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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 (短篇 骨科 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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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忧终于见到人,仿佛当年那个清晨醒来,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找回节奏的忧忧将遗嘱摔倒病床上。

舒知道又要开始了,摆摆手,叫其余人等退场。

小陈站在一边心如刀绞。哪怕生命到了最后,老师也在用那一点力气,替他们站在风雨前。

暴风雨的降临,最初总是平静的。

舒话音未落,后一步忧忧就走进了病房,手里还推着那个诅咒一般的行李箱,和遗嘱捐赠。

行李箱·全文完

没有人和忧忧打招呼。虽然他们可能在各种渠道见过他。但没有人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终于他们仿佛是彻底无关的人。

确定啦,床位都空了,那个顽固老师肯定走了。一个打电话的声音匆匆响起。对,今天就进场,把那个老楼爆破了吧。这钉子户,可算走了!

忧忧推着那个银色的行李箱,坐在闪烁的抢救室外。

有的医生并不主张抢救,觉得现在只是个形式,也不让忧忧碰遗体。

很抱歉。这位先生非常高尚,生前签署了遗体捐赠,并且要求其余部分火化。医生看着忧忧面生,知道他会是遗产继承人。医生见惯了世态炎凉,对于这种平时不见人、最后时刻才冒出来的幸运亲戚,没有什么好感。先生,这里没有您的事了。这器官捐赠需要检查评估。所以很抱歉

夜色很深,很冷。城市的白天是接纳,而夜晚是拒绝。

他跌跌撞撞追出去,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安静。

回到家里,他看见那张被他挪进舒房间的合照,已经被精心擦拭过,此刻正静静摆在茶几上。

站台上的忧忧跑得精疲力竭,最后跪倒在地,而那列车就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远。

风拖着那张车票盘旋而来,静静落在地上。

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捡起那张车票,才发现车票在他手中,变成那个相框中的合影。

不行,我今天就要知道结果。高位的alpha威亚迫人。现在,就要。

此时,忽然听到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从住院部的另一边骨碌碌传来。但不是医院的滚轮设施或病床,而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行李箱。

一个年轻护士推着箱子出来,手中还捏着一份文件,对着另一边的年轻人说,你是阿程和朱律师吧?小陈让我们找这个给你,这个什么遗产继承?

舒对他伸出了手,但不是孩童的手,而是成人后,瘦骨嶙峋、布满针孔的手。

这只手在接触的时候,突然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将忧忧从列车门推了出去。

提速的列车关闭了车门。

这怎么可能我不管,我不管!忧忧在门口大闹。舒,如果你不走,我也就不走了!如果不和你在一起,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说着,他就将手中的票撕得粉碎。

他这么一说,舒果然慌了神。哥哥,别任性,我这就来了。

记忆与梦境出现了分叉。

小小的舒吃力从地上站起来,没有理会,反而去捡那个箱子。白雾中,那个旅行箱忽然变成了银色,舒的手上流出鲜血,变成鲜红的绳索,紧紧将他与箱子的拉杆捆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舒用成年后虚弱的声音说。这个箱子太重了我拖不动

眼看车门就在眼前,忽然发生了变故。舒被行人绊了一跤,摔倒在地。而他手中的行李箱骨碌碌地,滚向了另一个方向。

舒!车门即将关闭,忧忧看到这个场景,害怕极了。快放手!别管那个箱子,我们快下车!

没错,这就是当年的真相。舒的确是那个推箱子的人,而忧忧是喊他放弃的那个人。

车来了!

一波乘客下来,他们兴冲冲挤上去。

清晨的乘客要么脸色不善,要么是衣服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有这兄弟俩十分期待。

舒推着箱子,连夜离开的那天,忧忧做了一个梦。

这不是真的。他躺回床上,很像样地裹紧杯子,假装他根本没有下过床,没有去偷看舒的动静。这只是一个噩梦,舒没有走。只要我好好睡一觉,明天明天他就会回来了。

他对自己重复了许多许多遍,终于虚脱睡去。

是为,无疾而终。

房间里忽然传来手机设置的标准提示音。

【感谢您的使用。全部数据删除,已经完成出厂设置。】

只不过,再也没有人知道,忧忧的道歉他到底听到了哪里。

但那也不重要了。

最后他是如此平静,如此安详,或许那些激烈的往事,他已经完全地放下。

快抢救!小陈喊着泪水喊了一声。

可是这位先生说不要抢救。医生面带悲戚。他也没有家属。签不了知情书

家属在这儿呢!小陈已经顾不得许多,顾不得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beta,而她面前是当代顶尖的alpha。她全力将忧忧推过去,然后哭着和阿程他们退后。

然而背后却没有动静,这让他等得有些恼怒。

门口的拍击声越来越大,几乎是撞击。

快开门!快门!护士喊道。病人没有心跳了!

