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梅也知道自己这几日的表现不可能瞒过江昱,肃了肃神,看着江昱道“我听谢将军说了它……非常奇特。”
“这不一看便知吗?”江昱笑眯眯地看着母亲“不过,我觉得母亲似是比谢将军还觉得拾一非常奇特啊”。
卫梅有时也真觉得自家昱儿实在是过于敏感多疑了,可能也是他们的错吧……
从那日母亲刚下马车见着拾一的表情他就觉得母亲似乎知道什么,他可不觉得母亲一个厌恶到为了不看见兽人连找卫寻霜都要唤人回卫府而不靠近羽阁那块的人会欣赏拾一的美貌,但这几日,母亲明里暗里打探拾一,每次看见拾一总要多看两眼,若按着平时母亲的性子,见他带了个兽人入府,还不是眼不见心不烦避着些走,这恐怕真的是……
“昱儿,你在干什么?”
江昱刚想着,就看见这几日三天两头跑这儿来的母亲走了进来。
“瞎说什么。”卫梅嗔骂的语气很没底气,也知道就江寄流那性子,若她真因着累病了,那怕真会弃了城回来,这种事江寄流也不是没干过了!“你们父子俩,真是想气死我。”
“啧,母亲您都笑开了花,心里乐着吧?就别嘴硬了”江昱知道自家父王当当真真一个美人不要江山的妻奴,不过为着他这京城第一美人的母亲,当然就该如此,说“您歇着吧,我这几日就待在府里替父王来陪着您”。
江昱坐在塌上看着院子子趴着在晒太阳的拾一,晾得跪在地上的江徽背都湿透了,终于开了口,冷笑道“你说这刺客该不是根本就不是来刺杀本世子,是来耍本世子的吧?”
江昱上前扶住了母亲,笑着道“噗,母亲,您说什么胡话呢,他就是今日便……和我个景王世子有什么干系。”
卫梅知道这谁也说不过自家昱儿这张嘴,只能嗔道“反正谁都和你没干系,你就想和……有干系!”
江昱也知道母亲不可能没看见这么大个拾一,不过上次闹了一顿后母亲他们怕他真就不回这王府了,也只能装没看见了,说“母亲这怎么还吃味了呢,难不成以为昱儿是个有了宝贝就忘了娘亲的人。”
“我知道,这也没人说过是我们毁了卫青玄啊。”江昱面色平静,语气带笑,心中冷哼,这个我们包含的人可多了去,连他江昱都要算进去,毁了卫央的当然不是他们,但残害了卫青玄十几年的就是他们这些骨肉至亲!
卫梅揉了揉头,轻叹了口气,知道是不可能让昱儿放下那些事了,只能轻声道“不谈卫央,这你堂堂亲王世子,日后也是要去镇守边界的,是断不能对兽人有什么仁慈之心。”
“母亲,该如何看待兽人这个我们先放放,你先告诉我”江昱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说“您为何如此在意我的拾一?”
第二日,江昱用完午膳打算带拾一去皇宫里转转,没想到刚出门就遇着了他母亲卫梅。
“昱儿,你回来了。”
江昱听着母亲声音满是疲倦,想来这几日在皇宫周旋得当真不易,他这母亲本就先天体弱,父王好生供养着这么几十年总算把她这身子养好了,可别现下又被累出什么毛病了。
“昱儿,这么些年,我们不肯让你多接触兽人,就是……”卫梅知道卫央不仅是他们的心结,也是昱儿的心结,但是,昱儿就是和卫央太像了啊。
“就是怕我步了卫青玄的后尘,绝顶资质却为了只畜生不得善终。”江昱面带轻笑,语气平静,似是不太在意这些事。
“昱儿,我知道你不能释怀他的事,但是,毁了卫央的不是我们,是那只兽人。”卫梅甚少和江昱直接谈及卫央的事,只悔因着自己的身体和一些旁的复杂原因让昱儿与卫央太过亲近,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没事,我看拾一晒太阳呢,他特别喜欢晒太阳。”江昱没起身,看似是盯着外面的拾一,实则在看卫梅的反应。
卫梅坐到了塌上,喝了口茶,不住地往外面的拾一瞥去,有些欲言又止。
江昱眯了眯眼,笑道“母亲可是觉着我这宝贝千秋绝色,见之忘俗了?”
江徽不敢说话,谁能想到那七日每隔两日准时子时来的刺客在世子守着的这五日就不来了!
“算了,你们加一倍人守着,我也不蹲了,我倒要看看这刺客是不是来玩本世子的。”
没蹲到人的江昱从今天一早就极为沉郁,甚至连拾一晒太阳这种最乖的时候都没去骚扰了,但这刺客不过是个小由头罢了,他真正在意的,是母亲对拾一的在意。
卫梅当真要被自己这个伶牙俐齿的儿子给气死,又瞥了眼默默跟在一旁的兽人,心下也感叹,如此姿容,难怪入得了昱儿的眼了,不过,再怎么长得好,这也是只带鳞片的公畜生啊!而且这兽人……
拾一察觉到江昱母亲对他的不喜,也不在意,不过江昱对他母亲的态度倒是他没想到的,先前还以为江昱与他父母不太和,这样来看倒是他误会了。
“好了好了,母亲这几日累着了吧,赶紧去歇着吧,若是出了什么毛病,父王别说豫城,怕是边界现在就沦陷了也要赶回来了。”江昱知道就算母亲性情柔顺,就算对个极为厌恶的兽人也不会当面说出什么难听的,况且,就是母亲真指着拾一鼻子骂畜生,拾一也定然全当了耳边风,他这十年前和十年后都试过了,所以也不太在意母亲对拾一的敌意,反正就这两人的性子也闹不起来。
卫梅顿了一下,就知道不可能糊弄过自己这个慧心妙舌的儿子,果然,还是得跟江昱说到那些往事,只能斟酌着说“你知道,卫央除了声称那兽人弃了他,从来不肯对我们再多言一句那兽人的事。”
江昱眯了眯眼,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自然知道舅舅连那兽人的名字都不曾说出口过,连那段相识的往事都是在他幼时表现出对兽人的喜爱后,某日突然跟他说了与那女兽人的初遇,然后被监视着的暗卫告知了父王母亲。
“你父王跟你说了多次我怀你时的不易,但最不容易的其实不是我,是你父王,那时候边界战后休整,你父王每日忙得差点要罢了朝政来照顾我,我自是不能真让他当了这……”卫梅顿了顿,发觉每次提到江寄流就忍不住多说两句,敛了神说回来“那时,自从回来后就一直疯得不识人的卫央突然清醒了,也一直是他帮着你父王照料我。”
“母亲。”江昱觉着现在还是不要气着母亲了,否则父王回来定要找他麻烦,道“我都回来七八日了,这正要去宫里替父王把母亲您找回来了呢。”
卫梅被人掺着下了马车,她这几十年被养得好,身体也与常人无异,不过这几日着实劳神伤力,听得谢明庭说边界有险,她摆平了继后和那群皇子,谢家和卫家堵了朝廷那群人的嘴,终于把江尚泽给放了出来,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
“昱儿,你近日可得收敛了些,那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卫梅看着江昱,虽知道他们昱儿是个机敏的,可这性子,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