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時可以回英國?」
「隨時都可以。」
「他看起來還不想回去。」安瑜婕說。
「有可能,但是只有他本人才會知道。」
「老天。」襄雅嘆氣,他要是一天不想起來,難道就永遠纏在一起嗎。
「我可以保證醫院沒有和萊博特先生串通。」
雷克家中地板沒有高低差或門檻,整個空間是平坦的,所以他用拐杖或是輪椅都可輕易在家裡移動,但是他不喜歡用輪椅。
門沒有關好,表示他在等她。
襄雅對管家露出一個微笑。
「晚餐在這,廚師下班了,有需要什麼找我就行。」
廚師向來都從早餐工作到宵夜時間。襄雅下意識看看表,竟然那麼晚了,難怪雷克會不太高興。
襄雅咬著嘴唇考慮幾秒鐘,把盒子拿出來打開,耀眼光芒差點讓她睜不開眼睛。
她拿出那個閃亮的鑽石戒指,內側刻著她的名字縮寫。另一個銀色完全沒有裝飾的裡面刻著他的名字縮寫。
「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妳。」
關襄雅因為折扣企劃案執行關係每天都會去百貨公司。
「老闆不太高興早上沒看到妳。」
「我來應付他,您去休息吧。」
「我看雷克還好不需要幫忙。」
「好像不需要,關襄雅打算怎麼做,我很想知道。」
「把百貨公司搶回來?」
「搞什麼。」
「他不知道瞞了關襄雅什麼不敢說。」
「兩個人新聞鬧這麼大,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真的撞壞腦子嗎?」瀚丹狐疑。
「。」理查沒有回答。
「他好像不太對。」瀚丹追加。
「天啊,雷克竟然買這個給妳。」雷克的妹妹拉著行李走到兩人站著的玄關發出嘖嘖聲。
「別多事。」雷克的母親斥責。
「等我好些再去澳洲看妳們。」雷克腋下杵著兩隻拐杖從房間出來。
雷克喜歡高科技,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手機操作,浴室的馬桶更是揮揮手就會自動沖水的先進玩意。
「管家、司機和廚師住在樓下的一間公寓裡,有需要就按這個鈴請人上來。」雷克的母親走出公寓前交代襄雅。
「是。」
「你瘋了,這個女人破壞過你的婚禮。」
「住口。」雷克阻止妹妹繼續說出傷害襄雅的話。
「好吧,我們先回家去。」雷克的母親理解的點點頭同意,她看出雷克兄妹在同一個屋簷下只會吵個不停,要是不趁女兒現在暫時從模特兒工作休息暫時帶回澳洲,留下來會和襄雅處得不好,讓身體還需要復原的雷克為難。
「母親。」雷克回到家,母親和妹妹在等著他。
「哥。」
「妳們可以依原本行程回家,襄雅會在這邊,我有司機和管家以及廚師,所以有很多人陪我。」
「那我們從現在開始。」
「雷克。」
「我醒來的時候嚇到我的母親和妹妹,我希望在我恢復記憶之前,妳能幫我個忙。」
安瑜婕主持理查家族的慈善基金會,一上飛機張羅好兩人的飲品和食品需要就開始工作。
襄雅想起自己以前忙碌的生活,她在與雷克的母親和妹妹再度見面前需要放鬆,於是拿起桌旁時尚雜誌看。
「陪我聊天。」雷克坐在飛機另一張桌子前,因為腳受傷所以不方便移動。
雷克的名片可能用完了,沒有在皮夾裡,她不記得他有帶名片夾的習慣也或許在公事包裡,而那個皮製高級品不在這邊的話應該還好好的在莊園他的房間裡。
如果他是去接母親和妹妹就不需要帶公事包。
他該不會太久沒有自己開車和路又不熟才出車禍吧。
敲門聲和開門聲一前一後響起,應該是安排好出院手續了。
進門來的安瑜婕睜大眼看著拉開的布幕裡,兩人的手指。
「麻煩在外面等我們。」襄雅開口。
她走近他,把袋子打開,將鋼筆和皮夾放到包包裡:「我暫時幫你保管。」
她拉起他習慣戴表的那隻手腕,站著替他戴上手錶。然後把珠寶盒從袋子裡拿出來,丟掉袋子,回到床邊坐下。
「這是什麼?」他看著她手中的盒子。
「那是什麼。」他好奇的看著她手中的東西。
「這一袋應該是文件,但是車禍的當時可能有頁數遺失和污損。或許你有備份。」
「我不記得出車禍。」
「沒問題。」安瑜婕從包包裡找出手機往醫院外走。看來雷克遇到剋星啦。
關襄雅站在病房門前深呼吸,舉手敲門。她現在不去想後果,先把雷克帶回家,免得他母親擔心,耽誤回澳洲的時間。
「進來。」雷克沈穩聲音還是跟過去一樣。
「醫生,我會讓他同意今天出院,請準備出院手續。」
醫生點點頭。
「哇,妳真有辦法?他很固執的。」安瑜婕想起不久前理查試圖說服雷克回家被堅拒了。
她看了醫生一眼才伸手拿起來打開。
裡面有他的皮夾、一個裝珠寶店小小長方型盒子、他的鋼筆和手錶。
鋼筆和手錶看起來沒有大損傷,送回名店裡保養就可以恢復原狀。皮夾倒還好。
「我會說服他。」
這可以拿來稍微證明他假裝失憶,如果他擔心她面對母親和妹妹而不想回英國的話,因為他已經知道她是被誰推到海裡的。
