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孩子到了新环境不能和同学好好相处,所以向老屈打听这打听那的,那天老屈笑笑说了句:时一和他后桌相处得挺好的。
乔雪梅听到儿子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心里高兴,于是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江时一的后桌是位什么样的人物。
老屈说:时一的后桌啊,是个小姑娘,其它科挺拔尖的,可就是这数学成绩不太好啊
江时一自认为他已经写得很详细了,一般脑子好使一点的都看得懂,这只能说明他眼前这位真的是智商堪忧。
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差劲对于徐安宇来说真的很难,尤其是在江时一面前。
你、你不负责售后保障吗?她硬着头皮说道。
像江时一这种自学能力强,就算遇到难题看一看答案就能懂的人,是不会感同身受徐安宇这种渣渣的,他以为把解题过程给了徐安宇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要命的是,他的后桌根本看不懂这些步骤!
徐安宇也不嫌弃自己,她觉得要是她看得懂,就不用天天被老屈追着嫌弃了。
碍于面子,她还是很努力地对着这张草稿纸挣扎了一下,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她只看得懂前三步,后面的七八步她就不明白是何用意了。
唐铭意装逼叭叭不下去了,戳了戳他的同桌,因为之前说数学要打败对方的事,徐安宇心里还有点芥蒂,总之她暗暗发誓问谁都不会问江时一!所以唐铭意请大神出关的时候,她一句别叫他险些喊了出来。
然而对上江时一那张冷脸的时候,她就像被锁了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嗯?哪里?
江时一越想越觉得糟糕,他安慰自己,就算徐安宇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应该也不会是同一栋楼,反正看不见就好了,管对方住在哪儿,住天桥下也跟他没关系。
江申有工作安排,没那么早回家,乔雪梅在厨房里熬汤,等到儿子回来了,笑着走过去关心对方在新学校的生活如何。
班上的同学怎么样?老师上课讲的内容能听懂吗?宿舍环境好不好,如果不好的话就回来住吧
虽然说唐铭意上学期期末考数学考了82,在这个理科重点班只能算是中下水平,但怎么说也比她的12分强,于是徐安宇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对方!
于是两位菜鸡就这么相互取暖,你一句我一句的,唐铭意虽然数学成绩一般,但好歹书里的内容他还是看得懂的,能解答对方的一些疑惑,但如果说是那本变态黄练习册里的题,那还真的得请教大神才行,譬如他旁边这位高岭之花!
虽然说还没有月考,大家也不知道江时一的水平如何,但上回唐铭意见他的数学练习册写得满满当当的,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比他这个大题空白的人水平好上那么一点吧。
这节班会在补觉的人很多,当然,还有补作业的,因此教室里难得落针可闻,不然平日里高二(1)班简直就是个闹市。
干嘛?徐安宇低声问他。
江时一听着身后两人就像在地下交接情报似的鬼鬼祟祟,心里一阵无语。
没什么。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最后冷冰冰地道:小心点。
08
自从得知和江时一住上下楼后,徐安宇和他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总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周日下午回校的时候,一般家住市内的内宿生会选择在四点或是五点回家,而徐安宇掐着点下午两点钟就走了,就是为了不要在电梯、小区或者是路上碰见冷面怪。
江时一没想到对方还会这一手,他觉得有趣,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些,不像一开始时来势汹汹跟个讨债人似的。
他道:那你动静小点。
打扰到了别人,徐安宇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她厚着脸皮道:知道了知道了。
江时一嫌吵,想让对方安静一点又忽地想起没徐安宇的联系方式,于是只好厚着脸皮上去!
听到门铃声的那一刻,徐安宇还以为是李瑛回来了,但想想这个时间段不太可能啊,她往猫眼一看,来者居然是江时一!
