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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月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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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们睡在坟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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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顷刻崩裂了。他等不来了,饥渴开始呻吟叫床,身体还浸在庙堂里立着禁欲的牌匾。欲望擅自焚身,他学着陈厌去找小鸭子,那些崽儿一个比一个的脸蛋嫩,捅进去的时候,会说哥哥还可以再深一点,会换着花样给他舔。内射进去的时候,他感到某种求生般的释放。

就是这种滋味吗?陈厌就那么喜欢吗。

实在耐不下住了,他就去找陈厌。他仗着陈厌对他的纵容,私自把那间破出租屋当成自己的家。可陈厌从不让他在那里过夜,他就去睡大街,睡公园,跟流浪汉抢地铺,后来索性赖在学校不走。

母亲也是罪人吗,喜欢女人有什么错?偷情有什么错?他讲不明白,从出生起他就装聋,不成想这破地方里圣人那么泛滥,同情那么贱。人人都揣着道德供奉像尊佛。可究其对错太蠢了,一锅炖的愚蠢。狼藉就让它狼藉,揪出由头又能怎样,还指望能复原吗?就这样吧,他想清楚了,他早想清楚了。十岁之后,有关活着的这一件,余心不死的只剩一桩。

他妄想着哪一天能真的爬上陈厌的床。

他在那几年里蹿得很快,熬到了十五岁。知道陈厌开台球厅赚了两个钱,还没尝到甜头,就被他硬塞进散打馆学了两年散打,苦吃够了,体格也渐渐养上来,他越发察觉身下的茂盛,浇灌一日一日的难耐。

他从没想过要带陈醒走。他想找的不是居所,是一座无需体面的墓地。

爆发是一瞬间的。是忍耐积攒的爆裂,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现代起义。

也许陈国旭自己也不会想到,瘦弱的陈醒能有那样大的力气和胆子,陈厌能真的握住刀抵着他的脖子。

于是他解开他的裤带,裤子都脱掉了,挺立又肿大的阴茎就冒了头,自腰腹往下,筋脉膨胀,陈醒专注盯着那处,想象他怎样含住它,想象它怎样插进来,想象他如何成为一穴暖巢,供它紧密容身。好浪漫。他撕开包装,扶着它一点一点套上去,握住撸动了几下,感觉到它在自己掌心里胀大,又握着自己的和他贴在一起,龟头亲密碰上,抵在一起像是接吻。

受不了了,他就这么射在陈厌的腿上,阴茎上还挂着两滴,白浊的液体浸了一手,陈厌按着他的头让他舔了。陈醒摇摇头说不,陈厌直接把沾了精液的手指塞进他嘴里,被迫含着,他也学起陈醒,将话讲的无理,握住他脖颈的血脉,喉结在掌心里滚动,“宝贝,咽了。”

于是他咽了,舌尖去舔他手指的每一节骨头,陈厌奖励似的吻他唇。

“哥,别咬了。”他身子全是他恶行的淤痕,缩着脊背要逃,腿却不肯放,脚趾还朝他哥胯骨下边儿探,茂密耻毛挠着脚背,“要坏了。”

他掐他细窄的腰,枯瘦的骨头都能掐出干瘪柴火来,脚踝也被他握住,往腿中间按,往那处摩挲着,他掌心的茧也在磨着他的骨头,他在这难以启齿的性癖里接近高潮,难耐呻吟出声,陈厌恶狠狠望他,“别叫。”

“陈醒,对别人也这么发骚?”

