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睡眠的时候没有防备。忧忧从旁边走过,只能舔舔嘴唇,然后躲在桌后面打抑制剂。他们一日日成长,平稳生活的背面,是无数被忧忧偷偷打空的抑制剂。
即使如此。
舒闻不到信息素,所以也体会不到这种触手可及却不能的痛苦。在这种痛苦中不可自拔的忧忧,有时也会羡慕舒的轻松。日积月累的眷恋和压抑,最终形成无法化解的泥潭。
这个玩法,我还没想过。穿着丝绸睡衣的美人立刻进入角色,惺忪地解开自己的领口,然后拉起舒的领带,解开衬衫,修长的手滑了进去。
舒总,我可是很贵的他不管舒错愕的表情,探头含住了舒的耳垂。您这么想走,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啊?斜睨着对方,眼神妩媚又勾魂。
那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长发美人一边呢喃,一边在对方衣服内游走,绕着敏感地带不轻不重地打圈。这次一定让舒总满意
他想要回答兄弟,嘴却像被胶带封住,怎么也发不出声。胶带渐渐变成一条花纹艳丽的毒蛇,一圈圈缠住他的颈项,然后趴在他的后颈吐信。
梦里还会有淡淡的花香,有时候是铃兰,有时候是茉莉,有时是栀子它们无一不是芬芳的白花,散发着清净又馥郁的清甜。可是他一旦去追寻那股香味,毒蛇就会突然张开口,咬穿他的脖颈。
他冷汗淋漓地醒来。
舒已经非常懂得,忧忧所谓的很不错,通常就是做那事儿很不错。忧忧知道他脸皮薄,常挑偏僻的地方带他度假,然后和他像普通情侣一样握着手,拥抱,亲吻,再末日到来一般进入他体内。
这样胶着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醒醒。舒推动那人的胸膛。该起床了。
水渍声更加清晰。舒羞得几乎要躲进被子里。
哥放放开我
不放。忧忧还没有睁眼,将侧脸在对方光裸的背脊上蹭了蹭。一个月真是太可怕了。我每天都睡不好。舒有没有想我?他缓慢地抽送身体,自问自答。我好想舒。每天每分每秒,都好想。
酒意上头的舒也不含糊,仰头对着哥哥的脖颈也是一口,倒是让忧忧有些发愣。
暂别一个月,忧忧已经想得发疯。他临走还偷走了舒的衣物作为慰藉,仍然是饮鸩止渴。他们在浴室里冲撞了数次,又移回卧室,忧忧不知疲倦地交缠了大半宿。
舒后半夜累得昏睡过去,醒来才发现他们身体还连着,并且自己枕着忧忧的胳膊。
实验就那么有意思么?我要跟你一起去。他忿忿地抱怨。
舒太知道忧忧跟过去会是什么结果。被情欲催动alpha是不会在乎世俗的眼光的。
实验室没有家里舒服,椅子也都很硬。舒只得苦笑。哥,还是在家等我吧。你不知道,上次你被人看到了,组里都谣传什么。
没有。他下意识回答了前者。beta和alpha、omega不同,没有永久的配对。
*
忧忧接他回来,发了一顿不小的脾气。
是,一会儿有人来接。
或许是酒,灯光,和管他什么的原因,女孩也觉得有些脸热,忽然大胆地问了一句。这么关心您,是家人还是爱人呢?
呃,是家人。舒不假思索。
喂?
电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忧忧的嗔怪。舒,今天是我回来的日子,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舒轻轻打了个嗝。有个庆功会人很多你要不要来?
不喜欢吃杏仁?
