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語氣裡有些許無奈,她目前教書學校打算關閉,學校董事會裡權利最大是一間新加坡公司也開始處理教職員的去處,她請公司幫她介紹新工作。
洪妍是一位專門接世界各國外派教職的教師,隸屬於新加坡某教育事業集團。
「切記,過去要小心言行,當地規定很多的。」
「我們走吧。」
「是。」司機轉頭在駕駛座坐定繫好安全帶開動車子。
「洪妍,妳的新工作分派下來嘍。」輕快女聲在倫敦近郊某私立大學辦公室辦公室響起。
洪妍坐進旅館派車,她還在消化早先看到的。
妳果然守諾。手機收到瀚丹傳來的簡訊。
而你說謊了。洪妍不客氣回應。
從前幾天的愉快談話內容中,他知道她小他幾歲,父親是攝影師,母親是裁縫,獨生女,來自亞洲,在美國留學過幾年。
他的確想和她私奔,並不是開玩笑,皇族身分讓他無法和一個亞洲平民女人正大光明在一起,不過他約她私奔卻失約令她不滿,現在知道他是有錢人卻迫不及待的離去,以她自由生活習慣就算他強要她,她也無法在阿拉伯國家生存。
或許他讓她走是對的,兩人最好不要有開始,他繼續過著錦衣玉食但活在眾人眼光下沒有自由的日子。瀚丹明白皇室女人沒幾個快樂,不管是在哪一個國度。
算是以新鮮的眼光和客人的角度幫旅館總經理評估一些客戶服務的需改進事項並提供改善建議。
「少爺,您認識洪顧問?」總經理送完成工作的洪妍離去,幕僚有些不敢置信的轉頭看向主子。主子向來對女人很溫柔,情緒也從不輕易外露的,洪妍和主子絕對不只見過面這麼單純。
「嗯。」瀚丹點點頭,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瀚丹不信這套,在前任主人需要錢前來拜託,看在地點和土地價格才勉強買下。
他知道是管理有問題,所以大刀闊斧整治人事,現在要改善旅館本身問題。
畢竟買都買了,他可不想賠錢,且多一個能生財的產業沒什麼不好。
洪妍被鬧鐘吵醒發現還不到六點,而他已經離開房間。
她忍住雙腿間輕微不適,裹著床單拉開旅館房間窗簾探探外頭廣場,轉頭看見床上沾染落紅想起昨晚他身上也沾染那抹色彩令她臉紅起來立刻轉身進入浴室。
她梳洗後在好奇心驅使下決定到樓下一探究竟。她不管答不答應和他一起私奔都會守承諾出現,昨晚她並沒有拒絕今早見面。
「什麼小名?您打哪聽來的?」洪妍不是沒見過大場面還是面不改色。
「可靠消息來源說這家旅館有個亡命之徒旅店的外號?」
「這和我在此從事管理顧問工作無關,也不是我取的。」
她注意到今天他穿著鐵灰色西裝,上次她偷拍他的時候,他穿著黑色西服,兩次感覺都不同。他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是量身訂製的,就算不懂的人也能遠遠看出布料非常的好。
洪妍懷念起她小時候的專屬服裝設計師,她的母親是個手巧訂製女裝裁縫,雖然後來她成了旅館管理方面專家,不過母親養成她對時尚和服裝的敏感度。
瀚丹臉上沒什麼表情,大手拉住她伸出的小手一握。
那不正是剛剛闖入他思緒前幾天他遇到的那個女人嗎?
他好整以轄站起來。
「洪顧問,這位是我的老闆。拉希德先生。」旅館總經理介紹。
外界有很多猜測,有些說他大哥是外面沒有皇族血統女人生的,所以母不詳不能當王儲,有些又說他大哥亂花錢買昂貴的阿拉伯良駒欠錢所以父親大發雷霆,又有些說他大哥脾氣不好令朝野上下都害怕。
王室對外都已經宣稱大哥不愛政治還是沒人信。他和大哥長得很像,他怎麼都想不通怎麼會有人認為他們是同父異母呢。只不過他和大哥各有各的朋友圈,在英國也參加不同的紳士俱樂部。
他常微服便裝來到英國,但是父王的要求越來愈多,他往後可能無法常來,這次是要處理私人產業。
瀚丹?拉希德是大公國七個聯邦裡其中一個聯邦的世襲接班人,雖然十七個兄弟姊妹裡他是次子,不過幾年前他還不到三十歲就被父王任命為接班人,成為王儲。
大公國裡各個聯邦的酋長大公就是國王都是傳賢,大公的位置不一定會傳給長子,也不一定傳給男人。瀚丹的父親原本是國防部長,長兄去世時被指定擔任國王就是最好例子。
「少爺。」倫敦藍開斯特廣場旅館餐廳裡瀚丹身旁男幕僚擔心他看到餐廳裡供旅客免費閱讀的小報會有不高興的反應,一氣之下處罰旅館員工將這種不入流報紙放在館內。
這時手機卻不識相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他連忙切斷,檢視號碼發現是手下打來的。他匆匆穿好衣服,回頭看床上女人一眼才離開。門扣上他立刻回電。
「殿下。」電話那頭語氣很急。
「你知道現在英國幾點嗎?」瀚丹沒好氣的說。他本來可以繼續享受美人在懷。
「是。」洪妍是獨生女,不捨猶如姊妹的同事要離開回國:「我要去市區處理學校接的那家亡命之徒旅店顧問案子,晚上一起吃飯。」
「好。快去。」
洪妍轉過身,臉上有著不想被同事看見的無奈,她有苦衷不回家鄉。
「什麼?要派我去阿拉伯國家?」洪妍杏眼圓睜不敢相信同事遞來傳真上面印著大大電腦字體寫著她將被派往中東某大公國的大學教書。
「總比沒工作好。」同事安慰她。也來自家鄉的同事不想繼續待在國外,已經準備帶著國外高學歷光環回到有兩百多家大學的家鄉找一家大學教書。
洪妍是美國二流大學畢業的博士,正在英國一所三流大學教書。她常和同事互相安慰經濟不景氣沒有到四流大學也就是不入流的野雞大學教書就要偷笑。
對不起,再給我一次機會?瀚丹在最後一刻被一通來自父親的電話攔住,他不想讓她透過電話裡的對話知道他真實身分只好轉身離去,當他返回廣場,她卻離開了。
洪妍遲疑幾秒最後沒有回信,手指直接按下簡訊刪除鍵。
「洪小姐?」訓練有素的旅館司機在行李廂放好行李坐進車裡透過後照鏡敏銳感覺到她遲疑的臉部表情有異。
她在廣場噴水池前長椅上等了一會,發現時間已經過了, 她對自己扯出個微笑,瀚丹只是開玩笑吧。
拿出手機拍下附近的景觀她轉身往旅館走,準備打包回現在教書的學校,結束幾天以客人身分對這家旅館的觀察,之後她將以管理顧問身分再次來到這裡。那時也是這家旅館客人的瀚丹該離開了吧?