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徐安宇觉得,对方也没什么好求自己的。
徐安宇的房间是很干净的,床上的被子枕头从来不会乱糟糟的,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叠好,所以李瑛从来不用操心她的这些琐事。
之前她就觉得房间里的光管有些暗,但拖着拖着直到现在才换。
楼下的乔雪梅在包饺子,江时一在房间里学习,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阵阵动静。
听这话江时一火气都上来了,什么叫做徐安宇嫌弃他,他没嫌她吵死人就不错了!
他道:妈,快点去开门,我两只手都快断了!
·
乔雪梅觉得,这长相放在她读书的那个时候,怎么说也得是位班花。
江时一没回答这个问题,说实在的,他以前还真没想过什么班上最好看的女生是谁,毕竟他一心都在学习上,但今天妈妈提了这事,他想了想,好像、应该、也许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子就是徐安宇了吧,虽然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吵。
他这么一想,也不知道是不是乔雪梅太过无聊,居然关心起他们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子是谁?
江时一无法反驳乔雪梅的话,但他听着徐安宇住他们家楼上,一时脸色不太好看。
她又道:话说早上给你打了两个电话让你下来帮忙,你妈妈我都上来了,你才出门,要是没有人家小姑娘帮忙,这大热天的,我估计得晕在路上!
从小区门口到六栋单元楼还是有点距离的,刚刚她们二人就步行了十来分钟。
要陪亲人吃饭。她干笑道:毕竟一周才回来一次。
为人之母的乔雪梅被这句话触动了,感慨道:要是我家时一有你一半的懂事那就好了。
被突然一夸,徐安宇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在众多夸奖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夸她懂事,在她看来,懂事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好干净的卷面啊
江时一这种大学霸不明白,为什么徐安宇还有心情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
她觉得,兴许二人是有什么误会。
有误会不可怕,可怕的是误会不能及时解开,于是乔雪梅对徐安宇道:你喜欢吃饺子吗?阿姨中午要包饺子,要一起来吃吗?
江时一无语了,都不知道他妈是怎么想的,他觉得徐安宇这种烦人精来,估计能把他家给拆了!
有那么一刻,江时一的手指碰到了徐安宇的,他发现对方的手有些发凉。
乔雪梅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些微妙,于是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徐安宇被这个问题噎住了,她吞了吞口水,还没等她回答,江时一就道:认识。
徐安宇答道:高二的,学的是理科。
啊,理科啊!乔雪梅一拍手,喜不自胜,我儿子也是高二的,学的也是理科。
徐安宇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她正打算问对方的孩子是在几班读书,这时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站在外面等电梯的江时一见到他叽叽喳喳的后桌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不由得眉头紧锁,心想徐安宇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乔雪梅走一块去了!
606a。徐安宇扛着东西的手感觉到疼,但还是很耐心地跟对方聊天。
乔雪梅说:正好!阿姨家住605a,有空下来玩。
虽然是上下楼的关系,但实在是跟对方不熟,于是徐安宇心里有了拒绝的意思,她没说去还是不去,反而说了声谢谢阿姨。
乔雪梅一愣,打量着这姑娘,对方长发垂肩,穿着一件砖红色的短袖和黑色短牛仔裤,看起来又瘦又白。
徐安宇力气挺大,帮乔雪梅扛了不少东西,现在对方就像个无事人一样拎着个包跟在她的身后,因为心里有些不太好意思,乔雪梅干笑两声开口说道:我刚刚打了电话给我儿子叫他下来帮忙的,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徐安宇笑了笑,心想估计在赖床,她问:阿姨,你们家住在第几栋?
老人家看起来愁得不行,一个劲地搔首,旁边几位老大哥劝他:唉,愁什么呢,顺其自然嘛,总归是有个高中读的。
是有个高中读,但也得看是怎样的高中啊!几位老人在边上吵着,徐安宇静静地吃完她的豆浆油条,话说回来,她当初就是在临槐实中读的,她记得她当年是以全校第35名的成绩考进去的,那年的中考数学很难,可她还是120分的满分考了106。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越提就越容易伤心!
