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答應你哦!」庫比壞心眼的提醒,破碎他的自我感覺良好。
被這麼一提點,廣顥轉看向樹。從兩人關係確立以來,樹從沒像現在這樣,看著他也會感到緊張:「我我不知道。」
她的回答讓場面氣氛驟然降溫,變得尷尬。
艾倫主動上前打招呼:「嗨,親愛的樹,我要替你們做從求婚到結婚每個階段的對戒。妳不用緊張,我會引導妳認識材質,欣賞款式,再和妳設計出獨一無二又好看的戒指。」
廣顥對她說,「要用什麼材質、款式,由妳和艾倫決定,如果有喜歡的,也可以多做幾套。」
樹卻呆呆地,尤其腮幫子還塞滿食物,她緩緩吞嚥,舉起杯子喝了口熱咖啡,讓食物慢慢進到胃裡。
廣顥佇立旁邊,又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雖然我很想等到妳畢業,但是,我們先結婚吧!」
早餐咬在嘴裡,停止了嚼動,樹一臉呆愣看著他。幾秒後,竟轉頭往自己身後看去,懷疑廣顥是不是在和別人說話。
身後正巧走來一個綁馬尾的彪形大漢,他立即定住,兩臂往左右張開,驚恐的呈現投降狀:「新娘不是我!」
一天清早,樹起床後,經過木框玻璃牆走廊,一邊望向綠意盎然的戶外,坐落在綠樹叢中的木檯沙發區,廣顥和三個人站在桌邊悠閒喝咖啡、聊天。這是發生意外以來,他第一次帶人來家裡。
樹直接繞到廚房,揭開木餐櫃,裡面果然放了一盤肉排蛋拚水果沙拉。
「哇,廣顥手藝進步好多。」她開心地把盛著食物的盤子放上長條高檯上,忍不住直接用手揀著葡萄吃。
但,愛是什麼呢?
至今真正懂得的人,又有多少?
兩人當真將草戒環戴在彼此無名指上。廣顥的指環有點鬆,一直滑離手指,果真是一點也不肯套牢他。
「我想回應你早上說的結婚。所以編了草環,我想和你憑心相待。接下來的人生,期待和你一起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就算是要面對你的家族,我也不怕了!因為有你支持我,對嗎?」
她表達了願意和他過各樣生活的決心和支持。
廣顥將她一把抱住。
叩叩!
「廣顥!」樹敲門進來,來到他面前。
「我很願意和你一起結為遨遊人生的伴侶。」女孩張開手掌,露出兩個用草編的指環。
「自古以來魚和熊掌無法兼得,看來,我們的景老大哥也來到了這個十字關卡。」庫比兩臂環抱:「她是個好女孩,但是,如果當真無法和你的事業相合的話再找更合適的,也不難吧。」
「我聽你說鬼話,那你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找著?」艾倫不以為然。
「唉!我現在只是賺錢比較重要!沒錢萬萬不能嘛!」庫比笑笑,「女人嘛,再找就有了,這可不是有錢人的煩惱。」
「這是不可能的!在確定你們有能力照顧好小樹前,我不可能再帶她出席家族聚會!」
沒什麼好說的。
打發了通訊,景夫人和廣顥促膝長談後,把樹喚來,詢問了身體狀況,贈送給她一只沉重的珠寶盒,就要告辭。
樹就害怕情況是這樣,趕忙多補充些:「我很習慣跟你生活,也很快樂,第一次發覺結婚與否,在我們之間並不重要。」她很想同時照顧雙方的心情,「可是,人常說,嫁給一個男人就是嫁給他的家族。我很願意跟你在一起,但是但是」
想到景家家族,她就百感交集。東凜的妻子蒼白憔悴的模樣晃過腦海;不結婚,浮現的是廣顥轉頭娶別的女人的不安。為了不讓樹太過為難,廣顥吆喝朋友到戶外沙發區去,轉移焦點。
