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徐安宇道。
他哦了一声,道:我只是懒得翻你的东西而已。
徐安宇笑容僵在脸上,这人是在嫌她的桌子乱?
徐安宇在后面盯着眼前这人的大长腿,心想走那么快干嘛。
唉,谢谢啊!
江时一觉得莫名其妙,什么?
吐槽归吐槽,她也没去多想。
徐安宇摸着黑从书包里掏出江时一的数学书,随之把这本武林秘籍般的数学书送到他的手上。
喏,还你。
姚颖这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直地愣在那儿不说话,她一不说话,徐安宇就当她是默认唐铭意说的是事实了。
完了!徐安宇如遭雷劈,信以为真了!
她委屈,道:我刚刚明明做梦梦见我在上数学课的
下课时,唐铭意对在喝水的徐安宇道:你刚刚说梦话了。
徐安宇眉心一皱,问:说、说什么了?
她似乎很关心这事,唐铭意想捉弄她,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在前面催作业的江时一后,开玩笑道:你刚刚做梦说你喜欢江时一。
唐铭意一想,反正交给谁最后都是要到江时一这儿的,于是把那些从前传过来的练习册都放他桌上去了。
张宜都不知到在上面带读第几遍了,坐在最后面的人还是没醒来。
江时一后背靠在徐安宇的课桌边上,垂首整理交上来的数学练习册,突然身后幽幽地来了句: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早上第四节是数学课,上午老屈会来办公室,所以江时一要赶在大课间前把练习册收齐了送去办公室。
早读上不少人在补作业,大多是东抄抄西抄抄好朋友一起答案共享。
有同学补好了作业,把练习册从前向后传,准备交给徐安宇,唐铭意一边低着头偷偷吃鸡蛋一边伸手接过对方的练习册,这时江时一突然道:直接交到我这吧。
嘴上虽然说着损话,但唐铭意真的就不去打扰人了,就连说话时,音量都自觉地小了些。
江时一注意到了,他看了一眼唐铭意后,收起了练习册,从桌洞里拿出语文书。
二中每天早上都会有校领导巡查,不过幸好,今天来的女老师只是在窗外看看同学们有没有好好读书,并没有走进教室来,所以徐安宇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是啊。唐铭意道。
打扰她好像不太道德。
张宜是语文课代表,她拿着语文书准备上去带读,路过时对江时一道:你们让她睡会吧,她昨晚学了一晚上的数学。
对于江时一来说,只要徐安宇不说话就行,他回来后戴上蓝牙耳机又继续学习了,后面那位话多的睡得挺香,在梦里已经把早饭给吃上了,而且还挺丰盛。
唐铭意来的时候,见徐安宇死气沉沉地趴在桌上,他刚想伸手把她拍醒,结果江时一比他反应更快,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说是唐铭意,就连后面的姚颖都傻眼了,心想:这两要打架?