老师!小陈慌了神。这可不行!您现在的状况已经很危险,再打一针,就等于安乐

快去!

舒登记用的是移民护照的新名,除了小陈没有人知道底细。

就像那个被舒忘记的行李箱,永远没有人知道随着列车去向了哪里。

其实我只是不能开口。忧忧语速越来越快。我害怕让你知道,相比你对我,我更在乎你。我也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每一次说过我都非常,非常的后悔你总是对我狠心。上一次你走,都没有带上我们的合照。我都偷偷将合照塞到你房间了我也没有丢掉你的东西,我一直,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舒,这一生我只爱过你一个人,只害怕你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不让你离开。我知道我做得很糟糕。但但我是你哥哥。我们我们他紧张地咽下唾液。

其实就算你不换身份,我也不会真正报复你的。

嗯。舒知道那些夜晚,和那把刀。忧忧总会在最后关头对他不忍。我知道。

只可惜,他不会。

忧忧负着手。虽然不太明显,但他愿意把这话当做舒先低头的标志。

这样他就不必再守着大而无用的尊严。

夜雨敲打外窗,密密麻麻,却隔着玻璃,听不真切。

一直是beta,安分守己的舒此刻十分放松,甚至有些俏皮。忧忧以为这是十年的缘故。

当然,这也的确是十年的缘故。时间是一切的缘故。

忧忧气愤地背过去。

说到这个,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很快。我保证。

忧忧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很快是多久?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很快就是很快。舒和缓地送气,面容渐渐有些安详。病就是病,叫什么名字没有影响。

那少年样的年轻人卧在床上,其实他眼角已经有细微的皱纹,只不过他的神情,总让人忘了年纪。

现在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缺乏血色的灰白,呼吸十分不畅。见小陈来了,病人又掀开眼帘。

老师对不起。小陈咬了咬嘴唇。我打了电话。那个人他来了

很好,很好。忧忧还是穿着宴会的礼服,听到手术,就片刻不停地追来了。十年未见,你就写了这么个东西?

以防万一而已。舒看也不看。谁都会死,早晚的事。他试图聚焦看一看来人,瞳孔却控制不住缩放。今天晚了,我要歇息了。有什么事,还请明天再叙吧。

明天?忧忧听出逐客的意思,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最听不得舒说这个词。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出院?

十年未见,彼此都下意识地对视了一下,仿佛一种比较。

然后是病人先开口。

回光返照的舒看起来只是有些清瘦。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哦,年轻人不懂事,大惊小怪,多管闲事了。他轻轻咳嗽。还请忧总,不要计较。

朱律师和阿程先一步进了舒的病房。

现场已经布置过。舒叫小陈拔掉了许多已经无用的设备。维生对现在的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只留了个简单的氧气管。

朱律师,你来得正好。舒强打精神开口。立刻给小陈准备一份免责声明。此后咳咳,所有后果,一概与她无关。

一个带着金链的包工头大约想要笑,又觉得在医院不太好,悻悻地耸了耸肩。舒那一边的人也不待见他。

他自讨没趣,走了出来,看见拖着银色行李箱的忧忧,想起了朱律师。律师还是需要尊敬一下的。

您好您好,这是我的名片。您是朱律师的同事吗?包工头眼里,这些器宇轩昂的都是上等人,他有些好奇,自以为小声地絮叨。这个老师也是奇怪,听说挺有钱的,非要住个没地址的危楼。哦对了,大律师,他凑过去拉着笑脸问,不知道做这一单子,您赚多少钱啊?

每一个字,每一滴血,每一口呼吸,最终都与他无关。

天亮了,昨日还祝寿的学生得到消息,也赶过来默哀。但这是一个工作日,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连同学校代表,在床前站了一会儿,就要赶去上班。

他们多半认识,就像小陈和阿程那样的beta,互相拍拍肩膀,握握手,然后就从悲痛中获得了一点点力量,重新挺起身,迎接属于beta的,辛劳的一日。

回到了,它最初的位置。

*

尾声

照片里,两个小少年相互依偎着。忧忧笑得漂亮又矜持,但紧紧拉着对方的手。

忧忧从梦中惊醒,泪痕满面。

他忽然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或许这一次舒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舒!摔倒在站台的忧忧顾不得其他,从地面爬起,追着火车奔跑。舒,你要去哪里!等等我!