他也想被陈厌绑起来,用手铐铐住,用项圈圈住,他想证明他更耐操,他也可以一声比一声浪的叫哥哥,什么姿势都随他喜欢。

所以他跟陈厌讲,我想你不戴套干我。

他松了嘴,揉了揉陈醒的耳垂,说宝贝,不行,会很疼。

陈厌兜着他的屁股朝上头颠了两下,“别乱动。”

被陈厌带到台球厅摁在球桌上吻的时候,他才真的意识到,晚自习是真的上不成了。衣服三两下就被扒光,球桌好硬,磕的他后背疼。

陈厌吻他的时候总是好用力。舌头顶进来,缠住他的舌尖,黏着卷几遭又去顶他的上颚,口水流到他的锁骨上,陈厌让他舔干净。

从那天以后,陈醒有了他房子的钥匙。他好像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可以依附他的一部分。

他终于在这一天如愿以偿。他在往后的每天都能如愿以偿。

冬天的最后一个晚上,他发短信给陈厌,说哥我想你。

“陈醒。”

“陈醒…”

“陈醒……”

他环着陈厌的脖子赖得更紧,不吭声了,也识相地在陈厌生气之前乖乖闭嘴妥协。

陈厌把人横抱起来往门外走,还差一步,猝不及防门被哐当踹开,迎面是陈国旭。醉态撷着酒疯撒泼,他又开始张牙舞爪。酒瓶狠狠碎在地面,崩起来的碎片扎进陈醒的手臂,血流出来。

“屄养的,想往哪儿颠?”

他将他拦腰抱住,恶狠狠扑上去吻他,像要把他整个人吞掉。

喘息一阵一阵跌起坠下,宕在陈醒耳根后头,每一声都在唤他的情欲。

他被吻的嘴唇红通通,眼睛也发红,偏话还不肯软,骚话浪里翻滚一遭去磨他的耳根,“哥……你不知道我想你操我想的快疯了。”他倚在陈厌肩头,放缓声音,抓住他的手往腿间放,让他握住,让他知道他有多想要他,“每次想着你自慰,都爽得我射。”

“哥,你衣服湿了。”

“要不要一起洗澡。”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小孩连遮掩都懒得做,剔透的像面镜子,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生怕他看不出似的。

“洗澡。”陈厌回过头,冷冷撂下俩字。

“哥…”他软磨硬泡,“帮我洗,好不好。”

陈厌好整以暇地望他,捏了捏他的下颚,“陈醒,你多大了。”

他看着陈厌一步一步朝自己跟前走过来,才肯开口。好像只是历经了一件寻常的恼人事,“哥,好脏,能不能洗个澡。”

“怎么不上楼。”

他委屈,“敲了门,没人应。”

拜他所赐,在学校旁的巷口拦截初中生的时候,他没有羞愧。专挑穿的好模样干净的,开场白烂的一批,无非是没钱花了,心里有数吗?大眼睛一瞪,小书包急忙里翻一翻,几张票子到手。

隔天陈醒被人套上麻袋打了一顿,说是无妄之灾也非然。抹一茬嘴边的血珠,陈醒笑了,可以啊初中生,知道报复了。

日子含混过去,掸落一截烟灰,雪花顺势降下来。陈国旭死性不改,想把陈醒卖给赌场里混黑道的头儿,他指着陈国旭的脑袋,知道离谱俩字儿怎么写么?谈不拢,谈不拢就打一架,他这次没拿刀,他怕真忍不住把这人渣砍了。就这样也把打的陈国旭肋骨断裂,完事喊了辆三轮儿送人到医院,自己架着一身伤去找他哥。

他小嘴一撇,作委屈状,偏要拗着性子问,“为什么不行。”

其实有千千万万个理由,不行,他好小,抱在怀里,好小一只,好像动了歪心都是亵弄。

可这千千万万个理由里好死不死有他不愿意承认的一桩。他的身体比他要诚实。他被出卖。

睡觉实在是若有若无的一件事,他不在意。但他在漂泊不定里厌烦了这种日子,他厌烦了趋之若鹜的小鸭子在他身底下发骚,他想把那些人拧碎。他不要流浪街头,他要他哥。

赌场的人找上门,指名道姓陈国旭,陈醒敞开大门等着债主上门。就差提供折腾他的手段。后来看到他手指头砍断了一根,啧,太轻。赌钱这玩意纯属无底洞,打你踏进去了,赌场的门就再也别指着出去。

