人体的形状,散灭在空中。 殷栗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脖子里一样,嘴里苦苦涩涩的,有话也说不出口。 陆渊似乎听到了殷栗德脚步声,一抬头,对上了殷栗的目光,眨眼间,有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刚才那一幕幕,都是陆渊脑海里的记忆呈现出来的幻境。 “师尊。”陆渊强忍着体内魔气灵气相撞的痛苦,强行掐了个净身决,去除头上的鲜血,眨着纤尘不染的眼睛望着殷栗。 殷栗还想着如何安抚陆渊,陆渊已经自己洗干净送了过来。 他自然是要摸摸陆渊的脑袋。 “出去了我找人给你医治。”殷栗长叹了一口气,想来这次陆渊失控,多半也是因为自己。 刚才陆渊一直压抑体内的魔气和袁戮打的不可开交,越是交战,陆渊对袁戮的厌恶就愈发浓郁。 一样的寒冰剑,一样的招式,甚至一样的眼神…… 两人不分上下,可殷栗那边的情况却不一样。 虽说在这山里是萧宝儿的地盘,可殷栗还是逐渐占了上风,扯断了萧宝儿所有的触手以后,鬼童一头扎进了血池里。 殷栗看着血池,面露难色,他可不想进去把萧宝儿抓出来。 谁知血池再次翻涌,萧宝儿再一次被新的魔丝托举起来,不知何时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三头六臂从他青灰色的身体里舒展开来,每一只手上都举着一个人牲贡品。 萧宝儿的嘴里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手臂,分别把六只手上的人一一吃掉,又露出了不符合样貌的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手脚上的银环轻响,那些魔丝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往殷栗的方向袭去。 陆渊和袁戮的脸色皆是一变。 一个浑身魔气暴涨,以身体为中心的魔丝倾泻而出,一下子就围在了殷栗旁边。 一个举着寒冰剑就冲向萧宝儿,像极了一笔浓墨,一剑刺穿了宝儿的身体。 陆渊的魔丝也在那一刻,席卷了整个洞穴。 魔丝寄生在一个人体内时间越长,那人也就越厉害,可思维也会渐渐被抹去。 萧宝儿是长旭门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可以和魔丝共存的身体,这样的体质,绕是长旭门弟子众多也就找到潦草几个,每日像供奉神灵一般,拿新鲜的童男童女来喂养魔丝,也称萧宝儿为“神子”。 在殷栗那个世界里,称之为“魔” …… “咔咔咔。” 不知是什么声音在殷栗身后响起,殷栗猛然回头,看见的是一步步走过来的袁戮。 他手里拿着寒冰剑,脸上的皮肤在一块块脱落,面色阴郁的看着角落里的两人。 这里本来是陆渊的魔丝球,是陆渊极力压制下,魔丝才没有攻击殷栗。 而魔丝对于袁戮,竟也是毫无反应的样子。 就好像是完全分辨不出来一般。 “对不起师尊。”陆渊慢慢的站了起来,身体又在不停的往外淌血,带着一丝檀香的气味,“我还要一会儿才能解决。” 说罢,他也提着潄雪剑,眼底的墨色更浓。 眨眼间,他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62� 真心 殷栗不知道在魔丝球里呆了多久, 无聊到头上长草,默默在心里发誓等下见到陆渊定要把他的灵石都罚光。 当他在考虑要不要强行破开魔丝出去的时候,黑暗的空间里又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他微微眯眼看向传来脚步声的方向, 一个浑身沾满了血的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如苍山之血一样惨败的肌肤, 眼眉像化不开的一滩浓墨, 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看见殷栗后,如负重释的喊了一句, “师尊。” 殷栗的眼神还是一样的冷。 那是和陆渊一样的脸,却不是陆渊。 袁戮对上殷栗的眼神后,心中像压了一块重石。为什么,已经解决了陆渊,自己还是得不到那如水般温柔的眼神? 师尊的一切, 不都该属于我自己的吗? 袁戮的手止不住颤抖,他还是坚持向殷栗走去, 每走一步,腿就像灌了铅一般加重一分,直到再也抬不动那腿,直直地面对殷栗跪了下去。 还差……几步…… 就可以抓住师尊的手了。 “你是陆渊的心魔吧。” 殷栗不冷不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以前在仙界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孤陋寡闻。 心魔一直是修行者的大忌, 到了一定境界以后,只有战胜了心魔才能突破修为上的瓶颈。 有的人一辈子都被心魔卡在那里,有的人在与心魔对抗的时候,或死或疯。 早在几万年以前, 就有术士练就了一种功法, 可以强行把人的魂魄抽取出来,把属于心魔的那一部分抽取掉, 如此之后,修行者的修为将会突飞猛进。 可那样的功法在实验了几个人以后,都出现了灵魂残缺,不能入体的结果。 后来总有人动歪心思想走这一途,可都是一样悲惨的结果。久而久之,那样的功法就消沉在仙界,只被记录在少量的藏书里。 殷栗有幸看过一遍,只觉得是瞎扯,便随手甩到一边,寻别的书看去了。 没想到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在陆渊的身上。 刚才一入魔丝看见的场景,便是还原了陆渊逼出心魔的整个过程。 陆渊在插入纳魂木的过程中,到底是对殷栗有多么大的执念,才能把体内的心魔硬生生的逼出来。 委屈……嫉妒……不甘……混着消散的魔血一起,形成了天地间都不应该存在的一个人。 是强烈的执念,和纳魂木换出来的魔血,交织形成的肉|体。 那就是袁戮。 心魔长时间在外游荡,形成了自己的思维,却在看见殷栗后的第一眼,满脑子都是当初的执念。 得到他……得到他……得到他的一切。 于是在看见殷栗送给陆渊的潄雪寒冰剑的时候,自己历经千难万险,也要去一趟冰山找玄铁为自己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样的小心思像极了陆渊,一把相同的剑,都能让心魔窃喜好久。 袁戮,就好像是陆渊的欲望,被揭去了表皮,血淋淋,活生生的呈现在殷栗的眼前。 …… “你是陆渊的心魔吧。”殷栗淡淡道。 袁戮抬起头,眼里的光像极了被人丢弃的小狗,他道:“我不是,我是袁戮……” “我也不是袁戮,我把陆渊杀了,师尊若是喜欢,我现在可以是陆渊。” “不,我不能是陆渊,我只是我……我是……” 一个世界中本不该出现的人,连肯定的身份都没有。 殷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