也不是,主要对杏仁过敏。
舒喝过酒,就会变得多话。因此忧忧严禁他在外面沾酒。女孩从未和他这样轻松地聊过,不知不觉也放松了些。
喝得半醉的同事们歪倒着,唱着走掉的歌曲。女孩回头,发现自己的作为已经被占了。
这里没人。舒看出女孩的窘迫,随意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女孩低着头坐下了。
过去她一直惧怕舒,但是今晚自饮自酌的舒仿佛有什么很不一样,引发了她另一种跃动的害怕。
饮料推来推去,他错喝了半杯啤酒,很快感觉脸上热了起来,晕乎乎的。小菜也没有什么胃口。
吵闹声中,那种铃兰的香味近了,于是舒感觉头更加昏沉。
组组长。女孩见他身边没有人,鼓起勇气来敬酒。这些天多谢您的指导。
女孩仰着头,终于听到组长吐出一句吝啬的好评。对于这位严酷的beta而言,这就是很好的评价。
她不禁笑了,于是那股清甜的铃兰花香也明显起来。那是一种洁白芬芳,又坚韧的小花。
组长,报告也弄完了,今天一起去庆祝一下吧!组里气氛很喜庆,有人起哄。
舒交代完了,想叫她离开,又想起下午alpha的话,补充道。有什么地方不懂,可以问前辈,或者找我。
好的,谢谢组长。
女孩深深鞠了一躬,抱着资料离开。
alpha还想说什么,看到舒这种冥顽不灵的样子,只感叹了一声beta啊,拍拍肩走了。
话虽如此,舒并不是一个僵硬的人。他不擅长对付人事,认为前辈的话一定有些道理。
他让那女孩下班后来找他,然后丢给她一摞资料。
女孩抱着满页披红的报告来请教。她低着头问候了一声,脸上还挂着笑容。但可以看出她刚刚匆匆补过了妆,眼圈还是红的,应该是哭过了。
哦,铃兰。
女孩的基础操作有些不规范,舒虽然派了一位前辈去带,可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每次看到问题,还是会当面提出来。
在旁边套上衬衫的舒听到呼唤,转过身。时间还早,你怎么醒了。
你要出门么?身边失去的温度令忧忧清醒了许多,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今天是周日。你为什么比我还忙
舒听出哥哥脾气变天的前奏,只能凑过去,耐心解释。是预定好的会议,不是我一个人。他俯身,撩开睡美人脸侧长长的鬓发,在那人的眉骨上轻吻。哥哥乖,再睡会儿。开完会我就会来了。
铃兰,是一种娇气又倔强的花朵。香味清甜,纤细又幽深,花序像是一串山野草叶间倒垂的铃铛,全植株都有毒性。
连轴工作,一转眼天已经黑了,舒感到头有些昏沉,推开窗户想要通风,结果听到轻巧的敲门声。
那是一个新手来询问报告上的批注。长发的女生等在门口,不断往里张望。
新手的脸他还没记熟,就派发了大量任务。巡视了一圈,他问办公室的小李,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有人喷香水了吗?
有吗?小李困得看人都要重影。那就有吧,什么味的?
味道很淡,像是一种一种花香?舒很少描述这方面,哦对,像是铃兰。
后来舒在研究所一直顺利,他做研究似乎确实有一些运气在,加上忧忧给他倾斜的资源,年纪轻轻就做出了不错的成果,收益也十分可观。
到了那个时候,他和忧忧都很忙碌。忧忧也有很多项目要谈,那段时间一直在外考察。有空通话的时候,舒通常都已经躺下了。
舒,还没睡吗,可不可以视频
是你的错。他感觉快要有眼泪流下去,所以抱的更紧。全部,都是你的错。
*
舒刚进入研究所的时候资历浅,还是个beta,也不擅长游说领导,缺人缺设备,各方面都不受到重视。
小时候他这样说,不论忧忧多么生气,都会立刻高兴起来。
那不一样。美丽的兄弟沉下脸色,甩开他。那是不一样的。
舒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不知所措。
<h1>3 (h)</h1>
行李箱3
周日的清晨。
即使如此,他也从没有想过分离。
我不管。反正你不会喜欢什么人了。忧忧带着情绪断定。所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为什么?舒总要承受忧忧这种没头没尾的情绪。我很喜欢哥哥啊。他天真地像以前一样坦白,试图哄好闹脾气的兄弟。我最喜欢哥哥了。
这种生活,对于忧忧来说是甜蜜,也是煎熬。虽然他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论他们的需求,理想,怎样交错,在一起是他的底线。就像舒从不知道,他的信息素发育,是对弟弟的信息素起反应开始。
忧忧已经习惯了独自承受煎熬和忍耐。
哦,怎么说?
他们舒的脸皮微微发热,有些难以启齿。哥你别生气啊,他们说说我在外面包养了情人。
舒没有想到,哥哥并没有生气,反而伏在自己身上,笑得发颤。
后颈传来细微的痒和痛。
怎么了舒做噩梦了吗?
酒醒以后,舒也忘记了庆功会的小插曲。omega女孩已经合格,不再需要他的单独指导。
一切仿佛回到了过去的轨迹。但舒的睡眠却每况愈下。
就像他小时候弄丢行李箱一样。似乎中有人在问他,你们之间,是兄弟,还是情侣?
嗯,我也想你。
忧忧知道舒肯定没日没夜扑在他的实验室。但是得到这句回答,他还是甜蜜地笑了。
我不要出差了。他咬牙道。一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或者,舒下次和我一起去吧,我知道那边的海滩很不错
他想要悄悄抽出身体,却因为生殖环和生殖腔的构造,反而咬合更紧,还带出一段羞耻的液体。
早安,舒。
这一番动作,也惊醒了忧忧。忧忧无意识地按住弟弟的腰腹,条件反射地抽动了几下。
舒喝了酒,脾气也不小,没有哄哥哥,先去洗了澡。
没想到,刚洗完却被忧忧闯进来,赤裸地按在了浴缸里。两人没有对话,在湿滑的浴缸里扭斗,溅起噼啪的水声,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结果忧忧一边压着他,一边脱去衣服,仔细查阅对方身上每一寸气息,然后狠狠地啃咬起来。浴室的蒸汽里很快弥漫起两人的信息素。
所有的噪音都在继续,女孩的手在餐桌下握紧。那那您还没有配对么?
