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幫我退票。」在擠滿未能順利出發旅客而鬧哄哄機場裡,她一不做二不休,決定先斬後奏自己休假。
她很快拖著行李從地下通道來到英國國內線的航廈。
路斯看著女人在他旁邊唯一空著的商務艙座位坐下。
「老闆?」
「沒事。」
「噢。」
明明老闆才傳簡訊說剛下地鐵,怎麼會比他還快就進入往機場的快車。他身為助理哪敢遲到,自己早就在地鐵站等電梯。
「你搭電梯?」
「是啊,你走樓梯?」他不意外,因為他的老闆很親民,常和一般人一樣搭地鐵,午餐也時常和公司同仁一樣隨意外面解決,以老闆不喜歡麻煩個性大概也不想擠電梯。
他好一陣子沒有女人,眼前的亞洲女人或許有空可以暫時陪伴他。
「說來話長。」
「說來聽聽?」他側過身躺著,用手臂枕著頭。
終於兩人走到旅館電梯前,應該道別卻沈默不語。
電梯開門,兩人一前一後進入。
「妳有經驗嗎?和男人。」他在她耳邊輕聲問。
「我請你吃宵夜好嗎?」進入大廳,她像是想起什麼的,停下腳步紅著臉問他。
現在的她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沒親人、沒工作、沒有男朋友,只剩下一點存款。
路斯本想拒絕,他還有工作要做,助理也傳簡訊催促幾次。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聽見他對計程車司機說了自己旅館的名字,她好奇的問。
「我也住在梅里恩酒店。」他不想多解釋引起她的不安。
「噢。」還是有點怪怪的,聽他的腔調和穿著應該是英國人,英國紳士不應該都會先問女士的去處好送人嗎,不過她手臂疼痛感超過好奇心。
她沒有意識到那只會挑起他對她的情慾。
「還有任何其他地方不適嗎?」動手把繃帶包好後,醫生制式化的問。
「沒有。」她搖搖頭。
「好痛。」
喬詠倩不敢相信自己八成遇上在歐洲越來越普遍的恐攻,到此她非常確定流年不利應該要去拜拜或是去個教堂禱告什麼的,該不會是在倫敦時去大英博物館看了木乃伊把詛咒帶走了吧!因為她要是把不算太薄的外套穿著不要掛在椅子上就不會被玻璃刺傷。
醫生戴著裝有燈光的特殊眼鏡,手持夾子仔細的挑出玻璃。
「妳一個人?」
「是啊。」喬詠倩點點頭。她認得這個男人。想必他也認得她,往機場車廂裡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在飛機上坐在她隔壁。
「來度假還是來工作。」
路斯和助理應邀來到知名的愛爾蘭啤酒工廠參加合作公司簽約後的慶功宴。是自助式的餐點,宴會主人的高階員工在場。
宴會東道主歡迎兩人後就讓他們隨意用餐。
整個啤酒展覽場還是開放參觀,路斯讓特別助理應付客戶,獨自離開慶功宴會場,來到啤酒試飲區,赫然見到那個亞洲女人在場。
路斯?洛西爾是英國和日本混血,據說他母親家有日本前皇室德川和竹田血統,不過已經不可考,母親是混血兒,父親是白人,讓他的外表仍舊偏西方面孔。
不過或許是受到母親家族的影響,他一直都對亞洲女人有特殊偏好。
他隨意拉開車廂與車廂之間入口附近活動座椅坐下,懶得走進車廂,立刻看到面對他那獨自坐在車廂裡第一排座位的亞洲女人。
一個亞洲女孩執起茶杯的樣子頗為優雅,簡直像個英國貴族淑女,令他感到有點訝異。
客戶大約看過合約內容一次之後也讓其助理再確認一次,就著空檔和路斯閒聊幾句。
「老闆。」然後助理把合約推到他面前,遞給他一支筆。
「是。」助理不免好奇老闆打什麼主意。
果不其然,公司因為她沒有打算按時回到公司,直接開除她,不過原因寫的是聘僱時間到期,公司無法提供美國工作簽證。
喬詠倩關閉筆電拿出手機,在行李中整理出一個出門用的輕便包包。
「把原本的住宿取消。」
「是。」助理拿出手機準備取消原本預定的商務旅館。
通常公司的人出差只住商務旅館,老闆雖然有財力但是不太挑惕,沒有要求過特殊待遇,這次卻臨時改變主意要住五星級旅館,不知道是否與飛機上又遇見的那個亞洲女人有關。
旁邊的男人似乎有著好聽的聲音,起飛後因為他還在看文件也開了閱讀燈,空姐體貼的幫閉目養神的她關上隔間,因此她特別注意到他的聲音。
在列車上看到那個男人,只記得長得還不錯,她對他的穿著還比較印象深刻。
飛機到達最高飛行高度之後不久就下降,愛爾蘭首府都柏林離倫敦只有一小時二十分航程。
「喬小姐,妳還好嗎?想喝什麼?」空服員在他能開口之前詢問她。
「嗯,麻煩給我杯水。」她沒有多說。
「好。」
<h1>chapter 1</h1>
喬詠倩拖著中型行李箱從設在車站建築的旅館經過聯通道走進派丁頓車站。
她停頓腳步,抬頭看著電子火車時刻表大看板,確認班車時間和月台後,轉身往前走到月台入口,把磁條車票放入閘口驗票機。
在機場快車到達機場國外線航廈時他有點扼腕的看著那女人下車,現在她卻出現在他搭乘的班機裡。
他看了眼坐在窗邊單獨座位的助理,飛機都還沒起飛那傢伙已經坐在直挺挺還不能放下椅背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透過依規定起飛後才能關上的座位隔間屏方向看過去,她似乎有些累,原來剛剛在機場快車裡的僵硬表情是疲憊。
