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许个愿望。
她双手交叉紧握,面向玻璃橱房外灰沉沉的天空,衷心地祈祷,今年的第一场雪,要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
夏晚憋着笑,戳她嘴角深陷的小梨涡,揶揄道:你干脆把周梵的两个字打在公屏上得了。
你小子,还是那么混。
北岛的冬天渐入佳境,低冷气温直逼零下。
便利店里,夏晚两手托着下巴,陪同快下班的许瓷整理货品。
"我知道。
对外暴躁泼辣的夏晚也只有在她跟前才会乖乖妥协,肺会黑成煤炭,还会引起一系列肺部疾病....
许瓷小声抱怨,你能不能把医务人员的话当回事?
男人眸底凝聚的阴冷逐渐涣散,他松了手劲,捡回一命的唐潜揉着差点脱臼的手臂,喉间不断溢出嘶的哀嚎声。
他们身后赫然出现穿白色帽衫的少年,被风吹散的黑发下,那双含笑的眼睛亮如晨曦的水露。
欢迎回来,焯哥。
不交是吧。
许瓷平时特别温吞一人,只有在这件事上死活不罢休,上手就要检查她的小包,你打开,我看看。
夏晚知道她一旦发现了绝不罢休,长叹了声,从包里摸了盒精致的火柴盒放在她掌心。
许瓷对气味极其敏感,凑近在她身上嗅了嗅,小脸一跨,晚晚,你抽烟了。
夏晚震惊她过于灵敏的嗅觉,佩服的捏她脸上的肉肉,你是瓷宝宝,不是狗宝宝,鼻子哪里那么灵?
许瓷满脸严肃的朝她伸出手,交出来。
夏晚笑意未散,没忍住说漏了嘴,虽然看着有点傻...
许瓷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小女人火速接上话茬,但是特别适合你,傻的非常可爱。
五分钟后,店内扭扭捏捏晃出来个人,夏晚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差点没笑断气。
看得出来,小宅女许瓷是有用心对待今晚的活动,整体造型虽谈不上多惊艳,但也的确让人耳目一新。
粉嫩卫衣,长款纯白棉袄,同色雪地靴,松散平时爱扎的丸子头,齐肩长发扎成小圆球垂在耳下,脸上化了淡妆,长睫毛卷翘浓黑,瞳孔黑亮,看上去并不奇怪,只是那最后的点睛之笔....
许妈妈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满2岁会走路了,我....
好了,我知道了。
许瓷这辈子最怕她妈这张嘴,念起来脑子都是炸的,杀伤力强到爆表。
我能带许瓷出去玩吗?
没问题。
小姑娘一听这话,头皮隐隐发麻,妈,我不去!
她放下手机,一本正经的问:你想不想跟我出去玩?
"不去。"小姑娘利索拒绝。
为什么?
金陵庄园xx号,9点。
她倏地回想起那天清晨在车里发生的事,勾唇笑了下。
回信息时,她抬头看了眼正仔细观察馄饨肉馅的许瓷,想到这姑娘平时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基本没出去跟人交际过。
瓷宝宝不服气,凭什么?
那亲兄弟都明算账,你个小家伙吃我用我的这么多年,怎么,还想一辈子白吃白喝啊?
许瓷小可怜似的撒娇,妈,你偏心。
许妈妈名字里有个芳字,街坊邻居都亲切的称她为芳姐,夏晚嘴甜,平时也是芳姐芳姐的叫个不停。
芳姐,你的馄饨缠的我魂牵梦萦,茶不思饭不香的,我妈都说我憔悴了,我得找你收精神损失费。
许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男人头戴货车帽,帽檐刻意压低,零散的茶褐色碎发浅浅遮过那双深邃的眼睛,瞳孔偏黑棕色,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
别动。
耳边响起装腔作势的男声,似有什么硬物重重抵在他腰间。
本来就是。许瓷小声叨叨。
夏晚伸手戳她的太阳穴,动作快点,我馋你妈包的馄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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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很轻的皱了下眉,还想深问下去,她不耐烦的走上前替他拉开沉重的玻璃门,送客之意分外明显。
周梵没再多问什么,只在临走前,留下那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有需要找我。
夏晚送完客,回头见小姑娘愉快的哼着小曲收拾货物。
夏晚见小姑娘捂着红脸傻乐,无语的翻起白眼,伸手扯过许瓷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后,淡定的转移话题。
瓷宝宝快交班了,你在这里会影响我们的办事进度。
言下之意,您该哪来回哪去,最好尽快消失。
晚晚。
夏晚面上无多余情绪,她对周梵自始至终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非要算的话,大概也只是友情跟相伴成长的亲情。
周警官那么忙,怎么有空跑来便利店视察工作?
来人穿着肃静整洁的警服,稳稳接住她,眉眼温柔的笑着,瓷宝,慢点,别摔着了。
这个声音!!!