她把戒指放回盒子再塞進袋子裡,接著將裝著紙張的袋子打開,看裡面紙張上的東西,應該是那份她偷看不成的偵查報告。她快速找著她想看的內容,但是關鍵的幾頁不見了,她只能放回袋子裡。
「警方來過嗎。」
醫生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來問過話了,我和理查到的時候也被盤問一番。」安瑜婕回答。
「找我?不要開玩笑了,他根本不記得我的名字。」她把東西放回小珠寶包裝盒。
「他說要找他太太,也說他不記得名字。」
「他會不會是裝的。」襄雅不客氣的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安瑜婕介紹過這位是腦科醫生。
「謝謝,請您順便跟司機說我們今晚不會再出去,他可以休息。」
「好。」
襄雅把管家準備好的餐車推到雷克專用的起居室。
「妳不要先去梳洗休息?我還能應付老闆幾十分鐘。」
管家不清楚她和雷克之間的糾葛。
「等我擺平他就會有很多時間休息。」
「大概。」
「小姐。」管家從大樓連到公寓裡所有電視的監視器畫面看到司機開車搭載關襄雅回家,等不及打開門在雷克的公寓門口等待。
「今天怎麼了?」
「雷克在關老過世之前見過他,關襄雅好像不知道。」
「你懷疑雷克和關老激烈爭吵,然後關老就掛了?」
「正是。」
「。」
「你為什麼不說話。」瀚丹終於忍不住。
「我不確定他真的失憶。」
雷克的母親微笑,妹妹則高傲地走出門,把行李交給在門外等著的司機。
「不要被這個女人迷惑了,你會後悔的。」雷克的妹妹臨走前拋下一句話。
在雷克英國家裡,理查與瀚丹看著雷克手指上的銀色物體,他正坐在椅子上和屬下及瀚丹的妻子洪妍針對百貨公司分公司合作談話。
「妳何不看看盒子裡裝了什麼。」醫生看她把皮夾放回袋中,沒有繼續拿出袋子裡的東西看。
她注意到珠寶盒子外頭有點血跡。
「急診室的醫生和護士說他手上一直緊緊握著這個東西。」
「這個雷克沒有勉強妳?」雷克的母親執起關襄雅的手。
「沒有。」襄雅緊張起來,那顆鑽石太耀眼被發現,但她不希望向他母親說謊。
「那就好。」
襄雅以前沒來過雷克的家,他家在倫敦某最新建築高級大樓的頂樓,能看遍幾乎整個倫敦。
她以前和父親同住的市區三層古董房屋雖然豪華,但風景和內部比起這裡要遜色許多。
除了四間都包括衛浴的客房和一間大客廳,以及廚師級廚房,雷克的私人空間包括書房、臥房、起居室、露台,裝飾簡單但摩登,有著北歐簡約的風格和常用的顏色。
「公司呢?你該不會讓這個女人管吧。」
雷克的妹妹酸酸的語氣讓襄雅有點不舒服。
「我可以在家辦公,往後妳對襄雅必須要尊重,她會成為我的妻子,妳的嫂嫂。」
「什麼?」
「不要告訴她們我什麼都不記得。」
雷克問了一些關於他日常生活和家人的問題,但是他說對自己經營一家公司的事卻記得很清楚,襄雅沒有打算問他記不記得兩人之間的事,反正他失憶可能是裝的。
「沒什麼好聊的。」
「我們都不說話嗎?」
「你從來沒和我聊過天。」
「噢,沒問題。」安瑜婕從發呆中醒過來匆匆又離開病房。
「她果真說服他。真厲害。她不管百貨公司真是太可惜。」安瑜婕邊走邊想辦法分析短短幾分鐘到底發生什麼事,獅子的表情竟然變成小貓咪。
雷克穿著安瑜婕從理查私人飛機上拿來的衣服,乖乖的任關襄雅和安瑜婕帶他離開醫院前往附近機場。
「這其實要問你,但是你現在不記得。」她打開盒子,拿出裡面的銀戒,套到他手指上。
雷克的表情有點奇特,她不習慣他驚訝的表情。
她把鑽石戒指套到自己手中,張開手指:「很漂亮吧。」
「你稍候說不定會記起來。」她把文件從透明袋裡拿出來放進自己的包包裡。轉身把袋子丟到垃圾桶,順便看看四周有沒有需要打包帶走的東西。
「另外那個袋子裡是什麼?」他看著她手中還拎著另一袋東西。
「你需要一套衣服穿出院。」她看著角落裡一堆沾滿血跡的布料,雖然是高級西服,但急診室的醫生護士顯然把它剪成破布。他現在身上那套醫院病服下面可是一絲不掛。
「準備好回家去嗎?」她裝作若無其事。
「醫生說我可以回家?」
「是啊。我不會法文,在這邊有點困擾。」她當年沒去法國念廚藝學校就是因為法文。
「我會看著辦。」
「那我去通知理查安排交通工具。」
「好。順便請他找個醫生,看腦子的。還有,我想看看法國警方的車禍報告。」
她翻開皮夾,裡面有一張理查的名片和其他一些外國人士的名片,也難怪醫院會先通知上面註明英國地址的公爵,大概也被公爵的名號嚇到,以為雷克是英國什麼重要人物。
英國駕照上寫著雷克的全名和出生年月日透過透明的證件夾層顯示出來,裡面還有其他證件和幾張信用卡與提款卡。
放錢的夾層裡有一些英鎊、美金和歐元現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