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怀揣第三个念头的使臣比较多。
那时恰是隆冬二月,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洒落在殿前的二人身上。
少年帝君缓步而来,玉冠白袍,广袖蹁跹之间,映满了碎金般的阳光。帝服上隐绣的银色飞龙盘旋而起,随着他长长如水一样的裙裾拂动,几欲破空而出。
最多也就饭后八卦一下,从宝库里扒拉些贺礼出来,做个国际交流。
爱娶谁就娶谁,关我们蛋事?
因此,当一袭白色帝服的少年带着银红华服的青年出现在大殿里时,所有使臣都齐刷刷吸了口冷气。
这桩婚事实在离谱得很。
偏偏朱枢还举国操办,做足了架势,丝毫不给他们缓冲和消化的时间。
待得了通知,马上就要动身,才能赶在礼前抵达国境。
哪怕人家娶了个男皇后。
没错,就是这么牛x,千古独一件儿。
听到这个消息时,周围各国莫不惊悚。
闻言,青年抬起头来,温和一笑:“北燕左骨都侯,呼延赫兰。”
隆冬已过,而暖春将至。
以这场婚礼为契机,沉寂了百年之久的北方之主,终于横渡天沧江,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这是吾皇亲自驯养的猎雕。”
青年向他缓缓折腰,晕染了阳光,原本尖锐艳丽的容貌,也变得柔和起来:“听闻陛下久居深宫,特送来与您作伴。”
“这样啊…..”
靠,我们一点都不想认识他啊!
后来沈离问他,他们怎么都认识你?
沈言想了想,谨慎的回答:打出来的吧?
刹那间,天地辉映,群臣俯首。
然后少年就拉过身后清正如利剑一般的华服青年,向他们介绍道:“我皇后。”
“我七叔。”
沈离好气啊,还让不让人睡了!合着你全程躺平不花力气是吧:“就以亲王的身份觐见,你还想穿着凤冠霞帔去啊?”
嗯,你说得好有道理。
翌日,少帝礼毕,按例,要携新后一同前来接见诸国拜贺的使臣们。
——那是这个国家新的主宰。
兴盛或毁灭,静待日后,岁月自会做出分晓。
而此刻,他踏光而来,未及弱冠,却执掌杀伐,授命于天,统御万顷江山。
第一个念头是:卧槽,他真的娶了!
第二个念头是:卧槽,他怎么站起来了!
第三个念头是:卧槽,他们怎么没同归于尽啊捶地!
岂止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莫说这些个赶鸭子上架的使臣,就是几位君主听了,也大为吃惊。
吃惊归吃惊,朱枢自家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操心。
再一打听,哟呵,这皇后还是凶名在外,戍边数年的睿亲王爷。
先帝的幺弟,现任皇帝的亲叔叔。
顿时就更惊悚了。
目光落在那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身上,沈离弯起嘴角:“有劳国君费心了。”
“吾等荣幸。”
“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前来观礼的使臣中,有一位玄服金带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呈上的贺礼,是一只铁制的笼子。
笼子上盖着幕布,掀开一看,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
“听说你们早就认识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如此淳朴的开场白,如此精准的心口中刀法。
诸国使臣再次泪流满面。
朱枢尚白。
举行礼宴的庆华殿庄重素雅,丝竹袅袅,轻幔浮动,端得是百年兴荣方能孕育出来的恢弘大气。
朱枢既为南疆之首,新君大婚,各国自然是要来捧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