舒用昏沉的脑子思考了一下,不知道女孩所指的是ao类型的标记配对,还是单纯的情侣关系。
铃兰的香味更加清晰了。
忧忧立刻听出他喝酒了,才会变得活泼,语调也冷了下来。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舒挂了电话。女孩有些好奇地看他。
您您要回去了?
对了,我一直想问舒的视线一阵清晰一阵模糊,那种晕眩的感觉又来了。你是不是用香水?
香水?没有啊。女孩有些疑惑。
然后他们也没有说话,直到舒的手机忽然响了。
最终她还是挨着坐下,于是一股清淡的,几乎难以辨认的雪杉和清洁的气息传了过来。
女孩没有吃饱,桌上都是下酒菜。舒看了,便将没拆封的果仁包推给她。
女孩谢过,打开来吃了,最后剩下了几颗杏仁。
丝滑的长发仿佛绸缎一样在他指间流动。
忧忧想要发脾气,却实在被弟弟的主动取悦了。哪怕那只是他们从小的习惯。
讨厌的工作。他伸手臂,顺势捞住舒,蛇一样攀附着对方贴上去,回以浓烈交缠的亲吻。搅乱那个人平静的呼吸。
组长似乎与平时有些区别,他的眼瞳是一种深灰色,此时却泛着一种流动的光亮。光亮的中心转到女孩脸上,令她的呼吸有些停止。
没什么,应该的。
年轻的组长淡淡地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举杯的瞬间,女孩发现组长的脖颈其实有很好看的线条。
今天?舒已经忙碌了多日,没有回家。忧忧一直出差,他对住在什么环境并不挑剔。我不太能喝酒
那就去吃点串,我知道附近有家夜宵很不错。组员们摩拳擦掌,发出一口恶气,软磨硬泡将舒拖去了。
在实验室军令如山的组长,坐在十几人的餐桌前,木讷得仿佛一个嘉宾。不过学生们总能自己找到乐子,并不太需要他参与。
舒没有看错人。那女孩发奋努力,终于一点点追平了进度。组里也不再那她当做珍贵娇弱的omega开玩笑,一切如常。
其他组看了,都说舒暴政统治了整个组,组员都变成了粗暴的工作狂。
嗯,做得不错。
组、组长女孩以为自己又是被叫来挨骂的,捧着资料不知所措。
我考虑了一下,你暂停手上的事,从这边开始熟悉。舒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她报出页数,上面已经画好了重点,条分缕析,简介而清晰。给你三天时间,够了吧?
够了女孩有些仓皇地点头,一时忘了道谢。
实验室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舒的直接,舒从来对事不对人。但女孩从未遭受过这种严苛,每次散会都要闷头哭。别的组看了,也很为女孩委屈。
舒组,有时候也没必要这么较真。午休的时候,隔壁alpha端着咖啡,拍了拍舒的肩膀。omega和你我都不一样,温柔一点吧。
有什么不一样?舒接了第二杯咖啡,他最近时常感到困倦。只要进了我的组,就不能拖累整组的进度,不然对其他人,才是不公平。
进来。
舒没来得及休息,强打起精神,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坐下。
门开了,淡淡的香味仿佛光晕,一点点移了进来。这是一位女性omega。在这个世界,omega大多早早成家,能走到这里已经十分不易。人们抱着偏见,很少严格要求她。但舒从不管这些,他只公平对待数据。
铃兰是什么味道,我没问过
舒摆摆手,很快忘记了这个插曲。小李,记得今晚你有两个报告要交。
组长
不可以。舒已经不再好骗,上次视频堪称一场性骚扰。让他短期内对视频界面都心有余悸。早点休息吧哥。我这明天也要开会。
真狠心。忧忧隔着电波嗔道。说点好听的,哥哥在录音呢。
最近项目很关键,同事又塞来几个新手在他这里练习。舒忙起来也不看时间。不过beta最不怕的就是忙碌。
忧忧比他更擅长察言观色,转头给他调拨了一笔专款。
这不太好吧。舒挠挠头。他只知道前辈都要熬很久,没设想过这样的方法。
怕什么。你这个项目不是研究儿童用药么,就当慈善了。其实经济方面,忧忧完全愿意和他共享。只不过舒不懂的那些门道,上下同事,反而被忧忧拎着去打点。支持下科研,总比给那些股东拿去度假的好。
是我错了吗?他反问。哥哥,对不起
忧忧美丽的脸上,逐渐浮现一种永远无法痊愈的悲恸。但是相比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失去更令他恐慌。
他忽然追过去,紧紧将弟弟抱在怀里。
厚厚的帘子垂着,卧房还是两人信息素交缠的气息。
美丽的长发青年在软被里拱了拱,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不太情愿地睁开眼。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