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住宅是夏韶光給的、他們的妻子在夏韶光的公司工作、他們的孩子也讓夏韶光的人照顧著,無微不至的照顧與令人艷羨的福利就像是層層疊疊微不可察的蛛網,讓他們身陷其中的同時也只能忠誠於賜給他們一切的女人。
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他們都明白著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這件事。所以就算夏韶光並沒有殫精竭慮地網羅他們,他們也會日日夜夜緊繃著神經面對任何一切未知,而一齊跟在夏韶光身旁也不過是讓自己能待在舒適圈內罷了。
他們人人幾乎都患有輕重不一的創傷後壓力症,時而夜半聽見外頭的車聲呼嘯便會猛地跳起依據本能尋求遮蔽物,又或者聽見枕邊人的呼嚕時會下意識地扼住對方的喉嚨。
夏韶光冷淡地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原因,忽地又笑道:「妳讓人把他養好點、養得更像人一些,再讓他去探監。」
夏喬雅對於上司反覆無常的模樣早已習慣,畢竟他們這些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或多或少都落下了心理或生理的疾病,這晌也曉得夏韶光的意思是想要藉由傅光一家人虐待傅烺以及包庇虐待的罪名,將傅家上下甚至包含在傅宅工作的傭人們全給送進監牢裡多關久一些。
她的上司回來法治社會後,終究是變得仁慈些,已經不輕易做些得要自己努力善後的事了。
夏韶光一笑:「他比狗還慘。」
夏喬雅神情一頓,知道夏韶光恐怕另有安排,又小心地問道:「夏總的意思是?」
「以前我們當狗的時候,人家是怎麼安排的?」
她可不是做慈善事業的。
傅烺聽見傅光的名字後擡了擡頭,勉強從昏暗的室內看清楚夏韶光的容顏,卻在看見她眼底深處的冷漠以後再次垂下頭來。
夏韶光又在傅宅繞了一圈、取走自己想要取走的文件以後便回了「夏日科技」所在的大樓也就是自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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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偷偷說:唔,這部基本上因為女主背景的原因很難避免暴力,但會盡可能弱化暴力部分,因為我也不喜歡。我們澀澀就好,不要暴力。
夏韶光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卻又說道:「不,太麻煩了我不是做慈善的,更何況那樣的人年紀太大了,丟回去訓練還活不了一個小時。」
親近的保鑣聽了也沒吭聲。
不是那種苗子,也就沒必要大費周章美其名為訓練、實則是送人去死。
好像。
真的好像。
她的嘴角抿出了好看的弧度,忽地又對一旁的保鑣說道:「你也看見了,那個叫傅烺的人的表情。」
傅光的親姪子。
傅光親弟弟傅明夫婦過世後便順理成章收養了自己的姪子傅烺以便侵吞傅明的產業,原本夏韶光還以為傅烺待到成年以後離家出走或者被趕出傅宅,卻沒想到他卻是如動物一般被關在這處。
「夏總,這個人怎麼處理?」
他們在任何地方幾乎都能獨當一面,甚至能夠隨時取夏韶光而代之,但卻幾乎沒有人有這樣的想法。
只因為夏韶光是擁有相同背景的人當中、唯一能夠完美控制自己的那一個,也是頭一個順利脫逃「那個地方」並將他們一一帶出地獄的人,而他們只能用自己的忠心與生命回報給她縱使她丁點兒也不在意他們是否會背叛。
許久,夏韶光終於開始翻閱起桌面上的文件來,只偶爾想起稍早看見的、傅烺的神情。
夏喬雅對於夏韶光交代的事情一一應下。
沒一會兒,偌大的辦公室又剩下夏韶光一人還有那些並不被她當人看的保鑣裡裡外外地圍著。
這些保鑣多是當年跟她出生入死的兄弟,雖則並無法完全依賴過往的交情使她完全信任,但在龐大的利益誘惑以及各種若有似無的牽絆之下、他們依然願意為自己出生入死。
夏喬雅的臉色難看了一瞬,道:「當然是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最後丟到那個坑裡。」
「這裡不是那塊地方、是正常的國家與正常的法治社會,做不了以前的事。」夏韶光的神情淡然,彷彿剛才說笑的不是她一般:「我也沒那個耐心給他演王子復仇記誰知道他會不會反咬我們一口?」
夏喬雅說道:「夏總的意思是,把他趕得有多遠就多遠?」
她的得力助手夏喬雅沒一會兒便敲門進來,看著夏韶光似乎在發呆,曉得她定是又在盤算關乎公司的下一部,便也沒出聲叨擾,只是將手上的一疊資料分門別類地擺到她桌前,直到夏韶光終於看向她、她才開口道:「夏總,傅家的一切都打理好了,這些是傅家垮臺前合作的公司,有一部分願意與您合作,至於另外這一部分則是想要解約的。」
「除了原本我說的那些以外,其他全解」夏韶光話才說到一半,忽地笑道:「喬雅,妳知道我今天在傅家看到什麼了?」
「剛才張隊長跟我說了,您看見傅烺了。」
夏韶光又道:「那人的事給你盯著,利用他讓傅家的人至少在十年內都出不來,剩下的他愛上哪兒去就上哪兒,往後就與我們無關了。」
「是。」
夏韶光沒再說話,只專心地批示著手中的文件,再次讓偌大的辦公室裡陷入一片寂靜。
一旁親近的保鑣應了一聲:「很稚嫩。」
「但很有趣。」夏韶光回味也似地說道:「從前在我們那個地方,也就只有五、六歲的孩子才會有那樣的神情,但沒想到來到這個和平的地方竟還能看到類似的表情。」
「夏總想調教他?」
夏韶光看著傅烺許久,也不知道心裡頭想了些什麼,許久才道:「從傅光名下騰一間房子給他。」再多的就沒了。
當初給傅光下套主要還是為了自己的產業,其次便是替曾與自己有一回小小合作的傅明妻子報仇,是以那棟要讓出去的房子就權當作當時的人情,還算是她虧本了。
逝者已矣,也就當筆對當事者而言無關痛癢的香火錢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