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音闭上双眸,将脖子抵在秦仪锋利的剑刃上,项秦心碎吐血,紧握着云音的手,“不准你这样做,云音!”他们终究还要再次分开多久?这样与死又有何异。
“求你不要杀我夫君。”
秦仪静静地看着云音,对方纤细的脖颈已经被剑划出了一道刺眼的鲜红 ,秦仪霎时被吓得抽回了剑,远处是一阵阵汹涌的马蹄声,应该是项秦的援军到了,秦仪最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云音,转身踩着轻功离去。
项秦终于注意到云音身边的男人,他的眼神冰冷,看云音的样子两人怎么会在一起,肯定是这个男人逼迫云音的,项秦不多说废话,拔剑相向。
恐云音被伤到,秦仪将云音推至一旁,云音不甚跌倒在地,他知道秦仪武功高强,夫君虽是将门之子却恐也不是秦仪这样世外高人的对手,云音回想起曾经宫里连婓对他做过的事,云音惊恐大叫,“不要!秦仪求你不要伤我夫君!”
一听着云音出口便喊此人夫君,秦仪恼怒出手更加狠厉,项秦额上爬满冷汗,惊觉此人内力深厚,堪堪挡下一剑却还是被刺伤了肩膀,随行而来的士兵见着将军被伤,分分向秦仪出手,秦仪果然不愧是隐居已久的高手,这些个虾兵蟹将哪里是他的对手,几招下来皆被掀翻在地,项秦受了伤,也依旧还能勉强应付,他心心念念的云音,绝不能再从他的眼中离开。
云音跟着秦仪一直哭泣,一副不愿意的样子,秦仪立马觉得心疼哄他怎么了,然后点开了云音的哑穴,云音只是哭着不说话,想着云音离开他多日,那连瞿对云音的模样,两人莫不是已经发生了关系?想到此,秦仪心中不满厌恶。
秦仪光天化日在客栈里的动静早就传到了项秦的耳朵里,此处还是项秦的地盘,秦仪还没带着云音离开客栈多远,项秦的人立马追了上来,秦仪来不及多想,他看着这些士兵,不明白哪里惹得了项秦,那边项秦得了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越过一众人群,看到了秦仪身边站着的瘦弱美人,一瞬间项秦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他目不转睛地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人,生怕跑了或者是幻觉。
云音自然是看到了前面的动静,看到了曾经梦里无数次梦到过得男人,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云音第一感觉是本能地要逃避,他撇过脸去,尽量隐藏自己的身体。
王奕对云音也没什么好感,自古红颜多祸水,又更何况是个奉天,他是贵妃的时候就搅得朝廷不安生 ,然后突然回到项秦身边,王奕生怕将军一时迷了眼,延误大事。
云音感到男人对他讨厌的视线,便低下头撇过脸去继续做事,项秦为了他本就不易,云音不想再为夫君多生事端,因此旁人对他冷言冷语,云音都当不曾听见,安分守己。
王奕一直等到了项秦回来,把手上的探路地图亲手交给了项秦才离开。
又走了半个月,途经一座破庙,项秦选择在这儿暂时停留几天,待的前方人马探路回来后再继续前进,行军的路途总是艰苦的,项秦怕云音不适处处都对他细心照顾。
破庙处处漏风,这儿本是一座观音庙,年久失修,观音石像早就破败不堪,云音进来后还是潜心对着观音像跪拜许愿。
项秦在外面安顿好车马后进门,看到云音跪拜,也跟着跪在他身边,拜完后问了云音许了什么愿,云音淡笑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第二日连瞿就开始收拾东西,云音问他去哪儿,连瞿说去大漠。
那里荒无人烟,去那儿恐怕一辈子也回不了中原了,云音怯怯地问他为何要去那儿,连瞿也不知为何,就想着带云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中原,让他再也不被那些男人抢来抢去,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束之高阁,唯有去大漠,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云音哭泣,他不想去,他想去找自己的孩子,连瞿厌恶他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点了他的哑穴,不许他再哭再提去找孩子的事情。
