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晚餐餐盤放到門外地板,夏洛特偷偷觀望門廊,她注意到有監視攝影機。
她如果要溜走,大概還沒到門口就會被攔下。
他整個晚上都沒回到紳士俱樂部,她以為自己會很好睡卻整夜無眠。
夏洛特順從的點點頭,她和眼前女人素不相識,也沒有過節,不需要找人家麻煩。
史賓賽的朋友、喬秘書的老闆大概和他是一丘之貉,夏洛特心想。
喬秘書很快離開留給她安靜空間,還讓人送來食物和水果。
夏洛特因為疼痛睜開眼睛。
「痛。」
陌生的環境讓她愣住。
「先帶她回去。」他轉向喬詠倩的老闆路斯。
「不。」喬詠倩搖頭。
「這裡有我。」史賓賽對路斯說。
「嗯。」
夏洛特知道自己的視力逐漸出現問題不容許她任性離開。
喬秘書似乎很安於自己的身份,不過夏洛特曾經是離不開史賓賽的女人,所以感覺到眼前女人的沉靜穩定是隱藏真正個性的假象。
平常他就知道喬詠倩不簡單,高球和擊劍她都可以和他對打,撞球和騎馬也學得很快。
不過她真正來歷就不是他應該考量,那是路斯的事。
起碼她不會傷害他的女人!
當路斯車上導航帶他和史賓賽到達的時候,就是這樣到處是翻倒的桌椅和受傷的人們。
「對不起,我太大意。」
在醫院手術室外,喬秘書朝假西明斯特公爵史賓賽九十度鞠躬。
夏洛特驚魂未定。
身上有點擦傷的喬秘書動作有些遲緩,還來不及站好,震驚地看著地上冒出的濃稠鮮紅色液體。
那不是地上冒出來的,而是某處流下來。
夏洛特被撲向她的喬秘書推倒在地上。
撞向人群的車子倒退再度往夏洛特和喬秘書的方向開過去。
喬秘書帶著夏洛特朝旁邊翻過去,車子撞向建築物牆上冒起煙來。
「什麼事?」夏洛特追問。
「我老闆出過嚴重車禍,其他人各自發生的事我就不清楚。倒是他們幾年前一起經過嚴重的山難。」
「登山意外?」
「最近公爵是否有些怪怪的。」
「沒有,很正常,我開始幫老闆工作他就這副德行。」
也就是說喬秘書認識的公爵應該是史賓賽假扮,很可能從來就不是真公爵修,所以無法辨認。
「你以為是我?」
「是啊。你心裡應該同時住著天使和惡魔。」
雙胞胎的性格據說很類似,只不過一個顯出壞的一面多,一個顯出好的一面多。
「那恐怕由不得你,老公爵夫人不是好對付的,我可以猜到她大概會硬要你娶公爵的未婚妻。」
「她要的不過是錢,我的兄弟恐怕也是想利用那位未婚妻家世背景增加財富,好擺脫公爵夫人。」他曾經有類似的想法。
「所以你想用錢收買公爵夫人?或許你可以把公爵家產業經營得更好,那就不必和那勢利的女人結婚。」
「反正公爵已經回不來,你也比他更適合這個位子。奧佛?史賓賽也不存在。」
「我的兄弟是怎麼樣的人?」史賓賽不太習慣自己有個兄弟。
「玩世不恭。怎麼說呢?如果人肩膀上真的一邊坐天使、一邊坐惡魔。你大概是天使,他是惡魔。」
史賓賽在副駕駛座上不客氣地回敬一句。
早在請公爵好友調查自己和夏洛特之時,他就清楚眼前男人遲早會發現,調查報告更不可能沒看過。
「別忘記你拜託我調查的事。我還是把你當朋友,否則不會守口如瓶。」
「請這邊走。」
被喚作喬秘書的女子讓俱樂部的門房把行李送到公爵房間,親自帶著夏洛特去公爵房間。
言下之意是怕她逃走。
假公爵聞言雙眼改瞪著真公爵的好朋友。
「我說,你不用再假裝,我們兩人都很清楚,你不是西明斯特公爵。」
喬秘書的老闆邊開車邊說。
「我我們不清楚。」
「她應該和詠倩在一起。」
喬秘書的老闆路斯拉住好友,試圖阻止他發飆。
「聽說是狐群狗黨。」
夏洛特噗哧的笑出來,原來在秘書無趣的套裝下,眼前英文略有口音的亞洲女子應該真如之前她所想的不簡單吧。
「我們就大買特買吧,反正那男人害妳沒賣出半張藝術作品,他欠妳的。」
史賓賽很明顯指的是她父親的事。
「紳士俱樂部裡的設施妳也可以使用不要客氣,現在也收女會員,所以不會突兀,也不會顯眼。」喬秘書見夏洛特還算平靜加碼說。
「妳瞭解公爵多少?」夏洛特轉念要自己仔細發掘父親自殺的背後事實。
這樣做會有些冒險,畢竟聽說老公爵夫人對兒子可能改娶外國平民女人相當不滿的消息在上流社會早已傳遍,不是什麼秘密。
「沒關係,那些現在都無關緊要了。」夏洛特閉上眼,她終究又變成他的禁臠。她現在只想查出害父親自殺的人、事、物,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夏洛特幾乎把身上值錢物品都賣掉來維生和參加展覽的展出費,而公爵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人被他逼到牆角或者根本是故意的。
他看向門外司機從車上拿下來的幾個行李箱。
