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咋舌。
抱...
哎哟。土地蒙上眼,透过指缝虚虚往下看,不忍心道:你哪怕不理人家,好歹给人送回去啊。
你不去我可去了。
扶余肩膀微沉,只字不语。
天顺十一年,秀才发解试高中举人,获赏良田十亩,徭役赋税具免,屋舍修葺翻新,改换门庭。
此时莞尔已两岁有余,最是好动。她天生生得阴阳眼,能见世人所不能见者,瞧见远处树上躺着的身影,心下喜爱,迈着小胖腿便要去,幽黑的眼睛润着水光,笑弯成新月。
<h1>(一)</h1>
她心下凄凉,蹒跚间走至秀才屋舍外。
此时产婆正抱着女婴妥帖置放在妇人身旁,土地不知何时跳上她肩头,看着女婴尾指处隐约飘逸于空中的半截红线,惊吓出声:扶余,这婴孩我怎看得到她红线,难不成我法力精进了?
说罢,就要往下跳。
哪料话语刚落,便觉轻风拂过,原本靠在树上假寐的人已将女童抱起,拢在怀中,一并隐了身形,恐他人惊愕。
唔...额间碎发尽数濡湿的团子环抱着她脖颈,将通红小脸贴了过去,汲取凉爽。虚拢着她的右手蓦然收紧,扶余敛眼,任她作祟。
土地日日与她相望,虽知晓两人间孽缘,久而久之,心头亦生怜爱。
大暑这日,妇人秀才午憩,莞尔一人爬下床,蹒跚走至树下。
此时正是一年最热时节,午后日光甚为毒辣。她仰头咿呀叫着,白嫩藕节似的小手扒着树干,许久不见树上之人理自己,圆润的杏眼顷刻盈上泪,小脸涨得通红。
姻缘不由天定皆取决人心,所谓红线亦是将这一缕可能具象化,由上神司管,寻常地仙鬼仙人仙断然见不着红线痕迹。土地咂摸,正准备开口,余光一扫,声音霎时变得尖锐:你怎么还有半截红线!
这两缕红丝飘扬于半空,隐隐可见相触,忽而风动,倏地隐匿下去。仙家间亦可有姻缘,然人仙相恋,自古不为天地所容,仙家已得仙骨,斩断同尘世之因果,缈缈仙路,岂能再与凡人有情爱瓜葛。
你这,这这这...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抓着扶余一缕头发,好不至于瘫倒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