助理不動聲色轉頭看了眼讓老闆不專心的女人,暗暗提醒自己,下車後最好開始想辦法調到車廂裡的監視器,好好查查這個女人的住址電話等,免得老闆突然想要會忙死他。
「什麼?」喬詠倩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這麼背,不但機場退稅的地方人多到爆令她只好放棄想省那幾十塊英鎊的念頭,現在連飛機都搭不上。
「真的非常抱歉。電腦系統臨時出問題,倫敦希斯洛機場和蓋威克機場都暫停班機起降,今天的班機全部取消。系統已經在修復,但是恢復時間還不確定,就算恢復還要消化未能出發的旅客,甚至明天、後天要排到機位或許有困難。」航空公司地勤臉帶抱歉表情,以無奈的語氣說。
「嗯。」
兩人開始低聲討論公事。
路斯的眼神卻常常飄往沒有另外設置內門的車廂裡。
「在美國碩士畢業後我為一家美國公司工作,主要是文書工作,有時候會兼助理或秘書的工作。不過很遺憾的,到愛爾蘭之前得知公司不會協助我拿到工作簽證。」喬詠倩簡單的說。
「來為我工作。」路斯從床上坐起來沉吟幾秒後說。
「有。」她是成熟的女人,不會不懂他的意思。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際,吻住她的唇。
「打算何時離開歐洲?」路斯躺在床上床單裡看著穿著有些過大的旅館浴袍打開行李找衣服的女人。
「你別想太多,我只是想謝謝你救了我。」
「好。」他微笑著點頭答應。
和她在一起出奇的輕鬆,她懂得很多,特別是東西方差異,與她聊天一點都不無聊,路斯幾乎忘記還有工作要做,也捨不得走。
女人皮膚白皙,表情雖然有點心事的樣子,還算是優雅。
「柴德。」他眼角出現一個熟悉的影子,他轉頭喊住經過大開車門旁的助理。
「老闆,你怎麼會比我快?」年輕特別助理顯得有些慌張,連忙拖著行李進入車廂,掀開在他對面的活動座椅坐下,一邊好奇的問。
他有一種優雅但不女性化的英國紳士氣質,在他旁邊的人事物瞬間都會失色。
雖然倫敦到機場的路程不長人又多,但她就注意到他。
他和她回到住宿的旅館。
醫生點點頭後朝護士使個眼色,立刻脫下手套準備往下個病人前進。急診室因為突如其來的攻擊擠滿受傷的人。
護士看似胡亂地塞給路斯幾個紙張指示他離院前的下個去處。
「走吧。」終於他扶她離開醫院。
在醫生停止手部動作注視下,順著醫生眼光看過去,她才知道自己的手緊緊抓著男人的西服領子。
「對不起。」她連忙道歉。
「別忙了。」路斯拉住試圖撫平西服領子被她抓皺的布料那隻纖細手腕。
「都有。」她不置可否。
路斯還來不及多說些什麼,試飲室外面就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趴下。」路斯連忙拉著她躲到桌子和椅子之間。
她狀似很專心的聽解說員說每款啤酒的故事。
他慢慢接近人群。
等解說完畢,人潮散去後,只剩他和她以及幾個有興趣繼續喝啤酒的人們。
他草草簽完,等他抬頭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離開。他四處看看都沒有那個女人的影子。
特別助理下機時注意到老闆關注的女人竟然就坐在老闆身旁的座位,早在進入旅館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裡就請人開始調查。
現在老闆似乎又看到那個女人的影子了。他想不出其他理由能讓他的老闆這麼不專心的。或許老闆太久沒有女人了。
「幸會。」路斯帶著助理和客戶見面,他注意到那個亞洲女人在不遠處的桌子喝下午茶。
會面屬於形式,主要的合約內容早就已經談定。
助理和對方核對最終合約內容的時候,他觀察女人的動作。
路斯有點失望在酒店大廳裡還沒見到那個女人,他想起她帶著一個不算小的行李,不像他和助理只有隨身行李不必等候行李。所以她應該還沒到,想到這他放鬆許多。
因為沒有特別要求,他和助理的房間分別在不同樓層。
「一個小時後在樓下見面。合約簽署改約在大廳咖啡廳。」助理走出電梯的時候他說。
繫安全帶的燈號亮起,路斯把文件收好,豎直椅背,看了眼緩緩打開的隔間,她手中拿著正要關閉的手機螢幕裡有著市中心梅里恩酒店字樣。
「梅里恩酒店。」路斯對計程車司機說。
「老闆?」助理不明所以,目的地與原本預定的旅館不同。
她似乎不是個容易攀談的人,他想。這止住了他想和她說話的衝動。
喬詠倩注意到身旁座位的男人是她在通往機場列車上看到的。以他那條稀有的藍色領帶花色不會錯。
她喜歡逛街買東西,工作的時候也會接觸到布料,學過一些皮毛,所以對好的東西印象深刻。
進入十五分鐘就可以從倫敦市區到達希斯洛機場的快車車廂。因為距離開車時間還有十多分鐘,車裡座位還很空。
她把行李放到行李架,隨意找位子坐下。
她不想可笑的在十五分鐘車程搭指定座位的商務車廂,但是其實沒有理由幫即將在預料之中提出不在續聘她的美國公司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