在宿友眼里,数学就是她的命中劫,她以前明明看到数学就想一头撞死的。
作业是做完了,然而徐安宇昨晚睡不好,早上起来走路就像脚踩棉花。
她想上厕所,门是关上的也没注意到,铁头直直地磕在门上面撞出一声闷响,吓得宿友大早上的差点便秘。
也不算是。徐安宇想了想,他凶,我不敢问他。
她心知道自己很差,但就是不想看见江时一那张嫌弃人的臭脸。
我先回去写作业了,不然明天又得被老屈骂死。
但中上游终究是中上游,说到底水平有限,张宜盯着题目研究了好一会,实在是想不出来,只好把练习册还给徐安宇。
她问:江时一不是很厉害吗?问他呀。
徐安宇皱了皱眉,看起来心事重重,似有难言之隐。
今晚做对了几道数学题,徐安宇有点成就感,走路都是蹦着走的,一楼楼梯口模模糊糊地站着个人,因为光线昏暗,再加上她走得急,所以没有注意到。
书。江时一单肩背着他的黑色书包,伸出手跟眼前的人讨回东西。
徐安宇被他这神出鬼没的举动吓得不轻,灯突然灭了,她双肩颤了一下。
数学书里的课后习题虽然老师平时只是挑着来写,但江时一不一样,里面的全部题他都上过手,他一看,就知道徐安宇做的是哪里,虽然说他打上五角星的题是难了点,但怎么也比不上那本黄色封面的变态练习册难。
他笑了笑,不知道该说徐安宇这人不太聪明,脚跟还没站稳就急着做综合题,还是她实在勇气可嘉,已经直捣黄龙了。
管她的,做得出来就行。
他最后听到徐越说什么我跟安宇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临槐二中一个宿舍住四人,都是上床下桌,不少同学还在下面挑灯奋战,而江时一已经上床了,他今天有点累,他开了台灯,窝在被窝里打算预习一下明天要上的等比数列再睡。
好家伙,他一翻开书,就看到了里面夹着好几张草稿纸,他愣愣地看了一眼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随即脸一沉。
他这么说,陆嘉真的信了,但嘴上还是打趣道:我还以为你那么快就把人家追到手了呢,毕竟你俩前后桌,近水楼台先得月[1]。
徐越听到他俩的对话笑嘻嘻地走出来加入聊天,你们在说安宇?
陆嘉嗯哼一声,默认了。
江时一突然停下来,徐安宇疑惑,头上就像长了问号似的。
干什么?你要跟我一起上男生宿舍?他不耐烦地道。
不是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宿区。
徐安宇道:我在想,你老了以后应该不会像老屈那样吧?
江时一听后有点生气,甚至是想打人,他真想看看徐安宇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玩意!
<h1>【11-15】</h1>
11
因为数学题没嗑完,徐安宇是最后一个离开的,10点下的晚自习,她硬是学到了10点30才回去,要走的时候,她顺手把风扇和灯给关了。
江时一是内双眼,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而此时,他疑惑的样子倒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度,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他的眉尾略微向下,而不是向上挑起,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冷情是真的。
徐安宇这会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老屈那张熊脸,她觉得老屈之所以这么凶,一定是因为他有一双向上挑起的剑眉,在加上岁月留于脸上的那两道法令纹深沟,让他平日里不怒自威,简直就是个凶神恶煞!
江时一眉头紧锁,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说着,他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徐安宇以为是他没听见,拖着长音一字一句道:我说谢谢你!语气并不情愿。
江时一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对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无语了,他说:我是问你谢我什么?
他的额发被风拨乱,借着一点微光,徐安宇看到了他山水墨画般的眉毛和一双颤着熠熠眸光的眼,淡定,从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犹如深谷里汩汩流淌的溪流,与山岩擦身是在不觉间。
虽然江时一冷冰冰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千年寒冰,但徐安宇看在他把书借自己的份上,今晚虽然被对方的几句话噎着了,但她忍了。
江时一拿到东西后就走了,徐安宇有点怕黑,她心虚地快步跟上。
星子点点,夜风拂面,万事万物遁入夏夜。
这位做梦的同学不仅梦见自己在上老屈的数学课,在梦里,她还被老屈叫起来提问了。
江时一去了别的组收作业,回来的时候屈起手指敲了敲徐安宇的课桌,作业,你还没交。
刚刚是看在她在睡觉的份上不好意思打扰她,现在既然醒了就赶紧把作业交了!
放屁,不可能。徐安宇有些激动。
不信?你问姚颖啊。唐铭意趁机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姚颖会意,一时觉得两难,徐安宇问她:真的假的?
不止是江时一,就连斜对边上的唐铭意也听到了,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鸡蛋直直对着左手边的白墙喷了出来。
草,这是走火入魔了吧!他忍不住笑道。
因为第一节要上化学课,所以姚颖把徐安宇叫了起来,她睡得挺香,醒后整个人还犯着迷糊,不过很快就生龙活虎了,随之从桌洞里拿出化学书。
唐铭意啊了一声,疑惑不小,心想这事不是应该组长才做的吗?