她闻言一愣,说:我读高中了
啊?后面几位老人挺惊讶的,其中一人道:瘦瘦小小的,倒是没看出是个高中生。
老人接着问:那是在哪个高中读书啊?
07
周末,乔雪梅一大早去超市买菜,当然,像她这样的家庭主妇一出门,除了买菜之外势必还会买点别的东西回来。
徐安宇一大早下楼去吃豆浆油条了,礼拜天还能坚持早起的一般都是雷打不动的晨练老人,因此早餐店里,她这样的小年轻往那儿一座,有那么一些格格不入。
徐安宇一边扒饭一边听着伯母说的话,后者继续道:她儿子和你一样都在二中读书,周末有时间过去认识一下。
徐安宇这人看起来话很多,但其实有轻微社恐,她只对和自己比较熟的人多话,像这种主动跟人家认识一下的事,她心里是有些膈应的,但既然伯母这么说了,她嘴上还是答应了。
好,知道了。
徐瑞正有此意,但徐安宇却有些不开心地道:我不想补�
此话一出,李瑛着急地问徐安宇为什么不想补习,后者顿时一脸为难。
这时,徐瑞道:孩子学习压力这么大,不想补就不补,但是你要是想补习,伯父一定给你找老师。
徐安宇虽然很多题目不会做,但她对于数学,最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那就是在每道题下面写个解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姚颖也瞄到了徐安宇的卷子,她没想到居然能白成这样,心想这种水平能上高考考场吗?
徐安宇当时说的话险些气走父亲,徐丰算了算,孩子读完研究生都二十五六了,到时候嫁不嫁得出去都是个问题。
徐瑞和李瑛是丁克,因为没有小孩,所以家里平时会冷清一些。
因为徐安宇周末要回来吃饭,所以李瑛做了一桌子菜,一坐下,徐瑞就问起侄女最近的学习情况。
不过,江时一觉得,谁贴上来都不重要,只要不是徐安宇就行,他这人喜欢清静,受不了像她那样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瞎闹腾的。
·
四楼的住户装了声控灯,徐安宇的脚刚踩上楼梯,就被突如其来的光刺了一下眼睛。
江时一一边夹菜一边说:也没和小姑娘相处。
那可不行。乔雪梅担心孩子不和女生相处,以后找不到对象,平时不仅要和男生相处,也要和女生相处,知道吗?
江时一长得好看,在深圳读书时就是学校的校草,不过像他这种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又好的人,身上多少有点傲气,所以,在同学眼里,他是可望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怎么了?跟妈妈说说,如果你的后桌影响你学习了,我打电话让老屈给你们换个位置。
话是这么说,但乔雪梅想,或许只是小孩子闹矛盾罢了,过几日就好了,她以前上学的跟同桌吵架,还划了条楚河汉界呢。
江时一不想让妈妈担心,他淡声道:没什么,影响我学习倒是不至于,她没那个本事。
小姑娘好看不?乔雪梅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儿子,又像是在试探什么,在她心里,江时一觉得哪位小姑娘好看无所谓,孩子老老实实地把暗恋的事放心底,她可以对此视而不见,只要对方不早恋不影响学习就行。
江时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着脸,出乎乔雪梅意料地来了句:别跟我提她。
人家怎么你了?乔雪梅打趣道:小姑娘要是不好看你跟人家说话干什么?
<h1>【06-10】</h1>
06
周五下午有数学单元小测,一听到要考数学,徐安宇就感觉要凉,急着回家的心也被浇熄了一般,这几天她有很认真地在学数学,就是不知道知识进不进脑子。
说到这里,老屈自己都心疼,他也不想一班每次的数学平均分都在重点班里排最后啊,他最讨厌的就是被校长叫去校长室谈话,可偏偏,数学全年级倒数第一就在他们班,他想甩都甩不掉啊!
乔雪梅笑了,对江时一说:听老屈说你和你后面那位小姑娘关系不错?
