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在掌心挽出剑花,攻击的起手式摆开,后脚蹬地霎时高高跃起,袭向红蝶。
这场战斗比美纱预计拖得时间要更久。
由于红贽祭,双子的灵魂合二为一,如果单单只是让红蝶的咒力核心超载,恐怕她妹妹也会一同爆体而亡,但仅仅是靠体术和单纯的咒力攻击而不使用术式的话,对红蝶这样的特级咒灵,效果甚微
羸弱的女孩子还穿着国中的水手服,两条纤细的腿上有着不少擦伤的痕迹,但那应该并不是她双腿止不住轻颤的原因。
美纱没有记住她们的名字,因为在她的工作中,大多数人是活不下来的,她不喜欢,也没有那个时间去记住死人的名字。
女孩子的眼中含着清泪,表情却是在狂妄的笑着。
印在地上的咒力残秽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
如果美纱没有理解错误那位家主所留下的信息的话
此处便该是一切的终点。
在我厌倦之前
好好活下去
一些小注释:
冰蓝的眼瞳被白色的长睫羽半敛着,通透深邃。
若轻柔吮吻是他用来麻痹她神经的前奏,那之后的侵入领地缠绵缱绻就是他融化她的蜜罐。
只为了最后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他沉沦。
在被缝眼的宫司石像围成一圈的中心,她仰躺在祭台,成了他的祭品。
美纱到底是因为我袖手旁观生气呢?还是因为我逼迫你活下去生气呢?又或者是
他俯下身去,将两人拉近到将吻未吻的距离,紧紧锁定住她的眼眸,让那火焰里仅容得下他魅惑众生的脸庞。
经历了一连串战斗换了一身伤的女孩子怎么经得起状态完满的男人的折腾。
使出全力扭动身体也挣脱不掉对方的桎梏,周身的擦伤在挣扎里撕裂开,在情绪松懈之后,成了清晰的疼痛。
放开我,混蛋五条!
这下隐患解决了,不是很好么?
你就是这么解决的?混蛋!
美纱抓起他的手就一口咬在手背上,小小的齿痕,留得挺深,新月似的,月牙弯弯。
只是凝在指间的鲜红色是那么的刺目。
五条是路过吗?
嗯,突然想吃苹果了。
在平静的暗夜之中。
落地无声。
脱了力的女孩子倒进怀里。
那么就活下去!
凝聚在咒力核心撕扯内脏的磅礴能量在无限收束。
彼岸花在他脚下枯萎,焦黄,凋零。
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了她的眼眸之上,热泪来不及滑落便被他握进了掌心。
若自己的人生真的没有意义,那至今为止自己所做的一切抗争又是为了什么?
美纱真的想死吗?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那双满含怒意的冰眸,只是从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暗哑的嗓音里听出那份燃烧着火焰的不悦。
手指越收越紧,窒息感压迫而来,颈侧的伤口崩裂,血珠渗出来,流进了男人的指缝,也让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再过不到半秒,五条就可以把她的喉骨捏碎。
救救救我
靠在石壁墙根的两人发出了微弱的呼救声。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发自灵魂的求生本能依旧在向着他人寻求救助。
是父亲大人带着这些人来这里的,他想要我为家族的荣耀而死。母亲母亲肯定也我生存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落,骨笛坠下地面,清脆的声响透着悲哀。
从进入深道起,你就知道了那个人的意图,为什么不回头呢?为什么不来找我呢?那个一直用心生活,用心到努力过头的美纱就这么轻易的选择死亡的结局了吗?
骨感纤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脖颈,轻抚了一下,握住喉骨,力度也随之逐渐增大。
为何不反抗呢?美纱
杀了我五条
美纱朝前踏出三步,鲜红的彼岸花跟随她的步伐,朵朵盛开,艳色无双。
站定的少女吹出最后一支音符。
送葬安魂。
展开的翼翅被锋利的肋骨割裂成了破布一般的残片。
美纱手中的骨笛置于唇边,无声的乐曲回荡在空洞的天地。
最先失去声息的是位于山洞入口的民俗学者与他的助手,麻绳突然膨胀将他们彻底淹没,吞噬殆尽。
如果你再不下决心的话,会死的哦小美纱
不管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的态度有多么惹人厌,但他说的话,就是打开心门的钥匙和契机。
领域展开「荒骷髅」!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出口的左右两侧,那是大片血腥的来源。
被做成「楔」的两个男人还没有失去生息。
从发色和满是血污的面孔以及上身残破的衣物,能判断出是资料中的中年民俗学者与他的年轻助手。
挂彩是难免的,冲锋衣被咒力凝成的如同鞭子一样的麻绳划破了数道口子,只是这处祭祀场的血腥味实在太浓,以至于她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伤处。
若是被麻绳缠住,恐怕下场和门口的那两个人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这场战斗的结果,只会在瞬息间决定。
你就是那个人说的咒术师吗?只要只要杀了你我就能获得至高的力量我就可以不我和和姐姐一起就可以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摆布!