洪妍邊打包邊看著電腦裡正在從手機自動下載的照片。她每天都會拍很多照片,習慣性每一陣子會上傳到電腦裡。向來眼尖的她發現有張照片有異,她坐到電腦前操作滑鼠,將照片放大,瀚丹倒影出現在某個玻璃櫥窗。
去而復返的總經理告知旅館請洪妍進行顧問的部分已完成不會再出現時,瀚丹臉上露出難解神情,一顆心沉甸甸的。
哇,這更詭異了,主子竟然只是隨便回答不願意多說,更沒有像以往怕他會回去亂說,直告訴他對這個女人沒有興趣。那主子鐵定對眼前女人有興趣嘍!那他就不會對未婚妻琵琶抱別的事追究太多吧,他有預感他和未來老婆小命兩條就待洪顧問拯救啦。
「需要我去查查她嗎?」幕僚的工作之一就是在上面還沒有說出口就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
「不。」瀚丹搖頭,他決定不再繼續追究洪妍的無禮,她不知道他真實身分才會不道歉還敢和他抬槓。
大公國國民間本就流行在英國置產,他做順水人情賣下,相信未來曝光不會有問題。
洪妍也不再浪費時間,拿出筆電直接開始簡報她所發現的問題和需要改善的步驟,順便避開瀚丹的眼光和不愉快話題。她這才知道,原來氣質不凡的他是這家旅館的幕後金主。
旅館總經理說過老闆是賣人情買下這家旅館,需要好好整頓,而新老闆派來的總經理剛上任忙著熟悉環境和重新訓練員工及監督新裝潢大小事項,卻又不需要旅館管理公司的長期合約或全套旅館管理顧問,所以才會透過熟識的旅館管理公司轉介請她進行短期顧問事項。
洪妍並不是第一個喊這家旅館亡命之徒旅店的。所以她臉不紅氣不喘的解釋,在大學上課時她確實向學生舉過這家旅館當例子,因為職業道德不直接說出旅館名,教課時她以外面傳聞的綽號代替。
轉身去和客人打個招呼,旅館總經理很快轉回桌子剛好打破兩人對峙,也解除瀚丹幕僚和旅館總經理特助等著被砍頭的心情。
外面誰不知道這家旅館近來有新綽號,只是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以前有個美國通緝犯來到英國,假裝商業鉅子向銀行借錢蓋了這座旅館,後來傳說那個亡命之徒將住客殺害取財,所以盛傳這座位於倫敦鬧區土地和建物價值超高的五星級旅館鬧鬼,前任主人深信不已,認為因此生意才不好。
他不敢相信這女人幾天前與他過了一夜,她還是她第一個男人,現在她還將他當成陌生人!
好,很好,她惹毛他了,不整整她讓她出醜的話實在無法消氣。他擋下幕僚的手暗示別遞名片,因為名片上明白寫著大公國國號和他的王族頭銜。
「我聽說妳把我的旅館取了個小名。」待旅館總經理告退到別桌和熟客打招呼,瀚丹發難。
「請坐。」瀚丹開口,他細細審視她微微改變的細微表情。
「洪妍是旅館請來的管理顧問。」總經理對瀚丹介紹。
「您好。」洪妍伸出手。
思緒飄到幾天前,他自知心裡的不快活很明顯來自那個落跑的女人,一個該死的女人。
「少爺、少爺?」男幕僚幾乎不曾看過忙碌的他發呆。
瀚丹回過神來,旅館總經理和一個女人朝他這邊走來。
主子今天心情好像就不太好,讓幕僚有些不安,希望即將會面的旅館管理顧問不會說些讓主子更心情不好的事。
「不要介意,我不在意這種報導。」瀚丹放下手中報紙。
大公國和英國關係深遠,小報有時會報導大王子沒被選當王儲的各種臆測。
「請殿下恕罪,國王急著找您。安全人員今早到達卻說您不在房間。」
瀚丹喉頭上下滑動,他邀女人私奔的事可是被發現了。
「罷了。先轉告國王我稍後會與他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