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一似乎是不想理会江昱了,拿起笔开始继续抄写。
“不说话那就是认识了?”江昱觉得拾一简直像在闹脾气,这可不能惯着,他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接近我别有目的。”
“那你可以赶我走。”拾一不想配合江昱这些似真似假的试探和玩笑,对江昱如此熟练地倒打一耙也习惯了。
“嗯。”拾一实话实说,江昱问他的那些他都答了。
“你说你不认识他是真的?”
“嗯。”
拾一还是没开口,他不太确定江昱是不是听过那个名字,还是不说为好。
“哼,说什么不会骗我,明明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哑巴当然说不出谎言。”江昱倒觉得这不说比说了含义可多多了,首先证明拾一或许还真没骗过他,不然现在可以随意编一个,其次,他这兽名,怕是有什么问题。不怕有问题,就怕没缺口。“那算了,我也不勉强,怕是你们兽人有什么告诉真名就立了什么誓言的习性吧。”
拾一没有说话,虽然他说不上了解全部兽人,但也没听闻过哪个族有这种习性。
“嗯。”拾一停了一下,补充道“我认识人名。”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兽名?”江昱这倒没想到,他记得上次跟江尚钦那个兽人,拾一当时也说了个拾一,定是那兽人问他名字。
“有。”拾一实话实说,虽然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他的名字。
拾一还是不开口。
“还是你也不知道?”江昱看不出什么端倪,心里开始骂这人油盐不进,好歹有点什么反应,还真完全就当没听见了!
拾一置若罔闻地练着字,心想,若是换个人,他答了全都是也没什么关系,但这是江昱,若真答了,那怕就可以被猜个七七八八了。
“我没见过。”拾一实话实说,无论哪个,他都没真正见过。
江昱有些不大相信,但他都做好拾一根本不开口的打算了,结果说了这么个答案,不过,肯说就好,道“你不是说所有兽人都会重视子嗣吗?”
“嗯。”拾一没再说什么,显然是不愿再说了。
江昱这时不记得自己之前被拾一冷心冷性的模样气得七窍生烟,现在觉得拾一当真是哪里都合他的心意,特别是说话,不管这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现在装不懂就对了,笑着说“就是连自己的骨肉至亲都可以安心迫害。”
“嗯。”拾一垂下了眼,顿了一下,继续写字。
江昱觉得拾一的反应有些……微妙,江昱这么从小到大最擅长玩弄人心,但拾一,可能是没有一颗人心,从小到大江昱都没怎么看透过拾一的情绪,这之前唯一一次还是那个江昱一直疑心是刻意为了套自己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这次?
拾一这就当真有些不能理解了,这哪里跟怀才不遇有关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昱捧腹大笑,觉着拾一看他的一眼非常有趣,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其中的不解意味很是明显,江昱笑完了,又沉下了脸,带着讥笑道“算了,你不用懂,人就是这种东西,自己无用,感叹怀才不遇,明明无能,要说时运不济,行事龌蹉,还言被逼无奈,安忍无亲,却道形势所迫,拐弯抹角,自欺欺人,最为可笑。”
拾一看着江昱,没说话。
拾一忍无可忍,站了起来看着江昱。
“我这日日夜夜当你夫子,陪吃陪喝睡,这吃的喝的睡的还都是我供着的,你这让我摸一摸都不肯,也太欺负我了吧?”江昱一脸委屈地看着拾一。
拾一根本不理会这人的做戏,拿了纸笔往塌上走去。
拾一信不过江昱的诺言,却也觉得不妨试试,道“你说”。
江昱也不确定拾一会不会真说实话,不过是图个乐,试探试探罢了,笑眯眯地说“当真?”
“嗯。”
“哼,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就知道你心怀不轨,就当我鬼迷心窍受了你这美人计了。”江昱开始朝拾一的衣襟伸手,就算不能日,摸一摸总可以吧。
“江昱。”拾一攥住了江昱滑到他衣服里的手,这人当真是清醒着贪图美色,如此心智,若真入了那皇陵,倒是这大楚之福了。
“你这美人计都使了,从我这里得了那么多好处,还不许我收点回报了?你这也想得太好了,光想着得好处还想着什么都不做。”江昱边说着另一只手也开始摸了上去。
“你说你不认识卫青玄是真的?”
“嗯。”拾一答了之后,顿了一下,看着江昱,又淡淡补了一句“之前我没说过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江昱戏弄了拾一一把觉得很开心,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笑着说“那你就是认识他了?”
江昱哼了一声,心想来日方长,继续道“那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真的?”
“我是。”拾一承认,他的确是,不过也和习性没有关系,而是他应当没机会再找别人了。
江昱这些倒不会再被拾一气到了,反正只要拾一是就行,至于他……是不是再看吧,继续问“你那日跟我说的对那癞蛤蟆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是什么?”江昱没想到还有这收获,这倒是有意思了,有兽名和人名吗?
拾一没说话。
“不想说?”江昱眯了眯眼,不肯说?为什么,他又不懂兽语,就是那名字真有什么深意他也不会知道吧?难不成是那只蛤蟆那个奇怪的部落名字?还是有别的隐情?
江昱灌了一杯水,歇了口气,心里默念了几遍,看了眼外面,前几日一直在下暴雨,若不是这昏君定不可能让老天恸哭,他都以为是要改朝换代了,今日雨停了,明日倒是可以进宫一趟了,去看看那昏君如何了,也让他试试到底是谁买了个这么有意思的刺客来扰他清净。
“拾一,似乎你上次去了皇宫之后就变开朗了,那明日我们再去给你找点线索。”
江昱可不会适可而止,不说话也是一种回答,就证明有问题,想了想说“他们死了?”
拾一没说话。
“你被抛弃了?”
“我还没怎么见过兽人幼崽,倒是不知道你们兽人父母是个什么样的?”江昱看着拾一,颇为认真地说,他知道,拾一对这种问题都会较为详尽地解答。
“和你们认为的野兽更像,不同种族有不同习性,但所有的,都会以繁育后代为重。”拾一的确很乐意告诉人,兽人和兽林的一些常识,如果人能更了解兽人,边界死伤也不会如此惨重,无论是人,还是兽人,“你们很少看见,也是因为如此,兽人会格外注重保护幼崽,大部分种族还会保护雌性,因为大部分部落都雌性稀少。”
江昱点了点头,觉得这倒是挺重要的消息,或许什么时候应该去暗示一下谢家的人注意一下,不过现在还是先和他的兽人“纠缠不清”更重要,问“那你的父母呢?”
江昱觉着可能这阵子看着拾一想到舅舅的时候太多了,总是让他有些失控,不过这时拾一不懂人心不谙世事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若是换了个人,他定然不能放纵真心实意说出这些话,总得演一演让人以为是他乖张偏激。
“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江昱很快又换上了笑吟吟的模样,看着拾一。
拾一看着江昱,心里有一丝丝复杂,语气确是一贯的平静,道“什么是安忍无亲?”
江昱知道这是逗过头了,跟过去打算哄一哄,看见拾一还在抄那首诗,已经抄得工工整整,看着还行了,他笑着说“虽然我们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你这识字七日的抄了百遍懂其中含义了吗?”
“不懂。”拾一当听不懂江昱的嘲讽,他也不需要懂。
“越娘墓下秋风起,脱叶纷纷逐流水。只如明月葬高原,不奈霜威损桃花。”江昱也觉得详尽解释了没多大意义,难不成还真让个兽人当什么吟诗作对才子不成?简单道“一个废物感叹自己怀才不遇而已。”
“你说你不是谢凌洲是真的?”
“嗯。”
“你说你不识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