将军为的一个奉天这样不顾全大局,实在有些寒了这些忠心手下们的心。
话传到了云音的耳朵里,云音有些不适,想到夫君肩膀上的伤口,他更加伤心,因为没有好的修养一路颠簸,项秦的伤口发脓,大夫说要把死肉剃去才能有新肉长出,不然再这样下去会更加严重,云音害怕担忧,看到夫君忍痛剃肉,只能在一边抹泪。
手底下的将领来看项秦,见到云音也在这儿都有些不喜,云音自知碍事就低头退了出去,他刚走就听的帐篷里有人说他,说项秦把太多心思放在了云音身上,军中许多事情都变得优柔寡断起来,显得贪生怕死,处处不敢向朝廷出兵,显得畏手畏脚。
总是这么关着也不是事,项秦从不是什么大善人,反正云音也从未抚养过一日连瞿,且又是连婓逼迫他生下的孩子,也无半分感情,不如杀了以绝后患。
连瞿和连婓虽然有仇,却怎么说都是血浓于水的父子,保不准哪天回去透露了风声就不妙了。思虑了几日,项秦就让人在饭菜里下了毒药,想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连瞿吃了饭后照常躺在床上蒙头睡觉,自从被关着后他这样已经很久了,不到一炷香后就有看守的兵卒进来,伸手探了探连瞿呼吸,发现已经停止就让人去回将军消息。
项秦知道连瞿已死,心中有些复杂,他怕云音知道这件事后会恨他,可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必须心狠手辣,他叹息一声让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只愿他来生不要再托生在帝王家了。
小院子没有泗州的项府大,更没有皇宫华丽,可是院子里的东西都是云音自己亲手布置的,他爱和项秦相处的每一处地方,尤其是他们的这个小家,等项秦回来的时间里总是无聊的,云音会做衣服等项秦回来,他也没有做裁缝的天赋,十个手指头有六七个是被针扎破的,项秦难过又心酸,入夜后含在自己嘴里给他止疼,然后细心为云音包扎,和他说院子里的事情不需要自己亲力亲为,云音却说他想做衣服,给自己以后的孩子做点东西,项秦一瞬间觉得甜蜜的不知从何说起,心头的苦涩弥漫的太久了,和云音重逢的日子甜蜜让他总是容易忘记外面残酷的世界。
时间久了,和项秦在一起的第三个月肚子依旧没有动静,云音期间一直很认真地按照怀孕的路子去调养身体,按说早应该怀上了,可是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项秦安慰他说急不来的,云音忍不住央求夫君请大夫来看看,项秦无奈同意。
大夫为云音把脉,神情越来越严肃,他叹息摇头告诉云音和项秦,由于他的身子曾经受过太多损伤,如今云音的体质已经不适合孕育孩子了,大夫说的委婉,实际上他真正的意思是云音已经没有怀孕的可能了,云音愣愣地坐在原地,项秦觉得心如刀绞,他送走了大夫,回来看到云音躲在床帐后面哭泣,声音破碎而又绝望。
“嗯,呜……嗯啊……”云音纵情呻吟,他愿意沉沦在这片刻的欢愉中。
回到夫君身边的日子,云音觉得不真实,他好像又变成了以前的云少夫人,项秦也愿意让他变成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夫人,什么也不要做,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只需要取悦自己的夫君就好了。
他又重新被带上了宫栓,那是项秦为了让他尽快怀孕而重新用上的,云音接受了,只要是夫君给的他都愿意承受。
可是不能把以前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巫行谷的日子,还有他和谢依行的孩子,云音终究是说了,他怯怯地看着夫君眼里的情绪,猜测他的想法,他变得患得患失,生怕夫君不会再爱他了,项秦却了然一笑,”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云音,这一点不会变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知道吗?”