陈国旭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常年浸在酒里泡在赌场里,烟抽的比吃饭凶,情事从来没节制,但对象不再是陈醒。他意识到那个从前只会被他压在身底下嚎叫的小孩也长大了,在这畸形的生存环境里,学会了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滚,学会拳脚往要命的地方踢,学会了胁迫和拒绝。

他在艰辛寂寞里叫着他哥的名字自慰,仰头望着天花板,专心望着一处。灰尘都攒实了,风扇一吹就往下坠。他心里惘惘然,闭着眼睛在脑子里不停演小电影,想陈厌的喘息溢出来,从阴茎里溢出来,想他握着,就在他手里流。想他把自己压在身底下,横冲直撞顶进来,他含着他严丝合缝,喉咙里攥着爱欲往下流,从腿间流出来变成想他的一弯水。

妄想变成意淫发了霉,腿间织了张网,想等他撕扯开来。

直到他看到有小男孩跪在地上给他哥口。

那一年陈厌十二岁。他挣脱开捆绑他的那根麻绳,冲出暗无天日的房子,埋进鱼龙混杂的人群,开始寻找自己和这县城失联的一切。

他站在底层看人群扰攘,蝇营狗苟鱼虾一样漫漶,隔着衣物便像隔着薄片儿,五官是玻璃一样的质地。他窥见条条框框下野生发酵的现代文明掀起来不过也是是溃烂的巢穴。神经失了禁,脚也不是阀门,出逃吗?错了,他早没了犟,平地上走一步便用上一次轮回,没历经过几回鬼打墙,谁敢说路难走。他燎于自身的荒野,难保最后一棵枯草的生线。

而陈醒被迫留下,蜷成新生儿的形状,遐想在胎盘里夭折了。

他张开腿跨坐在他身上,手臂环住陈厌的脖子,两条腿花枝似的缠住他的腰,每往前挺一寸,就像要在快感迭起里开出一朵花。

“自己动吗?”

他狠狠拽过陈醒抵在地上,蛮横中他膝盖磕破了皮,赤身裸体跪在名为父亲的人面前,被扼住下颚。他脱了裤子塞进去。陈醒恶心的想吐。喉咙眼被抵得眼前发昏,他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想反抗。

数不清是多少次,各种烂腥味混杂的房子,常年紧闭的窗帘。陈厌被捆在椅子上,被逼迫观看一场强暴。密闭的空间被分割成两个部分。一处是暗,另一处是更暗。那里放着一面镜子,沾满了积年累月的白浊,存满了他龌龊的嘴脸。他的恶趣味,惯用的伎俩。他不待见陈厌,玩都懒得玩。在他的掌控之外,像个不定时炸弹,陈国旭厌恶这样的存在。于是在他身上彻底找不到快感之后,他的手伸向陈醒。

他能解救什么?方寸之地,已经是阎王都下不去的地狱。他在这里被反复历经精神身体的双重屠杀,饱尝拘囿的惶悚,他也成为恶名的一部分。

“没有…”齿缝里挤牙膏似的钻出几字,“没有……只有哥哥。”

哥好凶。

陈厌扔给他一个小袋子,“戴上。”给他戴上。

被拒绝了就耍小性子,他胡搅蛮缠地去扒陈厌的衣服,扣子刚撕开两颗,手腕被他锢住,他只能伸出小舌头去啃陈厌的脖子和锁骨,后来作恶的两腿也被他按住,他的头朝胸膛埋进来,手就游在他腿间磨他的阴囊。被他低头含住他胸膛上的两点时,快感自下而上涌上来,仰头挺着身子送上去,被吮过的乳头红红的像颗枣儿。陈醒的乳头就是怎么玩都不腻,做了几次陈厌已经把他的敏感点摸透,耳垂,后腰,大腿根,还有眼尾。他爱往他的敏感处折腾,一点一点地磨他,叫他受不了。

