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还在这里,你现在的脑袋应该已经开花了。”或许这只是一句狠话,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想我做得出来。
当我把那具安静死去的尸体搬到他刚才藏着的房间里时,我毫不意外地发现了另外两具狼狈的尸体——一个是被掐死的,另一个脑袋被撞烂了——他们都没有枪,还有个装着少量钞票的袋子扔在一旁,于是我想象了一出因为计划疏忽导致失败,最后又因为分赃不均而发生的凶杀案。
这个家伙很幸运地杀了两个同伙,只可惜他精疲力尽又精虫上脑,还很倒霉地遇上了现在的我。
下一秒,温热腥甜的血从他颈侧动脉中喷涌而出,我的脸上也溅上了一点,对方大概根本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会反击,而且还是杀人那种程度的反击,我从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好,表情不是很扭曲,杀过两次人后,第三次给我的打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我用力转动右手的手腕,手中的匕首在他的皮肉血管中转了半圈,在血肉黏糊糊的撕裂声中划出了更大的伤口,我猜我伤到了他的喉咙,因为他现在一个单词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点可笑微弱的气音。
幸亏小牛仔弄丢了他匕首的刀鞘,否则我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拔出匕首,而且它和那把银白色的左轮手枪放的比较远,让这个强奸犯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手枪和他自己的匕首上,而忽视了这个对我来说更为好用的工具。
“您不会想这么做的。”我注意到他没有带枪,只在右侧腰间挂着一把匕首。
现在的我冷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于是我在他咬上我脖子的时候把左手伸了过去——我原本是想抓桌子上那把金属叉子的,在指尖碰到匕首前都很顺利,对方就像是一个精虫上脑的畜生一样扑在我身上乱咬乱舔,虽然我也没资格这么说别人。
在一条舌头舔上我的脖子,另一只大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时,这种自嘲就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没顶的恶心。我猜对方是个太久没碰过女人的倒霉鬼,久到连我的声音和体型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楚。
虽然大概也和我刚才因为喉咙不舒服,一直用很细小的声音说话有一定关系。
我挣扎着侧过脸看看周围,顺利从那只粗糙的手掌下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点能够开口说话的空隙。
“你要走了吗?”在我准备离开时,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我的食指尖。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他说出那个我根本不想记住的名字。
“不留下来陪我吗?”他大概烧的意识不清,说话也绵软迷糊,但是我却听清了他的每一个不怎么标准的英文音节。
最后我走上了二楼,上面只有一个房间,中间被一个木墙强行分隔开成两个区域,每个区域摆了三张小床,还有几个柜子和装着衣服的木箱,我的小牛仔像一只黑色流浪猫般蜷缩在其中一张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而均匀。
他只穿着一件和我身上衣服尺码差不多大的衬衫,衬衫的下摆大概遮到大腿的一半。这让我很清楚地看到他下肢多到几乎算得上是斑斑驳驳的伤痕,其中最明显的是大腿上的一道枪伤,涂了些深色的药水,勉强结了痂,但好像一不小心就又会撕裂开,难怪刚才他走不快。
我把床头柜上的药瓶简单收拾好,然后从另一张床上搬过来被子——同样被雨气熏得潮乎乎,如果能晒晒就好了——给他盖上,这个动作让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
我拿起那把勺子,甚至还能闻到牛肉罐头那种为了肉质保鲜而刻意添加的特殊香料味——太新鲜了,这些食物太新鲜了,就像是……在我们进来前不久才打开的。
我甚至来不及联想到最开始那扇不知为什么从里面被卡住的门与壁炉里的水,就被一个高大的身体摁倒在桌子上,抓着勺子的手被狠狠扭到身后,小小的金属甩去一边,发出小到被雨声盖过的清脆声响,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身后用力捂住我的嘴。
我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了几个装满清水的木桶,于是舀出了一些把皮肤上的血迹洗干净,我相信这是小牛仔他们帮派的某个中转补给站,因为这里的日常物资确实齐全到了不自然的地步——除了少了几把门锁,但你不能奢求一群亡命之徒能有防盗意识。
我把那件染了血的衬衫脱了下来,扔进火里烧成灰烬,因为我在另一个房间里找到了几个放着衣服的箱子——里面还有几箱整齐地放着女人的裙子,某一个箱子里我甚至找到了警察的制服,还有一些里面装着子弹——但是没有枪。
我换的那套衣服稍微有点大,宽松的有些像睡衣,我不得不把袖口与裤管挽起来才不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我赶在他之前推开那把银白色的左轮手枪,银白色金属安静地滑到桌子的另一边,这下我们谁都碰不到了。
“别用枪,它声音太大。”
我压低声音,随即拔出匕首,再一次狠狠戳了进去——这次是他颈部的正面,又有大量的血顺着放血槽涌出来,转动匕首时对方发出更多气音,“听着,现在一位非常非常好的男士受了伤,正在楼上休息,我不想吵到他,只要我在这里,你也别想。”
在我想要用力把它抽出来的瞬间,手腕被死死握住,匕首摔在被雨水染得脏兮兮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多声响。
“小坏蛋,我本想对你温柔点,现在看来你更喜欢被人折腾?”他捏着我的手腕,几乎要把它捏断,这让我疼得冒出了几滴冷汗。
“唔……要看是什么人了,我其实还是挺喜欢被我男朋友——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病怏怏的墨西哥佬’折腾的。”我猜他对“温柔”的意义稍微有点误解,不过我也不想给他做什么示范,毕竟我能逃脱的机会并不多,现在大概是最好的时机。
“先生,请您不要这样做,他会听到……”还不等我把话说完,对方就把我翻了过来,然后挤进我的双腿之间,天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忍住没有发出惊呼。
原谅我实在不想对这个一直藏在某个房间里试图袭击我们的陌生男人进行任何描述,毕竟我不能奢求每一个亡命徒都像我的小牛仔一样可爱——但是上帝,我知道我不应该以貌取人,而且上帝也不会听到我这种人的呼唤——可是这家伙长得也太吓人了一点,快赶上某个新兴画派的画作了。
“你以为那个病秧子墨西哥佬能下来救你吗?还是你想让我当着他的面干你?”他撕扯着我的衬衫领口,他已经发现我的性别了,到了这一步他还想继续做下去,他要么是真的太久没碰女人饥渴的要命,要么就和我——尽管我真的很不愿意和他划成一类人——和我是同类。
“理查德?”
他看着我,朦胧的深色瞳中映着一团逐渐清晰的金色。
“抱歉,呃……我担心您会着凉,吵到您了?”我又一次看到他眼中模糊的金色,我想大概他又把我错认成了某个人。
他摇摇头,用甜腻得过分的声音问我刚才楼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睡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吻了他仍然高温的额头,他没有躲开。
操!操他的!如果没有心理准备真的会被吓死。
“安静点,我的小美人,可别把你男朋友招下来。” 几乎是同时,我闻到了一股非常恶心的气味,掺杂着血与汗,还有些我根本不愿意想像出处的气味,而这些糟糕气味的源头就压在我身上。
我很惊讶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有心情翻个白眼,顺便戏谑地想着自己身上绝对有吸引亡命徒的磁铁,甚至之前满世界找小牛仔时就没少被这些人追着跑,到了这里本因为能清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