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吃午餐,麻煩送到書房。」他不想把她嚇跑。
襄雅回到廚房,把她拿來當午餐還剩下一些的義大利肉醬麵配上簡單中式雞肉沙拉和一杯冰茶以及早上剛做的小餐包,用透明帶點藍色的杯盤裝好,放在托盤上。原本她還想享受一個人的下午,想像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大小姐關襄雅呢。
「管家太太和廚師出門為你的賓客採購,今天我只做簡單午餐,如果不合胃口我重新做你想吃的。」
「在馬場表演賽弄傷的。」養傷也是他提早到這裡來的原因之一。
「怎麼會,你母親說你很行的。」襄雅好奇。
「我在人群裡找不到妳,一時沒注意,馬韁勒住手腕,我急著拉回馬匹扭傷的。」
「妳怎麼會在我家?」雷克不禁懷疑是母親搞的鬼。稍後妹妹和母親到來就有得尷尬。
「你家?」襄雅暗罵自己不察。她根本沒有去問雇用她的管家,這裡主人是誰。她也沒有閒功夫去查。
「妳是新來的二廚?」雷克想起管家說過雇用很會做麵包糕點的新人。
「沒有。」事實上她閒得很,管家和廚師都不讓她做事。
「我們傍晚出門。」
「去哪?」
「你要的。」
管家和平常只管清潔幾乎沒人住的房子和整理花園的那些有限的僕佣忙著招待雷克的客人,廚師也被指定專為賓客處理食物,沒有空特別理他。關於他的事情變成襄雅的。
雷克伸手從她手腕一拉,襄雅跌坐在他腿上。
襄雅照例推著餐車來到書房門口敲門。
「謝謝。」雷克接過餐車。
裡面的人連續來了幾天,不是生面孔,舉手向她打招呼。
襄雅從躲著的桌子和上面的大花瓶現身,好奇雷克到底在搞什麼鬼。
廚師和管家把生鮮食品訂好,可以先買的乾貨、日用品備齊,房子整理好,對襄雅宣布幾天後才會再來。
「什麼?」襄雅知道管家和廚師都不住在房子裡,因為平常房子沒人,是普通公司職員上下班的時間工作,主人來到或是讓客人借用需要才會向外僱用人手和加班。
「那就好。」
客人到來前這幾天有特別想吃的菜單嗎?」襄雅繼續試別的話題。
「只要妳做的就好,廚師和管家負責處理採購和臨時人手不需要特別幫我準備,我和妳吃相同食物就可以。」
雷克下車踏進久違的殖民風格房子,比起幾個更具知名度以及生活所需更具備所有元素的度假島嶼,這裡要原始一點,他向來喜歡安靜的生活,這年頭商業界卻需要做表面功夫。
股東會將在此進行,他也有私人行程在此,在英國所屬的紳士俱樂部稍後幾日有私人聚會。
「妳。」雷克看到迎面而來的身影,愣在當場。
那天雷克離開旅館去工作,要她收拾行李等司機帶她到他的別墅看看喜歡哪一間。她假裝答應就逃走了。
「好,我現在知道妳只願意用雙手賺錢。」雷克開始專心吃飯。
襄雅想離開書房,還沒站起來,雷克就開口:「陪我吧,應該還沒有很多事要做,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現在她幾乎沒錢,最近存下來那點錢哪購買機票,現在她把自己困在這個小島。再度逃跑也沒用,她以為自己都逃到天涯海角了。她沒辦法懷疑雷克早知道她在這,因為工作是自己找的。
雷克沒有錯過她這個小動作。
「襄雅,我很抱歉,妳不需要再逃跑。」他不願意猜測襄雅那突然而出,似乎會留下的想法。