成年的舒提着那个银色行李箱,隔着玻璃窗对他微笑,笑容有一种透明的,永恒的美。别急,哥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我们都会去的地方,我只不过先走一步罢了。

说着,他打开车窗,将手中的车票扔出来,逆着光对他挥手。这张票我用不上了,你一定要收好呀他的声音夹在风里,越来越远。哥哥!晚安!

列车里的气温越来越低。乘客都静静的,没有说话或动作。白雾渐渐变成一张纸白色麻布,罩在每个座位上。忧忧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觉得恐慌极了。

终于,舒拖着箱子,艰难走到了门口。

舒,把手给我

别开玩笑了。忧忧心中恐慌弥漫。我们怎么能分开呢?我们必须一起走这不是我们的列车!

哥哥这不是你的列车,但却是我的。舒温柔有悲伤地说。你看,我们的票是不一样的。

忧忧定睛再看,他们的票竟然真是不同的列车号。

那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罪过。

梦境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弥漫起白雾。

舒,你在哪里,快把手给我,车就要开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旅行。虽然他们谁也说不出那个旅行的终点。

忽然有人在窗外招手。忧!舒!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上错车了!

命运的一幕又开始了。列车已经开始一下下喷气。忧忧拉着舒,东倒西歪地破开人群,向门口跑去。

越靠近住院部,忧忧的不安愈加扩大。坚持要见到人才走。双方人马在值班室僵持着。

忧总,今天不早了,要不明天

明天。他的生命里,有太多没有到达的明天。

梦中他和舒都是小小的模样,在那次激动人心的旅行。

可千万不要上错车。忧忧拿着他们的票,反复核对。

舒拖着行李箱,也在站台上张望。

【您好,新用户。】

作为一个beta的舒,作为一个老师的舒,作为一个弟弟的舒,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按下了全部删除。

*

很多人疏远是因为误会。忧忧也一直这样以为。故事里的主角只要解开误会,就能皆大欢喜。

可现在他知道了,其实他们之间没有很多误会,而疏远,只是疏远。

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当他们离得足够远,他推得足够远,舒就没有了,再来哄他一笑的力气。

如果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早一点小陈离开病房,只能咬着嘴唇抽泣,肩头不停颤抖。

她是一个医生,也是一个beta,不能在这里放纵情绪。毕竟其他的病人还要休息。

这不是你的错。阿程拍着女友的肩膀,同时流下热泪。老师老师说过,他从来不会责怪学生的。说到这里两人都泣不成声。而且他今天过了生日,见了大家他说他很高兴很高兴没有什么遗憾了

什么?你说什么?忧忧感觉字句都是破碎的。没有一点真实感。他刚刚还在和我说话。他说他就要出院了

医护们流水一般冲进了病房。没有人注意他。他也仿佛失去了与生命沟通的更急。那仿佛是一场拔河。而床上的人已经通过了检票口,去向了单程的列车。

汽笛响起,列车缓缓启动。人们只能透过车窗招手。

外面传来拍门声,他恍若未闻,也不想要任何人打搅。

我们可以和好么?

傲慢的,漂亮的,争强好胜的兄弟,终于小心翼翼地说。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对人低头示好。

舒永远都是最后关头离开的那一个。

言不达意的忧忧仿佛被洪流冲击的堤坝。当他听到手术、重症和遗嘱这几个词,和舒连在一起时,瞬间就垮塌了。全身心只剩下恐惧和悔恨。

曾经他以为他只会失去舒一次。后来他意识到,他可以反复失去他,甚至反复失去之后,再最终错过。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原谅你。

我知道。

忧忧在房内踱了两步,反复捡取听起来维持高傲的措辞。

他是天生优异的alpha,只愿意做胜者。动辄发脾气,还总要舒来认错哄他,来证明他在舒的心中,更加重要。

可其实他心里知道,每次都是他先生气。

行了,忧总。舒缓慢拨弄手机,虚弱的声音从忧忧背后传来。我知道您不高兴看见我。但是能看见您,我还是高兴的。

然后也不看他,就去摸床头的手机。

忧忧被他无谓的态度,久违地激怒了。好啊,你的本事也很长进,还学会改名换姓了。忧忧指着这个令他搜查无果的假名。下一次我看到这个可笑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你的葬礼么?

如果您愿意赏光的话。

病人颤巍巍点头,神色坦然。叫朱律师立刻过来。

小陈飞快地按消息。他和阿程马上到。

好病人在氧气罩里咳嗽,脸色都有些发紫。再给我打一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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