江时一抬了抬下巴,指向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徐安宇,不然你觉得她现在能起来收作业?
好像的确不能
[1]出自宋·俞文豹
12
徐安宇睡得很沉,要不是她呼吸时身体还有点起伏,姚颖就要以为她的同桌是不是死了?
这大概就叫做:当你落魄的时候,连走道的灯都要吓你吧。
徐安宇嘁了一声,仿佛就在说:谁稀罕你的东西了。
不过,江时一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扮鬼吓人?
草!唐铭意目瞪口呆,什么,一晚上的数学!她是嫌命长不怕猝死?
所以啊,我让你们别打扰她。张宜说完,就直接走上去了。
唐铭意道:我女儿该不会长大了要独自飞翔丢下她老爸不管了吧!
你干嘛?他问。
江时一还想问他要干嘛呢,她不是在睡觉吗?
这是什么睁眼说瞎话?
因为实在太困了,徐安宇没胃口,食堂也不想去,先去教室里睡一觉续命再说。
江时一几乎每天六点之前就到教室了,他无论是在深圳读书还是在临槐,都是早上最早到教室学习的那一个,然而今天见鬼了,他拿着水卡起身要去打温水的时候,居然看到徐安宇趴在那里睡着了。
话说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了,老屈她是真的得罪不起。
徐安宇就这么,开着一盏灯夜战到天明,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是趴在桌子上醒来的,手臂都压麻了。
宿友起床了看见她这样,一个比一个惊讶:徐安宇居然为了数学彻夜未眠,这不像是她的作风!
怎么了?他心高气傲,他不肯教你?张宜问。
没有。徐安宇道:就是不想问他。
闹矛盾了?张宜猜测。
在江时一看来,数学题很多时候不过是举一反三罢了。
徐安宇最近就像是中了数学的毒,回到宿舍还在学数学,她的练习册作业还没写完,有了之前血一样的教训,她今晚就是写到吐血也要把作业写完,他妈的绝不能让江时一坐等观戏了!
宿友张宜的数学成绩在班里算中上游,她见对方还在学习,于是轻手轻脚地拿了道大题去问人。
徐安宇怎么把这些没用的东西也还给他了
他的目光在草稿纸上一扫而过,上面划横线,左改改右改改的地方很多,字迹刚开始还算工整,到后来就像脱缰野马疯了一样,完全变了个味,越写越扭曲。
江时一感觉到了:徐安宇做题时一定生不如死。
不可能。徐越拍了拍陆嘉的肩膀,说道:除非我姐喜欢你,不然你们根本没机会追到她。
死胖子,你又知道了?陆嘉放开江时一,转而缠上了胖墩,他道:你是不是偷偷背着哥哥我下手为强了?
徐越被他抓得有点痒,一个劲地咯咯笑,脸都涨红了,江时一觉得他俩无聊,直接走了进去。
徐安宇眼珠一转,干笑两声后拔腿就跑,完了江时一还要低声骂道:幼稚。随即才转身上了宿舍楼。
江时一和徐越还有陆嘉他们在一个宿舍,他才刚进门,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靠着杆啃苹果的陆嘉,见大神回来了,他的手勾上他的肩膀,开玩笑道:呦,今晚是美女送你回宿舍?行啊,艳福不浅嘛。
她只是走错了宿舍楼。江时一淡声道。
一提到老屈,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他发黄的白衬衫和像怀了孕的大肚腩。
他道:做梦。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健身,他的中年,只能有腹肌,不能有大肚腩!
下楼的时候,她猛然想起数学书还没有还给江时一,但想了想,他好像用不着,而且她也进不去男生宿舍还给他。
走道的灯10点35就灭,临槐二中有校规强制性要求学生要在11点前回到宿舍,每一天都有宿管老师亲自去宿舍查寝。
外面蝉鸣声接天莲叶,带着燥,带着热,带着十七岁少年的风华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