那豆粒一般的乳尖直直挺立,被他舌尖吮得肿大,周圈儿都晕红了。

他蹬着腿要挣开束缚,陈厌松了手,安静看着他的小把戏。

他伸出舌头去舔,舔了两下又被握住腰去吻。他腿都发软了,下面硬的发疼,陈厌还是不松口。他求饶,“哥,别磨我了,行么。”

他不介意陈厌在情事里恶劣,他见过陈厌怎么扼住小鸭子的下巴把那根塞进去,见过他用皮鞭和绳索,见过他把橡胶玩具捅进后头,黏着血丝还要干,见过他怎样生猛的往里头撞,可这一套没能在自己身上实现。

他对此甚至有些失望。

他翻过学校跨栏跑出来的时候,远远望见陈厌就在门口站着,头上和肩上都落满了雪,冷冷的像冬里的一棵凋松。

“花钱供你上学,你逃课,能耐了是么。”陈厌话在训斥,面上却在笑。

“那哥要怎么罚我。”陈醒跳过去抱上他的脖子,舔他脸上雪花化开的冰水,头发蹭湿了他的衣领,“一晚上够不够?”

一声比一声更细微,更绵长,他溺在他里头,出不来了。于是这一晚束缚都去死了,他只要欲仙欲死的做爱,看伦常堕落,听道德呻吟。

陈醒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手指抓破他的后背,热潮一阵阵涌上来,他顶进来时,陈醒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在灭顶的快感里媚叫出声,喘息都染上他的气味,他们的根茎连在一起,要在这痛里融为一体。

陈厌给他灌肠,破天荒的让他留下。他后面被操到合不拢。

“哥,你会不会觉得……”

“不会。”他说,不会。他执意要将他哥拽进来,一起双腿踩踏进来,要他们肮脏又腐臭,沾上再也洗不掉的泥泞。可陈厌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们都一样,以腐烂为乐,赤足踩在诅咒的坟场,只要热吻。

于是他们一起坠跌,在唇舌相交的颠倒里尝溺亡的快乐。

陈厌在蒙起的雾里看他,看到的不是他的脸,是贲起的欲望。支在两腿中间发硬。陈醒偏还不知道躲避,他迎上去,那物就严丝合缝地抵着他,他解他的裤带,他也就这样任他把手伸进来,陈醒踮起脚摆着胯骨去顶他的阴囊,有轻有重地磨着他,羞耻感蒙在面上成了红潮,他去握他的手腕,滚烫的耳垂贴着他胸膛,说哥,你心跳好快。

那一瞬欲望喷薄而出,撩起野火,烧得他眼睛发红。

他忍不住。他再也忍不住。

他好想说,无论多大都可以做哥哥的小孩。又怕他不高兴,出口却只能讲,“哥,我怎么不是你生的。”

陈厌权当他在讲胡话。拗不过陈醒的倔,扒光了衣服把人扔进浴室,毛巾盖在肩膀上,淋浴头的热水上来以后便朝他身上浇,洗发膏护发素乱挤一通头发挠一挠背上搓一搓便作势就要走出去。

陈醒使坏,成心把水淋在陈厌身上,拉住他不让他走,装出无辜模样。

陈醒朝他哥伸出手臂,要抱。

陈厌不答话也不应,任他手臂落空。自顾自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发现人还呆呆站在原地,才回过头叫他,“过来。”

拧巴跟着他进了门,刚锁上门陈醒就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蛋儿磨着他后背,作无赖姿态,“今晚能不能不走。”

荒唐么?这是街坊砸碎了嘴嚼断了舌根的腌臜事,他身为当事人,麻木不仁的走在其中,说他不惆怅。

陈厌解决完台球厅里闹事的刺头,雪下的已经很深。县城的冬天把人冻成冰棍,还没塞进舌头就闻见骇人的寒意。

他从巷口拐出来,陡然看见陈醒站在风口处,脸蛋冻得发紫,一身血腥站在他面前,衣服撕扯的破破烂烂,见他来了,面上才有了生机。

“陈醒,下去。”

他这样讲。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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