云音几乎要溺死在夫君无尽的温柔里,入夜后他们交合,项秦粗大的阳物埋在云音身体里,没有激情的性爱,更像是肉体灵魂的交合,男人一遍遍深吻云音的唇舌,然后是脖颈胸口,要把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尝遍,好沾上他自己的味道,云音紧紧地抱着项秦,双腿像水蛇一样盘上他健壮的腰肢,不断用大腿内侧摩挲,惹得项秦忍不住一遍遍用力挺入,龟头浅浅地插入宫口然后退出。
云音被激的流泪,他张大着鲜红的嘴喘息呻吟,等待男人又一次临幸,项秦抚摸云音平坦的小腹,“这里你生过连婓的孩子,谢依行的孩子,唯独我们的孩子没有,云音,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虽然同是云家人,云音早就对他们死了心,死就死了,他也决计不会为他们流一滴泪,伤半分心,昔日他在宫中如何也少不了云家人的推波助澜,云中鹤是最虚伪之人了,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想到便觉得恶心,这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
“死便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还要我为他们寻死觅活不成,且也不关你事。”云音冷言冷语道。
怎么想也想不到云音说出这番话来,连瞿想到死去的舅舅,痛心不已,恨恨地骂他,怎么难听怎么来,云音听的脸色发白。
云音一下子被抽去了浑身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项秦紧紧地把云音搂在怀里,一遍遍呢喃着他的名字,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云音抱着项秦,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吗?他崩溃地落泪哭泣。
项秦接了云音回到自己暂住的营地,云音一路上显得沉默,项秦有很多话想问他,问他这十几年过得好不好,怎么样,可是他问不出口,没有他的日子,云音会过得好吗,不过是块肥美的鲜肉,受尽多少苦楚也不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他的庇护,云音变了好多,虽是不说话,项秦却看了云音一路,生怕人半路就没了。
跟着项秦回去后,项秦丝毫没有提起云音以前的事情,他待云音的样子仿佛还是当初在项府的时候,云音心碎哭泣,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项秦还是昔日温柔的模样,安慰他照顾他,凡事都亲力亲为,不问秦仪和他的事情,也不提他过去消失的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似乎只要云音不主动说他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云音知道,他的夫君还是以前的样子,总是在努力给予他最大的幸福。
云音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项秦终被秦仪重伤在地,云音爬起身来扑在项秦身上,什么羞耻愧疚也顾不上了,趴在此生这个他最爱的男人怀里,要用自己的身子为他挡剑,秦仪怒目而视,“你这是做什么?”
云音抬起头来,双眸无神,“我欠你的,也该还够了,求你放了我吧……也不要害我夫君……”他不能在看着他此生最爱的男人再为他受到伤害或受到屈辱了,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是他的错,就让自己来偿还吧,不要再伤害项秦了。
秦仪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方才和项秦的争斗之下,实际他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此刻也受了内伤,再者这里是项秦的地盘,援军马上就会到,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秦仪不甘心,他冷笑,“我说没够就是没够,你当真要护着他?”
周围的一切都看不见听不见了,眼里只有他日思夜想的云音,项秦终于踏上前去,“音儿……”他颤抖着嘴唇,喉咙沙哑。
十几年不见了,他还是带着那个银面具,遮住了自己被刀砍伤的半边脸,男人还是昔日熟悉的模样,除了声音变得粗哑,头上多了几缕白丝,一切都没有变,云音怯怯地抬头,即使眼睛有些迷糊看不清,他依旧能感受到项秦眼里看向他不变的情丝,云音心中羞愧难当,他强忍着泪水低下头去。
秦仪看向项秦,再看身边含泪的云音,若说两人没有情意他是不信的,秦仪觉得嫉妒愤恨,他开口道,“项将军也和我的爱人相识?”他倒是一副正派的样子,说谎也脸不红心不跳,云音何时成了他的夫人,不过是自己从栾南风手里骗来的,如今是霸占着不肯放了手去。
连瞿快速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冒险最后去一次钱庄拿银子,谁知就被人截了胡,秦仪兜兜转转没想到在客栈找到了云音,惊喜之下才注意到连瞿,这一次碰见自然不可能再让连瞿带云音走,连瞿不是秦仪的对手,被重伤在一旁,云音本想趁乱逃走,可惜哪里逃得过秦仪的眼皮子。
连瞿捂着胸口,吐血怒骂,“你又要跟着你外面的男人走?一走就是十几年?”此话听的怪异,不过眼下也由不得云音做主走不走,他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秦仪心心念念地看着心上人,倍觉分开的相思之苦。
秦仪哪里要和连瞿多说废话,他冷哼一声带走云音,踩着轻功离开了客栈五六里地,连瞿觉得眼前昏黑,心中更加怨恨云音,觉得他是个妖孽祸水,走到哪里都惹得人争相抢夺,可是他又不甘心。
还没安顿多久项秦就被请了去商议军中事宜,外面守着兵卒,云音就干脆收拾一下破庙,晚上好有个安身的地方,行军不比在宅子的时候,没有专门伺候的下人,什么事情都是云音自己做的,项秦刚走,就有个将领进了破庙,来人风尘仆仆,气喘吁吁,一进来就环顾四周,看到只有云音一人,男人蹙起眉头,“将军呢?”
