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未来的医护人员,许瓷当然有义务宣传香烟的危害,她挺直背脊,严肃认真的作讲解:抽烟会影响身体健康,烟草中含有多种有毒物质,像焦油、一氧化碳、尼古丁都是致命物质,长期吸烟会造成人体缺氧,还有极恶劣的成瘾性,总的来说,抽烟对身体百害无一利。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下来,小姑娘说的眉飞色舞,男人脸色越发阴沉。
许瓷见他板着脸,弱弱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会抽烟?他嗓音很低,浑厚深沉。
她摇头,如实回答,不会。
男人话音冰冷,更像长辈间的问话,这个哪来的?
她暗戳戳的偷瞄男人几眼,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最后视线落在他手心的火柴盒上。
那个....
小姑娘鼓起勇气,指他低垂的手。
唐潜头皮发麻,心脏在胸腔狂抖不止。
笑...笑什么?
当然。
他笑着,唇碰了碰她的耳珠,干翻他们,一个不留。
我说....
唐潜的套房,往里的那间屋,几乎所有人都围站在麻将桌前看戏。
自打红裙美人上阵,轻轻松松连胡三盘,本来一人吃三家的唐潜吐了不少银子出去,一张宽脸胀的通红。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夏晚身上,唯有她一人坦然自若,摸牌时,她指尖猛地轻颤。
男人盯着她走路时不太利索的脚,手摸向口袋,小巧的火柴盒融进掌心。
他烦躁的沉叹,一边骂自己有病,一边上前扯住小姑娘。
她突然被人半拧起,踮着脚回身,同他四目相对。
走廊长而窄,灯光很暗,那人就像一团巨型肉虫飞奔着朝她蠕动。
许瓷侧头看去,条件反射的闭眼,黑暗中,有人拽住她的手腕扯进怀里,她瘦弱的身体重重撞上去。
眨眼的功夫,醉汉从她身后疾速晃过。
她稳住颤栗的呼吸,一本正经的编瞎话,试图用华丽的辞藻遮盖自己的厚脸皮跟过量的放肆。
有个成语叫投桃报李,还有个成语叫礼尚往来。
蒋焯扯开唇,要笑不笑的,还有么?
可我现在找不着她了。
她尾音顿了两秒,两手绕在身后拉扯,忐忑的抬眼瞄他,或许....你能帮我吗?
话问出口她就心虚了,心底也没抱多少希望。
前方的人猛然转身,藏在身后的小姑娘吓得退后两步,两手背在身后,垂眼看地,一脸被抓包的窘态。
蒋焯眉间褶皱逐渐加深,压抑着烦躁的情绪,沉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许瓷诚实回答,我不认识那些人。
你...
蒋焯阴着脸,语气极差,你不怕眼瞎么?
许瓷本想解释这是自己的无心之过,特别被他这么一说,反倒像个色迷迷偷窥狂。
火柴头利落滑过点火面,燃起紫红光焰。
雪天风大,他侧头用手挡住,明亮窜动的光源照亮他低垂的眉眼,卷翘浓黑的睫毛在眼睑投出两片扇形阴影。
烟点燃了。
她刚走到书房前,房门半开,书桌前正在上演现实版的春宫图。
屋内光线暗沉,女人半裸着坐在书桌边缘,两手虚虚撑起上半身,昂着头大声浪叫,男人下蹲埋在她两腿间,满屋子全是淫靡潮湿的味道....
砰!
好脾气的小姑娘居然破天荒的想骂脏话泄愤。
亏她还从心底认可他的高颜值,没曾想人品居然这么差!
果然长得好看品质还优秀的人,除了梵哥哥,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他走到许瓷跟前,娇小玲珑的姑娘站在高挑魁梧的男人跟前,弱小的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动物。
男人当着她的面,将没收的火柴盒塞进外套口袋里。
不告诉你。
你慢慢玩,我先走了,再见。
离开前她礼貌的打招呼,也没想他回应,可往前刚走两步,耳畔传来男人醇厚磁性的声音。
你不问我么?
