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我想家了。”詹轩义的语调满满的不耐烦。
“轩义,我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啊。我怕你不高兴,也不敢找过来。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瘦了二十多斤。”
陈谷丹脸上遮不住的欣喜,走到门口才想起忘了拜别,转过身又来了一套礼数,这才撩着衣袍跟着管家走了。
他前脚走,柳舒舒就扭过头看着南音,南音喝了一口茶:“小心些,别让他们察觉。”
柳舒舒得了他的指令,站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他有些疯,对我的态度转变太大了,春天还在骂,夏天便好像离不开。我不得不多想些。”
柳舒舒给他说服了,坐了一会儿,跟他出去吃饭。
这天饭桌上却多了一个人。
“不急不急,整日不急,我都快急死了,你究竟准备怎么办?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回江南了。”
“十年八年后,他要是变了心呢?他儿子长大了,知道风言风语了,他耐不住他儿子,心有隔阂了呢?我不是这副相貌了呢?他得拿出些东西表示,我要是留在这个家消磨十多年,也要留一条后路。
他不笨,听得懂,大概在安排了。等看看他的诚意有多重,再选择去或留。若是轻了,便拿了走,当我晚上伺候他,该得的。”
南音微歪头。
“他勾引过那个陈谷丹,埋线很长,两年前就开始靠近,每年上京回来的路上都要留在张家附近一段时间。他曾请教陈谷丹医理,今年年初,他借故夜里去了张家的药铺。我越听越不对劲。”柳舒舒说着,拿出一张帕子,她在南音的注视下打开,帕子里装着一小撮粉末。
“这是毒药,剧毒,一种很偏门的毒。被下了这毒,身体里的脏器会坏死衰竭,大夫都看不出来。我之前给你找他与总兵来往书信的时候,翻到过一只瓶子。就随手扔在抽屉里,瓶身贴了个消食散的布条,我打开闻过一口,呛人,但也没多理会。今天又想起来,就倒了些出来,回去试了试。”
“轩义,你要是觉得我唐突,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介意,我们继续好吗?这次慢慢来,我不会做那种出格事了,婚事我也都退了。”
詹轩义突然带着笑说:“我问你,你说的那些,有人看到过吗?”
……
当兄弟,你会因为苦恼和我说不上话,管我要医书,也去学,还向我请教?
当兄弟,你会在不告而别前,一连十天跟我在我家药铺幽会?
当兄弟,你会,接受我那天晚上在药房亲你?”
“你说话还请自重。我父亲刚去世,他泉下有知该很寒心。”
柳舒舒满心的哇靠,你昨晚上还跟你小妈在你爹灵堂搞呢。
陈谷丹的声音泫然欲泣:“我知道这个时机不对,可我真的好想见你,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有什么错,你告诉我好吗,好歹让我彻底死心。”
南音竟承认了:“是有点。我还没在灵堂上干过别人,倒有些趣味。你做过吗?”
柳舒舒忙死命地摇头,心想这两个疯子。
这些年相处下来,柳舒舒越来越觉得南音这人真是天生适合做骗子,聪明人不少,可不重欲又冷静这两个,已筛掉大多数人了。如今看来不是不重欲,就是没遇见对味的。
“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
柳舒舒没想到詹轩义原来会用礼貌的语气说话。
“我误会?我误会什么?我以前喜欢女人,我妻子去世之后,我很久都没缓过来,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刚到花园,连个合适地方都没找到,这出戏好像就高潮了,那个陈谷丹声音大得厉害,又激动,好像整个花园都能听到。
“你小声点!”詹轩义爆喝一声,压住了他的声音。
一般不占理的那方才会这么说,柳舒舒挑了一挑柳眉,兴致大了些。
自然不是詹老爷给儿子和老婆气得死尸复活之类的,是个年轻男子,相貌平常,二十八九岁上下。管家介绍说来人叫陈谷丹,是大爷的朋友,陈家药记的少东家,今早刚到。少爷还在招待客人,让大家先吃。
陈谷丹在席上很奉承南音与柳舒舒,过分地奉承了,一般朋友可不会这样腼着脸对待比他年轻又来路不正的南音。柳舒舒中途与南音对了一眼,南音轻轻朝她摇了摇头,她才没试探地问些什么。
饭后管家又来,说大爷请陈公子到后花园去。
柳舒舒皱着脸:“你打算得可真细。他不是对你口味吗,我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
“是喜欢,但我们这种人的喜欢,向来要给别的让道。大少爷搞父亲偏房的,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没见过几个情比金坚的,都是追刺激。”
柳舒舒脑中搜索了几下,也认同地点点头。
“我说怎么这半年事事都这么蹊跷。”
柳舒舒说完,停了下来,只看着南音。
“你的意思是,”南音安静地听她的说话,至此,喝了口茶:“詹轩义亲手毒死了他亲爹。而且早有预谋。”
这天近黄昏时,柳舒舒才回来。
南音皱眉:“怎么这么久?”
柳舒舒又开门,四下张望了一番,才用背关上门,脸色很不好:“我去了一趟詹轩义的房间,又回去翻了半天医书。”
詹轩义没有回话。
“我问你,你做的这些,不都是在勾引我吗?你一点都不高明,只是、只是我愿意信你。”
詹轩义依旧不言语。
“谷丹,我想你是真的误会了,我真拿你当兄弟……”
“当兄弟,你会半夜翻墙过来带我去山上看星星?
当兄弟,你会我写药方的时候趴在一边含笑地看着我?
南音教训詹轩义那些天,几乎每日都要去找他,也一点不担心露马脚。后来又迟迟不肯走,她本来就挺出奇的,敢情是看上人家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就定了是这里了。”
南音取出一件纯白披肩,对折几番,围到脖上遮住吻痕:“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