江时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
问这么多问题,江时一哪能一次记住。
都挺不错的。他一边换鞋一边敷衍道。
乔雪梅笑了笑,说道:我打电话给老屈了,他说你在学校表现不错。
江时一后悔了,这都看不懂?早知道他就应该说自己不会这题。
正因为知道后桌头上那接收知识的小天线不太行,因此这次江时一讲得很慢。
题目告诉了我们这个角,是不是用余弦定理,我们就可以求这个未知的角?
她起初还有些纠结要不要麻烦对方,但想了想,正所谓要好人做到底嘛,于是她就厚着脸皮用笔戳了戳江时一伏案的背,他清瘦,弯腰时后背的肩胛骨轮廓和脊线很明显。
干嘛?江时一问道。
你别走啊,这过程我从第三步就看不明白了。
唐铭意指了指,江时一垂眸看着课后习题,刚刚在做练习,他手指间还夹着一支黑色的笔,读题时指腹压在题干上,因为皮肤白皙,所以手背上的青筋尤为明显。
学霸就是不一样,江时一才看了一遍题目,顿时思路就来了,根本挡不住,他在草稿纸上试着写下过程,捋清了后,就这么把解题过程给了徐安宇,自己转身回去了。
徐安宇还惊讶于对方的解题速度,圆张着的嘴还没有回笼,前桌就这么无情转身了,只留给她一张单薄的草稿纸
因为徐安宇初中的数学成绩还算不错,因此第一章的解三角形她还是能懂的,只是懂了和会不会做题是两码事。
徐安宇把书翻到课后习题那边去,她问了六道题,其中就有三道题是唐铭意不懂的徐安宇越问越无语,而唐铭意这人又好面子,总感觉在女生面前丢人现眼不太好,他硬着头皮对第六题乱讲一通,完了还要问徐安宇听明白了没有,对方摇头,他还能厚着脸皮瞎逼逼一回。
徐安宇听不懂,也没去怀疑唐铭意讲得是否正确,事实上,她也没那个能力去怀疑
唐铭意:怎么样?看懂了吗?
徐安宇愣愣的,在唐铭意看来,那眼神中居然还带着一点我看不懂我理所应当的意味。
他不能放任这他的女儿这么自暴自弃,自甘堕落,于是难得好心问道:你哪里不懂?我帮你看看。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班会,因为没什么重大事情宣布,所以上成了早自习,徐安宇这节课难得老实,乖乖地在看数学教材,以往班会课她都是用来补觉的。
唐铭意掉了支笔,弯腰下去捡,抬头的瞬间看到他的傻女儿在学习,他震惊得人都精神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学习的居然还是数学!要知道,徐安宇其他科在班上算得上是拔尖的,就是这数学不行,直接把她的排名拽到了深渊底,要是这娃儿数学读上来了,那还得了!
在看数学呢?唐铭意的声音跟个鬼魂似的悠悠飘来,姚颖和徐安宇连着被他吓了一跳!
虽然这句不好意思徐安宇说得不情不愿,但江时一想着对方既然难得低头,那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徐安宇要合上门,他突然不知发什么神经,抬手抵住门框,徐安宇也算是个有良心的,怕对方夹到手,立刻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以为江时一还有什么要事要说。
怎么了?她问。
一开门,江时一就看到了徐安宇手里拿着根光管,心说这人真他妈在拆房啊!
他问:你在干嘛?这么吵。
她晃了晃手里的废旧光管,道:换光管啊,房间太暗了。
周末不仅校门口挤,公交车也挤,所以徐安宇没有坐车,选择走路回去。
江时一收卷子耽搁了些时间,今天只能坐第二班公交车回家,他到站下车时,居然看到了徐安宇刷卡进了小区,保安大叔还跟她有说有笑的,二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该不会
乔雪梅说过,徐安宇住他们家楼上,该不会
他愣了愣,听着频率,这架势,倒像极了徐安宇的风格。
靠!她是在拆房吗!