许瓷。
小姑娘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勾起,梨涡浅笑,许愿的许,青瓷的瓷。
男人眉眼动了下,没吱声。
<h1>戴帽子的小孩。</h1>
雪似乎下大了。
晶莹剔透的小雪片像漫天坠落的星辰,清透如镜面,相互映照着,打开一个崭新而纯白的梦幻世界。
蒋焯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看她,沉默良久后,他幽幽吐出一句,你叫什么?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看人眼神过于真挚纯净,不沾星点污秽,同他所认知的那个虚伪残酷的世界截然相反,同楼下那群沉迷染缸中的男女也格格不入。
我好朋友的。
许瓷搓搓通红的小手,一板一眼的回话:她心情不好时偶尔会抽,但我正在极力劝阻她。
蒋焯皱眉,为什么?
蒋焯瞥了眼,突然来了点恶趣味,宽大的手心摊开,上头布满伤口跟厚茧,往她跟前送了送。
她下意识去拿,男人忽地握紧拳,火柴盒瞬间被五指覆盖。
许瓷愣了下,不解的看他。
桌对面做大牌做到心血澎湃的唐潜看完这幕明目张胆的调情,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牌桌上能不能别搞小动作,规矩一点能死吗?
姜少爷抬眼,冷光轻扫过去,唐同学表示毫无压力,牌场无兄弟,现在天皇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夏晚的手很漂亮,纤长白皙,渐变粉的指甲纯欲味十足,她摸完牌,冷不丁冲桌那头的唐潜微微一笑。
有人出现在她身边。
来人弯腰凑近,手臂亲昵的落在她肩上,指腹滑过她修长的脖颈,触感是极好的。
姜宁昱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热气喷洒耳际,酥酥麻麻,这把能胡么?
许瓷懵然无措的看他,黑亮清润的大眼睛很轻的煽动。
蒋焯寒着脸问:许瓷,你能听话么?
她点头,唇角微勾起,漂亮的小梨涡甜的晃人眼。
火柴短暂的生命也宣告结束。
他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吸吐间烟雾缭绕,那张白净清透的小圆脸好似入锅前的汤圆,看似纯白无暇,唯有藏到口里才知其中滋味。
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轻煽两下,颤动的雪白似随风起舞的冰雪精灵。
她鼻尖萦绕着浅淡的香气,夹杂着稍重的烟草味,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不想撒手?头顶传来冷淡的男声。
许瓷红着脸退开她的身体,都没脸抬头看他,说了声谢谢,转身慢吞吞的往客厅方向走。
没了。她沮丧的低头。
他海拔高出她太多,垂眸盯着她低垂的头,拒绝的话刚滑过咽喉。
客厅那头,某个脱的只剩条内裤的胖男人突然朝这边狂奔。
她跟人非亲非故的,人家当然有拒绝的权力。
果然,男人冷声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在楼顶,你不是用了我的火柴吗?
她说的是实话,客厅里那群人吼的跟动物园开演唱会似的,房间里洗手间又藏着各式各样的性趣男女,她连一个安静的容身之处都找不到。
蒋焯微微阖眼,耐着性子问:你跟谁来的?
我朋友,她叫夏晚,超级大美女。
男人显然没有要继续聊天的意思,他撤回手,转身往走廊的尽头走,那里通向别墅的另一个门。
可刚走了没几步,他倏地停下。
身后的脚步声忽轻忽重,但存在感太强,他想忽略都难。
她身后突然伸出一只粗壮的胳膊,径直绕过她的腰,替呆若木鸡的人儿关上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许瓷在震惊中如梦初醒。
两人前后靠的很近,她几乎在他怀里转身,昂头一看,竟是不久前在心底默默骂过的男人。
别墅里一如既往的热情似火。
许瓷找了一大圈,有些房门上锁,她没好意思敲门,打电话也没人接。
最后她实在没招了,决定先原路返回书房,再耐心的多等会。
他撂下四个字,转身扬长而去。
???
许瓷满眼呆滞的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人耍了。
许瓷懵神,她的思绪早已跳过刚才的话题。
可人家开了口,装无视也不大礼貌,她顺着话问,"那你叫什么?"
男人面色冷峻的吐出烟圈,余下的半根扔进薄薄积雪里。
夜空里散落的雪花紧密成团,似扯散的棉花大片大片的下坠。
她冷的原地抖了抖冻麻的脚。
这地方再待下去,真会冻成冰棍。
许瓷察觉到男人不友善的审视,她犹豫着,摊开的小手怯生生的缩回半寸...
手上忽地一轻,火柴被人拿走了。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