「是。」
「你去哪?」夏洛特拉住他的手臂。
「我把東西帶去請教過專家,公園裡那些展出的照片沒有辦法復原。」隔天早上,喬秘書一邊注意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告訴夏洛特。
倫敦的車陣常很令人心煩。
因為夏洛特有很強的心防來自對公爵不滿,但是又需要出門買些衣物和用品,喬詠倩於是支開老闆司機和紳士俱樂部保全,沒有告知自己的老闆或是公爵就開著車帶著夏洛特離開紳士俱樂部出門。
「真貼心。」
她半嘲諷的對自己說。過世的家人們之外大概只有銷魂天堂妓院裡的工作人員會這樣對她。
但她也看不過去喬秘書太過乖巧聽話,特別是對男人的話唯聽是從,除非那女人別有居心,以前在銷魂天堂看多了。
她應該比眼前幹練女人年輕,但不代表她比較單純。
畢竟她可是在妓院工作過,看過的男女不計其數。
「我需要幫妳拍照和妳的指紋,這道門由指紋開啟,大門則是用瞳孔。俱樂部只供會員進出,妳可以不用擔心遇見不想遇見的人。」
她想起發生的事還餘悸猶存。
她自認沒有敵人,也想不出來除了老西明斯特公爵夫人和公爵的未婚妻還有誰會做出這樣的事。
路斯點點頭,扶著喬詠倩離開。
喬詠倩受到驚嚇,現在對她說些什麼來安慰也沒用。
史賓賽目送兩人離開才轉回夏洛特的病房。
要不是她本為運動高手反應快能把夏洛特帶著翻到一旁,夏洛特恐怕已經是輪下亡魂。
加上她是路斯的情人,他更不可能責怪她。
他原本就知道公爵夫人和公爵未婚妻可能做出什麼舉動,加以英國公爵身份要惹來禍端要比純粹當公司負責人高得多。
「不是妳的錯。」
史賓賽冷靜回應。
喬詠倩臉上和四肢都有擦傷,還好傷得不嚴重。
「夏洛特!」
「我。」夏洛特手掌往腰後痛處撫摸,只見滿手鮮血,痛感突然一湧而上。
害怕鮮血的喬秘書顧不得自己反胃的感覺,和上前幫忙的人們把夏洛特扶到牆邊,大喊要人報警。
「妳沒事吧?」
喬秘書先站起來,連帶把夏洛特拉起來。
「還好。」
「是。在我老闆車禍復原之後,每年都會去爬山聚會。」
也就是說,史賓賽在山難之後開始扮演修,她記得他身上沒看過的傷痕,醫生說是山難。
話一落下,喬秘書睜大雙眼:「小心!」
夏洛特嘆氣。
「既來之則安之。我不清楚妳和公爵之間的糾葛,我只管完成我老闆交代的事,妳在我面前可以做妳自己,有什麼能夠幫忙的地方也不要客氣。我的老闆和公爵是好朋友。」
喬秘書安慰她。
「不過。」
「什麼?」夏洛特急問。
「我老闆以前和紳士俱樂部裡的某幾位成員,包括公爵,全部都是貴族寄宿學校出來的紈褲子弟,直到發生一連串的事,才變得正常。」
夏洛特和喬秘書在百貨公司外露天咖啡館用餐,天氣還算不錯。
「公爵和喬秘書的老闆是怎麼認識的?」夏洛特停下拿叉子進食的手。
「聽說是在寄宿學校。」喬秘書是聽老闆助理說的。
男人點點頭,他知道假公爵是美國企業繼承人,把公司經營得比上一代好,可惜要繼續假扮英國公爵最近把公司賣掉。
「希望可以這麼簡單,公爵夫人已經開始對夏洛特出手。」
「所以破壞展覽是公爵夫人搞的鬼啊。」
「他那未婚妻說明一切。」史賓賽撇撇嘴。
「你不惜曝光自己的身份要調查夏洛特想知道的事,那是很不自私的行為。和公爵完全不同。」從小被寵壞了。
「我並不眷戀公爵之位。」
事實上奧佛?史賓賽以前受邀到過紳士俱樂部,停留時間不長,大家都以為是公爵本人,只不過當時沒人知道西明斯特公爵竟然有雙胞胎,也沒人發覺。
所以只要不說,誰會懷疑眼前男人不是西明斯特公爵本人。
史賓賽沒有回話。
他和喬秘書喜歡自己開車多過於坐在後座讓司機開車。
或許和他們都喜歡自由有關。
「我和他畢竟不同?」
「你應該管好你的女人。」
史賓賽鬆開緊握的拳頭,沒好氣的說。
「我家每部車子都裝有gps追蹤器。」
喬秘書俏皮的對夏洛特眨眼睛。本來嘛,人生苦短,何必跟男人或跟自己過不去呢。
「說!她們去哪裡?」
假公爵史賓賽對真公爵好友的司機和俱樂部的保全發飆。
「不多,他是老闆的朋友,他的喜好我多少知道,因為需要送禮等等。」
喬秘書小心回覆,懷疑自己聞到酸味,大概是有人打破醋罈子吧。
「妳老闆和公爵很要好?」
聽說公爵是和老闆以前是一起玩樂的朋友,但發生某事後這些朋友全部都在一夕之間改變玩世不恭的態度。
「公爵說會給妳一個交代,但是我不懂他的意思,所以只是傳話給妳。他也說妳可以自由在紳士俱樂部出入。」
夏洛特點點頭。
「我得回去工作。」
史賓賽知道夏洛特對人慢熟,不喜歡單獨面對陌生人。
但是她必須好好想通他真的是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