難怪她完全沒有察覺雷克對百貨公司的掌控達到何種程度,先是境外財務公司買去百貨公司和她本人所有欠銀行的債,後是挖角她手下員工。她完全沒有和雷克連想在一起。雖然破壞他結婚計畫後,擔心過他會報復,但是他先是因為聯姻失敗與雪莉家公司合併破局躲到其他國家重整旗鼓,她於是鬆懈。
雷克告訴她,她原本的家,是他爸爸蓋的,雷克父親因為重視品質,沒有預料原物料漲勢,完成幾個建案後公司破產,但是她父親不但沒在雷克爸爸需要的時候幫忙掛保證或是金錢幫助,還落井下石威脅會宣傳他父親盜用蓋她家的建築款。後來雷克當建築師的父親在工地意外過世。很多猜測都說,雷克的爸爸是自殺,而不是警方說的意外。
襄雅瞭解自己的父親,因此完全相信雷克的說法。就算她對雷克有感覺,她也無顏與他在一起,他母親不知道會怎麼想,雷克的妹妹還不懂事就失去父親,更不知道會對她有何感想。
「我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是這陣子幫忙因為要招待你的客人而忙碌的管家和廚師之後,我打算辭職。」
雷克不太開心的嘆氣:「襄雅,坐下。」
她看見沒有蓋起來的文件上有開曼群島公司的字樣,並不是雷克的英國控股公司。
雷克搖搖頭,給她一個微笑表示不介意吃她的剩菜。要她這麼快做出這些東西也不可能,更別說是大小姐親自服務。
襄雅注意到雷克把落地窗打開,外面屋簷下有個休息區域,她有時會幫管家整理房子,但是才剛來不久不知道原來書房整面落地窗可以像這樣完全打開,好似在大自然裡辦公。
屋簷外面是剪得很整齊的大草坪,再過去是房子一部份的私人海灘,可以看到停放在不遠處碼頭的私人遊艇。房子是在這片土地上圍牆正中央,書房是在房子背面算是房子裡最安靜的地方。
「我不可能不告訴我媽人在哪吧。」
雷克的母親似乎不在意她是誰的女兒。但就是因為這樣她更沒臉留下。
襄雅得知雷克會參加表演賽,會後還有商業客戶要應付,她有很多時間可以離開。她找到貴賓室裡的電話,聯絡藍道的親戚替她打包,以及她在美國的老同學,她記得老同學在私人遊艇當廚師,幾週前,她還有智慧手機的時候在臉書看到他會隨也來參加這個馬會比賽盛會的雇主到雪梨,她可以藉機上船工作順便搭便船。
「不,這樣就好。」雷克瞄了一眼菜色,知道襄雅當廚師比當百貨公司主管出色。
「妳吃了嗎?」雷克推開文件和筆電,把托盤從襄雅手中接過放到自己面前。
「嗯。希望你不介意吃我午餐的菜色。」
襄雅不自在的偏過頭。她懷疑他的說法。
「我不是要怪妳。」
「沒事的話,我先退下。」
「你是我的老闆?」襄雅心裡有數。
「看來很像是。」這下正好,事情太多他還來不及去找出她的行蹤。助手打聽出來消息的電子郵件他還沒看。
「你的手。」襄雅注意到他其中一隻手腕纏著繃帶。
第一個閃過關襄雅腦海中的念頭是跑。
跑不到幾步,關襄雅來不及越過為數不少的室內傢俱,就被雷克抓住手腕。
「歡迎。」襄雅硬著頭皮轉過身,不好甩開他的手。真不巧,這裡的主人大概剛好招待雷克。她是員工自然不敢造次對客人不敬。
「去就知道。現在,在我親妳之前,起來吧。」
襄雅跳起來,捂著發燙的臉往自己房間跑去。她竟然坐著他的大腿坐得那麼舒服。
雷克哈哈大笑,拿起襄雅拿來的果菜汁喝。
「妳不高興?」
「哪有。」
「妳工作量很大?」
然後雷克將門在她面前不留情地關上。