“夫君去商议事情了。”
来人是项秦手底下的一名头领,当年京城接应项秦把他送出城的就是他,名唤王奕,他是为数不多知晓当年云音和项秦事情的人,不像其他人,只知将军宠爱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美人,美人把将军迷的团团转,为了他转变了许多计划,因此对云音十分厌恶。
项秦一向不喜欢手底下的人说云音坏话,怒斥了几句就没人再敢说云音了,出去之时看到云音还站在帐篷外,为首的将领上下打量着他,低声怒骂祸水。
回到帐篷,项秦知道云音的委屈,“他们是和我多年出生入死的手下了,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你,别怕,夫君会永远护着你的。”
云音依偎在项秦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在意,只要夫君还爱着他。
听说朝廷又派了军队来围剿项秦的军队,项秦吃亏在人少,不得不带着人转移去别的地方好突破朝廷的围攻,云音不舍他亲手布置的小家,项秦安慰他说会有一天回来的。
云音却道,“夫君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战事有些激烈,这一次朝廷的进攻比往年任何一次都来的猛烈,半途他们遭到了伏击,项秦不顾自身安危为云音挡了一剑,事后忠心的手下对云音感到不满,若不是项秦实在爱极了他,早就不知说了多少云音的坏话。
项秦说他不在乎两人之间有没有孩子,云音说对不起,项秦抱着云音亲吻他的额头,无论有没有孩子,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幸福。
连瞿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云音和项秦在一起的事情,他气的破口大骂云音,然后传到了项秦的耳朵里,连瞿毕竟是仇人的儿子,他不会让连瞿再见到云音的,不过也怕连瞿走漏风声传到连婓耳朵里,干脆把他软禁起来。
连瞿浑浑噩噩地被关在地牢里,虽然好吃好喝,却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备受折辱,发誓待他出去后一定杀了项秦,然后再好好地报复云音。
项秦现在是叛军的首领,云音不在的日子里项秦就会带着他的军队一遍遍想要推翻连婓的统治,只为云音,现在云音回来了,他在军中的事情上花的心思没那么多了,项秦的手下多有不满,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奉天是个祸水,误了他们的大事,一些手下是跟着项秦出生入死的,昔日在京城项秦死里逃生就有其中手下的忠心耿耿一路营救互送逃出来的,项秦知道其中厉害,他也不想寒了手下的心,连婓和他项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是不会放弃的。
云音又怯又怕,他不是项秦,不懂那么多的道理,他只是害怕这得来不易的幸福会灰飞烟灭,项秦安慰他说不会的,若有下一次,即使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要此生紧抓着云音的手不放了。
项秦把云音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这里隐蔽而又安全,宛若世外桃源,是他和云音的安乐窝,有时候项秦去军营的日子里,云音就会亲手做饭,他的眼睛不好,好几次做饭弄伤了手,炒菜加多了盐。项秦回来后就会又心疼又甜蜜的斥责他,不许他再伤害自己了,对于云音辛苦做的饭菜,即使在咸再难吃项秦还是会面不改色的全部吃完,他实在不忍心告诉云音他没有做饭的天赋,云音心里高兴,以为项秦爱吃,每每都偷偷的做,时间长了竟然手艺也有些进步没那么难以入口了。
云音知道项秦有多介意当初地牢他们孩子被连婓生生弄到滑胎的事情,云音想起曾经的事就害怕的颤抖,项秦安抚地亲吻云音的额头,“别怕,这一次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想要,我想要为夫君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夫君……”
“好。”
“你若真的这么讨厌我,就放我走吧。”也免得相看两厌。
“哼,放了你好让你去寻你那些个男人靠山?不知羞耻的贱人!”连瞿不愿再同他做口舌之争,出了房间去。
到了半夜,醉醺醺的一个人回来,嘴里说着不清晰的话语,云音想起白日里连瞿骂他的话伤心的睡不着,这会儿他回来了更是不敢睡,一个人睁着眼睛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