「她沒有為了你龐大的財產和身分,暈頭轉向的急著想嫁給你。這個女孩讓我十分意外。」艾倫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你的家族會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她顧慮的很對!我之前還在和某國皇室打交道時,嫁進他們家族兩代的皇妃,原本都是活潑開朗的女孩,最後都有嚴重心病纏繞,模樣憔悴又可憐。不提皇室,我還記得十幾年前白家夫人剛結婚時天真爛漫,最近看到她對待下人,那副苛薄嚴厲實在不敢想像她們是同一人。」
「或是妳喜歡浪漫求婚?女孩子都需要一場浪漫慎重的求婚儀式,我能替你們設計的很棒。」跟在大個子後面的瘦子笑著說,他明顯比較油腔滑調些。
「不不不,千萬別搞那套!」樹瞬間拒絕,「我不喜歡拿自己的感情在別人面前作秀。」
「看吧!庫比,我就說她不會喜歡。」廣顥手搭在樹的肩膀,對於自己瞭解她,感到得意。
跟在大漢後面、戴著眼鏡的金髮瘦子也探頭,嘴唇噘成訝異的o型。
面對突然被求婚,樹的反應,另所有人啼笑皆非。
實在讓廣顥有點窘,他面紅耳赤,低斥:「小樹,我當然是在跟妳講話!」然後介紹馬尾漢子:「這位是艾倫,我的老朋友,他是礦場老闆兼珠寶設計師。」
不一會兒,廣顥拿著杯子進來,用帶有咖啡香氣的嘴,和站在餐檯邊的女孩,唇舌交流了一番。然後才到義式咖啡機前,磨豆子、壓粉,咖啡香瞬間填滿在整個空氣中,男人沖了兩杯咖啡,其中一杯打上奶泡,遞到樹面前。
「謝謝!」樹滿心歡喜的接過,捧起杯子啜飲。
廣顥站在餐檯、女孩的身邊,帶著笑容,注視她放下杯子,上唇掛著一彎奶泡鬍子,轉看向男人,一臉滿足的說:「好好喝!早餐也變得越來越好吃了!」接著繼續用手捏食物吃。
隔天一大早,廣顥聯絡相關人員,讓他們過來協助完成結婚登記,雖然黎樹的年紀需要父母同意,但是,她的父母早就形同虛設。
生活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變化,沒有改變對彼此的稱呼,因為,不管有沒有法律限制,他們早就把對方當作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這一天,沒有大大的慶祝,兩人坐在出海口,望著寶藍色海洋,一邊吃蘿莎做的肉捲餅,一邊聊天。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麼呢?
不就是愛嗎?
活著沒有愛,睡在金銀珠寶中,吃得山珍海味,最後,不也只是孤獨躺在豪華陵墓裡,眼前一抹黑?
廣顥眼睛亮起來,有點懂她的意思,又不是很確定,兩指拾起草環,「這是妳做的?戒指嗎?」
樹點點頭:「我聽說,戒指在婚姻中象徵意義是套牢彼此,以表忠誠。也許我的想法很天真,但是,我完全不想用任何剛硬金屬套牢你。」
「我只想愛你。」女孩認真而誠懇地看著男人眼睛,「我覺得,愛發自內心;不該是用承諾、規定來強迫執行,那是流氓,不是愛。」
送走朋友,廣顥站在平坦高處,看了一會兒夕陽,才走回環形屋。他收到一張明信片,手繪的,是荒野一家人,簡單的問候和文字,傳遞出近期豐收的喜悅。把明信片收進特定匣子裡,剛好看見之前的一張照片,畫面裡,粗獷男子滿臉落腮鬍,穿著粗糙獸皮毫不體面,但他昂首挺胸,握著妻子的手,擁著兩個孩子,屹立山野。
不靠錢,但他們擁有真誠相待的家庭。
這一刻,廣顥明白了,當初那深深吸引自己尋找的美來自什麼。
景夫人婀娜的身段進到車內,廣顥和樹兩人的手臂相交摟在彼此背後,目送著黑色汽車緩緩退出草坪,逐漸消失視線中。
對樹來說,沒有反對就是最大的支持,她和廣顥的這段感情沒有人看好,名門強調門當戶對,利益優勢,並不在乎個人間的關係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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