「沒禮貌。算了,總之他還是怕我把公司搶回來吧。」襄雅對著門板抱怨。
雷克說他比較喜歡待在遊艇裡,不會有賓客來打擾,書房功能一應俱全,當船接上房子旁碼頭裝設的電源、電視、網路插座,和一般的公寓沒有很大差別。襄雅自願讓出房間給雷克剛剛到達的助手,到船上住的策略完全錯誤。現在變成她和他都在這狹窄空間。賓客就要到達,管家說沒有多餘的房間給她。
「先生說有妳就行啦。」管家不解的回答。
「反正客人還沒到。」廚師聳聳肩。
客人還有幾天才會到,雷克每天不是有公司的人來訪,就是有律師、會計師帶著文件來陪他吃早餐。襄雅在那段時間都會被關在門外。
雷克和平常不太一樣,襄雅明顯感覺到他的緊繃,但是他每天的行程很悠閒。悠閒的過頭。
「我知道......不,沒什麼好擔心的。」
雷克正在講電話,看到沒關的書房外面襄雅鬼鬼祟祟的在門外徘徊,他從椅子上起身,拿著手機不慌不忙走到門前關門。
「你在巴拿馬文件的名單裡?」襄雅以為問他不開心的問題他就不會理她,會要她走開。
「不,妳呢?」
「我以前雇用的不是醜聞風暴核心的巴拿馬法律事務所莫薩克馮賽卡。百貨公司很安全,你不必擔心鬧醜聞。」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覺得應該要靠自己。」襄雅知道自己的父親對不起雷克,就算喜歡他,也不敢妄想。
「妳不願意當情婦,我瞭解也不會強迫妳。」雷克調侃。
「別再提起那個爛提議。」襄雅翻白眼。
3
「我母親和妹妹這幾天會到,繼父不會來。」
「嗯,我知道了。」襄雅眉頭迅速的併攏後鬆開。
「我需要一個女伴陪同參加一些聚會。」雷克拿起叉子開始用餐。
「我猜我不能說不?」襄雅不否認她對過去五光十色生活有些懷念,她已經走投無路,或許雷克不久就會厭煩她。
襄雅掌管過跨國百貨,自然知道境外公司的巧妙,想進入有些國家市場,不方便用原本的公司名稱,或是迴避有些國家稅務,還是某些國家與公司本國不友善,換個公司和國籍以便做生意。她想多少發現雷克到底是怎麼搞倒她的,因為她在管理上沒有犯過很多錯誤,頂多是她沒有把個人財務分開。
雷克的書房在一樓面對著海洋,房子的土地範圍有圍牆,除了海灘沒有,但附近最近的人家從海灘最快還要走上五分鐘,這區遠離觀光客沒有人會闖進來。
他可真懂得享受。
「坐,我想和妳談談之後的工作內容。」雷克用下巴示意辦公桌前兩張訪客椅。
襄雅以前和父親到過開曼群島度假,她很幸運透過在此認識的人找到現在的工作,在私人莊園和遊艇當廚師,業主平常並不在群島,因為她在美國廚藝學校念過書,介紹人讓管家試吃過她作的麵包後大力推薦。
島上的人還算純樸,不過很多有錢人來這個群島嬉戲,多少養成本地人有賺快錢的歪念頭。能在私人莊園工作,保障金錢、安全、住宿,她還滿享受這裡的生活,不像英國、澳洲、紐西蘭四季分明,這裡天氣在絕大多數日子裡都相同,萬里晴空和清澈大海。
她在美國廚藝學校老同學工作的遊艇廚房打工換搭便船和一些現金,離開雪梨不久遊艇停靠在某個國家的港口,遊艇主人或許認出她來,應該是不願意得罪雷克,於是告知她不需要多餘的人手,她便硬著頭皮聯絡父親在開曼群島的舊識,用那幾天在船上工作賺來的現金和老同學雇主好心的資助買機票飛到開曼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