许瓷还没抬头确认,率先红了脸,等欣喜的目光锁定在他脸上,唇角不自禁燃起羞涩的笑,眼底明亮璀璨的星河抑制不住的倾泻而出。
<h1>初雪的夜。</h1>
下午三点,机场出站口人来人往。
凛冽北风卷着阴寒狂啸而过,过往行人冻的纷纷裹紧外套,恨不得将整个人藏进衣服里避寒。
你又胡说!
小姑娘羞于她直白的戳穿,气急败坏的挠她痒痒,夏晚挑衅的勾唇,表示十分乐意接招,两人在小小的便利店里你追我赶。
许瓷脚有不便,严重影响追赶进度,刚跑到便利店门前,外头倏地窜进来一个身影,她躲闪不及,顺着惯例撞进他怀里。
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下雪。
真的吗?
许瓷满眼欢喜的追问,笑起来黑瞳星光熠熠。
蒋焯沉着脸朝他走去,那凶猛的架势不像寒暄,更像是干架前的热身。
姜宁昱热情的张开双手,这么久不见,拥抱一下?
男人两步走至他跟前,个子比他高几分,低音炮的嗓音磁性浑厚,沉的仿佛从地狱发声。
行了吧,狗宝宝。
哼。
小姑娘娇气的哼哼,忍不住碎碎念起来,我都是为你好,你知道长期抽烟的人老了之后会怎样吗?
什么?
她一字一句,作!案!工!具。
夏晚打个马虎眼,我没带。
你就会哄人开心。
瓷宝宝瘪嘴,郁闷的被她推上计程车。
两人坐在后座,亲密的紧贴在一起。
我就说不好看,我妈非要我戴。
许瓷苦着小脸,欲哭无泪,指了指头上的白色长耳朵帽子,就是那种之前特别流行,一捏就起飞的耳朵。
不是,挺好的。
她毫无悬念的败下阵来。
我去就是。
夜里8点左右,夏晚准时出现在馄饨店门口。
蒋焯面不改色,不慌不忙的吸尽最后一口,烟头还未落地,刚还自鸣得意的某人被措不及防的擒拿手死死钳住,反手抵在冰冷的玻璃门上。
轻点轻点...小蒋爷我错了...哎哟!....求你求你...真会断...
唐潜拉长苦瓜脸,嘴上说着求饶的话。
许妈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给客人,走过来在她耳朵上捏了几下,你都20岁的人了,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呆在家里长毛,不出去多认识认识人,以后怎么找得着男朋友?
她脸一红,我...我不谈男朋友。
哎哟,你还想一辈子当老姑娘啊?
许瓷认真的细数出来,我很忙的,晚上要看书,要整理房间,还要帮妈妈的忙,还有...
"芳姐!"
夏晚忽然一个高呼,灶台前的许妈妈也高昂的答复她,咋啦?
我可以带个朋友吗?
十分钟后,那头回话。
随你。
许妈妈在她额前敲两下,笑着去前面张罗其它客人。
桌上的手机忽地震了下。
夏晚不经意的瞥了眼,撞见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电话号码。
就你会说话,行,我赔给你,准你吃一辈子霸王餐。
许瓷见两人谈笑风声,忍不住在一旁插嘴,妈,那我呢?
你得收费,一毛不少。
半小时后,夏晚跟许瓷出现在旧城区老巷子路口的馄饨店内。
这间不足20平米的馄饨小店是许瓷妈妈开的,许妈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说话嗓门很大,但待人热情真诚。
刚出锅的馄饨,趁热吃。
矜持点,小朋友,你那尾巴都要上天了。
沉浸在爱河里的许瓷对她的调侃不急也不恼,转身笑眯眯的回她:你听见没,梵哥哥说他特意来看我的。
小女人被气笑了,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法让飘在空中的人儿落地,她走过来帮忙收拾货物,嘴里附和着她的话,行了,你的梵哥哥又帅又温柔,世纪好男人独一档!
周梵安静的看她,好脾气的抿唇笑了下,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们。
他转身出门,拉开门时,忽然记得什么,回过头,话带担忧的问她,高利贷那事...
已经解决好了。她语气急促的接话。
许瓷小声附和,对啊,你怎么会来这里?
刚出完警,正好路过这边,想着来看看,说不定撞上瓷宝。
他话说的轻松随意,却把身前的小迷妹哄的心花怒放。
梵...梵哥哥。
成功逃到另一侧的夏晚闻声走来,从货架旁探出半个头。
周梵的视线从许瓷脸上缓缓移向夏晚,平静如水的眼底勾起几分燥热的幽光,笑里透着些许惊喜跟愉悦。
角落里,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站在路边抽烟。
他很高,目测不低于188,腰身比例极好,标准的男模身材。
白薄t,棕色皮衣,修身款的衣料紧紧包裹强健有力的肌肉线条,结实却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