李瑛白天要去上班,所以中午徐安宇得自己解决,不过她早上喝了豆浆,不太饿,所以还不打算准备午饭。
徐安宇和徐瑞还有李瑛一起生活了四年,即使他们夫妻二人待她再怎么好,说什么把这里当自己家,但她非常有自知之明,时常提醒着自己是个寄人篱下的人,也许是担心被嫌弃,所以她周末一回来,都会接下所有的家务活,她也不敢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睡到日上三竿,天天被父母追着骂。
像她这种寄宿在被人家的孩子,最害怕就是别人觉得她在混吃等死,觉得她没有价值,觉得她不够乖,不够听话懂事,所以她时刻得绷着条弦,伪装成大人喜欢的样子。
江时一没回答,乔雪梅又问了一遍,那狠劲,就像是非要撬开儿子牙关问出点什么东西似的。
他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个。
呆子。乔雪梅这么说他,难怪你和人家小姑娘处不来,别人一定是觉得你无聊,没有有趣的灵魂!
说着,乔雪梅拍了拍江时一的手臂,偷偷说道:我看这小姑娘长得挺好看。
江时一听了这话,神情复杂,心想她妈妈不是应该欣赏电视剧里的中年大叔吗?怎么欣赏起姑娘家来了。
随之旁边的人笑了笑,说道:她是不是你们班上最好看的?
徐安宇说要陪亲人,乔雪梅也不好再留,要离开的时候,她道:哪天有空了,来阿姨家里吃个饭。
徐安宇乘电梯上去了,江时一见电梯门合上后,嗫嚅道:我和她又不熟。
乔雪梅听出了儿子的意思,她叉着腰批评道:你和她不熟跟我要请她来我们家吃饭有什么关系?而且,人家住我们楼上,现在不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熟的。
不用江时一担心,徐安宇是不会去陌生人家吃饭的,于是她道:阿、阿姨,谢谢,我中午和
徐安宇本想乱编理由趁机脱身,但突然想起徐瑞和李瑛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于是她的思路被卡了一下。
她时常觉得自己是个不太聪明的人,连撒谎都撒不好,没技术。
他觉得东西挺沉的,没想到徐安宇一个女孩子的力气这么大,思来想去他觉得,对方是瘦了些,但还不至于是那种风一吹就会倒的人。
他道:我后桌。
乔雪梅很惊讶,嘴巴都张成了个o,她想起儿子对后桌的评价是烦死人了,可是她看着,觉得对方长得挺乖巧,不像是那种会随便勾搭人的小狐狸。
见到江时一的那一刻,徐安宇好像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大脑宕机,空白一片。
乔雪梅人都到家门口了,她心想儿子来得真是时候?早干嘛去了!她笑笑,抬手搭在江时一的肩膀上,对徐安宇介绍道:这是我儿子,他叫江时一,在二中高二(1)班读书。
江时一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起床,身上穿着黑色睡衣,头发还有点乱,他见徐安宇帮乔雪梅提着东西,气定神闲地弯腰接过,并淡声说了声谢谢。
她觉得乔雪梅面生,想起伯母昨天说起的新住户,心想该不会就是她吧?不过这位阿姨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每一栋楼都有电梯,进了电梯,就轻松了。乔雪梅这人性格热情,盯着徐安宇一个劲地看,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一直避向别处去。
她问:你是二中高几的学生呀?学文还是学理?
六栋。
徐安宇道:我家也是在六栋。
乔雪梅感到惊喜,没想到这么巧,自己和人家姑娘住在同一栋单元楼,她问道:你家是在六栋几楼呀。
兴许是因为大题第一题有写,所以这次徐安宇考完试后不像之前那般愁眉苦脸,她估摸自己的成绩应该能比上次的12分还要多一些。
江时一来了,徐安宇把卷子递过去,交得比谁都急。
居然没有垂死挣扎,江时一蹙眉,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卷子。
吃完早餐,徐安宇就要回去了。
刷卡刚进小区,她就看见前面有位扛着大袋小袋的纤瘦妇人。
徐安宇有些于心不忍,走上去帮对方提东西。
徐安宇道:二中。
先不管成绩如何,在当地人心里,能进到二中的都是学霸!
