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幼时为寻家母,独自一人进山,偶遇精怪作祟,那妖怪熊瞎子模样,后足站立约莫两丈有余,彼时自己年幼,以为要命丧于此,哪料一阵狂风拂过,熊瞎子失了准数,一头撞向旁侧巨岩,昏迷过去,他也因此捡回一命。可狂风所到处偶落桃花,除去村内庙前那株老树,山间地头何来其他,便笃定是庙神显灵,心下敬重。
夫妻恩爱,新妇闻言亦敬服这老庙桃树。土地见此,豆眼眯笑成缝。
亦是这年,秀才同兄长分家,托泥匠在庙旁不远处寻了块地,夯实地基,砌墙铺瓦。
懒得同你说。土地不理她,见不得扶余这死气沉沉的颓唐模样,径直跳于众人肩头,东张西望。
没了小老头叨扰,身量修长的粉衣女子寻了处清净地,倚树斟酒,瞰着这副热闹之景。她生的清秀,衣着却肆意,眉目间可见之萎靡,如此一来,断然称不上霞姿月韵。
只打量着村内众人面色气韵。
他一边蹬腿一边揉脑袋,眉须竖立着实滑稽,扶余将他抓在手心,似笑非笑:土地,你再吵信不信我将你一口吞了,虽卖相不佳,到底还是精气凝聚之物,滋味当不差。
哼。土地嘟囔,一屁股坐下,背对她不想理人,你,你就逮着我一人欺负罢!
扶余履下生风,一步十丈远,顷刻便到了村头。她隐匿去身形,目光淡淡望向眼前人群,游离于繁华外。
翌年,育得一女,取名莞尔。
亦是那日,婴孩啼哭响彻屋舍,扶余惘然。
而后在欢呼喧哗中,悄然离去。
这山神一职,所做所为不过如此,庇佑一方平安不受精怪滋扰,其余的,也做不得大用处,百余年后,当今村民不信土地山神,实属寻常。
可令土地没想到的是,昏礼翌日,年轻的小夫妻,便带着花篮社糕来到了庙前,新妇已髻发,秀才多俊俏,算是村镇中少见的璧人。那秀才道,土地广博,不可遍敬;五谷众多,不可一一而祭,故封土立社而示有土尊,他二人自当祭拜。
渡河村年余未有婚假,此次村中唯一秀才娶亲,甚是热闹。土地一瞧,小腿一抖瞬间不气了,笑眯眯道:扶余,这娘子身上喜气微显,秀才面色红润,是对好姻缘!
扶余打扮随意,颇有颓唐之气,闻言只当耳旁风:你我二人法力稀微,能看出甚么名堂,天上上仙定的姻缘,岂是这么容易看透。
不过,这二人的确是有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