恐惧与疯狂在她的眼中轮替,交织,混沌不清。
一个还活着的话,就有些难办了。
特级咒灵「红蝶」。
按照皆神村的习俗,在美纱眼前,四肢被拉长,失去人类该有的正常形态,背生一对红色蝴蝶翼翅的咒灵应该是双胞胎姐妹之中的姐姐。
在那对巨型的翼翅之下,看似被守护着的少女则是她的妹妹。
标题的柏饼:用被称作为柏的槲栎叶包裹的点心。槲栎叶在新芽生出之前,老叶并不会掉落,有子孙繁栄之意。用在腐朽的旧家族中,算是一种讽刺。泷夜家主在女儿不愿回归的情况下,决定剔除掉不听话的子嗣,再培育新生一代的做法并不罕见。(大号练废了,就删掉,重新练个小号。)
对于一直努力活着的美纱,没有想过仅仅是为了追求自由的自己会遭到父母的抛弃,加上五条的出现,以及他没有出手干预最后的袚除,更确定了这个想法,才因此产生了绝望。咒术本身自负面情绪而生,所以才会在极端的情况下掌握了反转咒术。(都是五条逼的!)
五条并不是全然有把握她能够在最后的时刻凭着求生的意志靠着咒术逆转来翻盘,当然是做着最坏的打算而来。只是她也并没有让他失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真是毫无人性!!(但是我就喜欢,他那副无赖样啧)
美纱的话,对我撒娇也可以。
我答应过美纱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所以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对恋人的恶劣行径非常不满,所以借着生气撒娇呢?
我才没有撒唔
堵住嘴唇和话语的浅色薄唇冰冰凉凉的,比她揉出的糯米面团还要柔软许多。
我不放。再闹,疼的可是你自己。
五条抱起她往山洞中唯一高出的祭台走,发疯的幼兽在怀里一点都不安分。
他把她按到了冰凉的石台上,刚松手,美纱就翻身想踹他,膝头直接顶住她小腿,单手握住两只细白手腕,压在头顶。
疼再咬我可还手了!
哼!
腰腹被铁臂箍住,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若是求死的话,我倒是可以马上帮你们,但是求生,请恕我无能为力。
美纱淡漠回应,红眸正视前方。
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去做一些自己无法掌控的极其愚蠢的事情呢?
你骗鬼呢你早就来了吧。
因为美纱需要我,所以我就来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会这么坚定地开启领域。五条不是来支援的,父泷夜家主又和五条家做了什么交易吧。你是来善后的,在我失控时,解决隐患。
五条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拇指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濡。
做得不错,美纱。
抓握住少女纤细喉咙的手指转为轻抚,杀意卸去之后,这行为竟有些奇异的暧昧不明。
骷髅骨架分崩离析。
黑白无色的领域绽放出万般炫彩的光芒,汇集,交融。
最后化为一滴泪。
不我
告诉我告诉你自己你真的想死吗?走父亲既定好的路,杀死非术士,真的是你了断自己的理由吗?
我我不想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从出生起就被注定了命数,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我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我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但那短短的瞬息又好像在无限延长。
掌握着命运与生死的手掌干燥而炽热,温暖又灼人,好似要把她逐渐微弱的呼吸都熨平。
自我否定的绝望在求生的本能中绽开。
五条清亮的嗓音萦绕在耳边,尖头的皮鞋踩碎了花瓣,踏足在彼岸花丛里的高大身形几乎将她全数裹挟在他投射下的阴影中。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么?只有打开领域才可以让双子共同死去,我亲手杀了那个女孩子那不是意外,是我的选择。若牺牲会有价值与其放着我这样一枚定时炸弹,还不如早早就
如果你认为自身的价值需要他人来赋予的话。那么,美纱不如就心甘情愿死在我手里吧。
领域,无法收回了是么?
是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咒力核心会超载,直至爆炸。不仅是这里,附近的村子和水神大坝都会遭到牵连,所以
你真的想要死去吗?美纱!
挣扎的红蝶在骨架合拢的刹那,自内部爆裂,散落一地莹白的齑粉,被来自彼岸的风吹散,不留半分于此间。
美纱的领域,不管看多少次,都是那么的漂亮。
五条轻拍了下手掌,走到了美纱身后,张开双臂,把娇小的女孩拢进怀里。
然后是始终躲在红蝶身后的水手服少女,她苍白的脸颊来不及显露出震惊和剧痛以外的表情便化为了死寂,双手按压在左胸,似乎是尝到了此生最深切的痛楚,就向后倒了下去,坠入了「虚」中。
妹妹
红蝶张着嘴,但那支离破碎的声音似乎并不是出自喉咙,而是从腹腔里挤压出来的共鸣。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死去的妹妹,却被骨架限制了行动而显得那样无助。
黑幕降临,连同五条悟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笼罩其中。
领域内的颜色褪尽,世间只剩黑白。
巨大的骷髅骨架包裹住失色的红蝶,将其牢牢禁锢。
因为其他能够判断身形的肢体已经被外力撕去,仅留下了头颅连着躯干,似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形,等同于人棍的活物。
缠绕在躯干上的麻绳被注入了咒力,让他们持续活在濒死之中,无法解脱。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