老人对她竖起大拇指,道:我孙子在临槐实中读书,明年要中考了,能不能考上二中还很难说呢,听说实中去年全校只有100人考进这个学校。
周围都是老头子的谈笑声,说的是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的事,反正就是一把年纪了还操心这操心那的,没一处是闲的。
然而那些老头子不仅和旁边的人聊天,见前面坐这个妹子,也趁机将其拉入话局聊上几句。
徐安宇还在啃着油条,跟个小松鼠似的,这时一位老人问她:小妹妹,你在那儿读的初中啊?
李瑛又道:那孩子读书挺厉害的,之前在深圳,经常考全级前二十呢。
徐安宇这种排名卡在全年级中间,高不成低不就的学生,不太喜欢有人在饭桌上聊成绩,让她吃个饭都吃不香,但没办法,她想,谁让自己是个数学渣渣呢,如果她像别人那样也考全年级前二十,早就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路了。
徐安宇心累,觉得还是得怪自己不争气。
李瑛安静了,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即使如此,她还是对徐安宇道:安宇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们说。
好徐安宇依旧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李瑛想起一事,突然开口道:对了,我们楼下新搬进一户人,听说是深圳来的。
徐安宇无奈笑笑道:数学太差了说完,她自己先叹了口气。
李瑛想着徐安宇明年就高三了,而且现在高考形势严峻,因此她忍不住道:要不让你大伯帮你请个家教补一补数学,不求考个一百多分,提个二三十分也行。
徐安宇听到要补习立马就摇头拒绝了,她知道她自己几斤几两,补习这种事吧,补得上去是一回事,万一她是那种补不上去的人呢,那不得浪费了钱还让长辈失望了。
小升初的时候,徐安宇考进了市重点,父亲原本是不同意她进城读书的,说什么在当地随便读个学校就好,反正女孩子最后都是要嫁出去的,何必读那么多书给别人作嫁衣裳。
但徐安宇的伯父和伯母都很重视教育,不想让孩子失去更好的读书机会,于是二人向徐丰提出把孩子接到他们那儿住,反正他们家离学校近。
然而,徐安宇没想到,她中考的时候,又考入市重点了,徐丰当时虽然囔囔着让孩子别读书了,回村子找个人嫁了,但徐安宇就是不肯,还在父亲面前说她以后不仅要上大学,还要读研究生。
乔雪梅想起一事,我前几天去刘阿姨家做客,她说小江长得那么帅,有的是小姑娘贴上来,我说,他没把人家吓跑就不错了。
江时一心想:有亲妈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其实刘阿姨说得没错,的确有小姑娘贴上来,不过都被江时一这冷冰冰的性格吓跑了,只敢远远地看着他。
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好。
乔雪梅松了口气,她去厨房盛汤,母子二人往饭桌上一坐,她说道:在学校要好好和同学相处。
不一会儿,她还强调说:和小姑娘相处要注意个度,你现在学习最重要,别早恋啊,谈恋爱的事,等你到大学了,要和谁谈妈妈都不拦你。
江时一心想,这是什么歪理,想不想说话是他自己的事,跟别人一张脸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跟她说话。他道:是她自己话多。
江时一的情绪不太对,乔雪梅严肃起来,开玩笑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担心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姑娘来接近江时一。
和之前一样,徐安宇绞尽脑汁地写完十二道选择题,填空题第一题,不过这次,意外的是,她对大题第一题居然有那么一丁点思路,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写了,有写总比放空好,她是这么觉得的。
考试时间终了,唐铭意关心他的傻女儿,趁着江时一起来收卷子,他伸脖子往后面看了看。
触目所及,还是一如既往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