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裕园看他快要发脾气,又强行忍住的表情,心情很好,禁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梅荀的眉头皱成一团,忍受着他的动作,好像下一秒就会起身揍他。许裕园用肉麻兮兮的眼神看了他半天,越看越觉得这人好看得不得了,又好看又可爱。
许裕园钻进被窝里,爬到梅荀身下,用嘴伺候他。许裕园做这事缺乏技巧,可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随随便便就能一柱擎天,许裕园很快就把他舔硬了。
梅荀用手按住他的脑袋,往他喉咙深处顶了几下,爽得全身酥麻。没一会许裕园爬上来,舔舔嘴唇说累了,下巴好酸。
他可以借口说“意外”,但“心态不好”造成的后果永远不能算真正的“意外”,谁来保证他高考不会“出意外”?
以前那种无往不胜的心境一旦被打破,就好像再也回不去了。他并不是后悔,只是茫然,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颗心沉甸甸的。
寒假之前,该校压缩学生假期的行径被家里有背景的同学告到教育局去,于是他们高三学生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寒假。
许裕园问:“这种是哪种?”
许晴没答他的话,又问:“他是艺术生?学编导的?以后能挣钱养你吗?”说话的语气十分担忧。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也可以养他啊。”
他对生活有很广泛的兴趣,有较低的思考强度,他像一缕穿过鲜花长廊的温柔和风,又美好又快活,人人都会爱他。长辈总是给他最多的零花钱,老师总喜欢把他叫起身回答问题,朋友永远围着他转,他会买到最大朵的棉花糖、最盛放的那一束花,在食堂里花同样的价钱打到分量最足的早餐。
小时候的梅荀渴望成为他,大一点以后他才意识到人见人爱的方涧林好像也不快乐,也会在无人的下午偷偷哭一场,在失眠的凌晨吞下安眠药。
到他十五岁分化成alpha以后,“想成为他”的孩童愿望早已被“想拥有他”的炽热渴望所替代。
许裕园蹲在地上,很痛苦地抓头发,“没什么好见的……”
五分钟后,许裕园还是打了梅荀的电话。他对许晴说:“你不要问长问短,课间只有十分钟,打铃了就让他回去上课。”
许晴被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气到了:“你怕我吃了他?”
梅荀嗯了一声:“他不同意,闹得天翻地覆的。他平时脾气不错,有些地方也很倔……”梅荀说起方涧林比同级生大两岁的原因,“小时候,他妈晚上老是出去约会打牌。他那时候身体有点差,就老是装病,装来装去小学六年念了八年。比我早两年上学,没几年我们就同级了。”
许裕园的视线落在数学第一道大题上,三行字,他读了十分钟也没读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邻居?”
梅荀说:“别害羞了,嗯?我们盖着被子,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是……”许裕园的声音弱了下去,感到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是什么?”梅荀握住他的手腕,让他的风筒对准湿透的衣领,“衣服也吹一下。”
梅荀说:“那我把拖鞋放在门口了,有事叫我。”
这个澡许裕园洗了快二十分钟,快把自己洗蜕皮了才出来。他一屁股在书桌前坐下,拧开台灯就开始写数学卷子。
他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衣领都洇湿了一片。梅荀拿起毛巾和风筒走过去:“我给你吹吹。”
梅荀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走出房门的方涧林顺手带上了门。“已经走了,别理他,我们继续。”
“我,我不做了。”
梅荀很不耐烦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梅荀几乎全根抽出,又狠狠撞进去,顶得又深又沉,像要把这人的身体贯穿一样。敏感点被硬挺的柱身擦过,许裕园的眼眶顿时红了一圈,连声喊慢一点、停一下。
梅荀捏住他的下巴,看他湿红的眼眶、红肿的嘴唇,无一不透着情欲,非但没有放缓动作,还用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声音。
这场清晨的性事结束于方涧林推门而入,进房间找车钥匙。
许裕园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说好。
许裕园没想到许晴会到学校里来找他。她说:“我已经对外婆说了,我的小孩我自己会管好,让她别插手。你不要让我失望,行吗?”
许裕园无意让她失望,他只是恨她管自己,恨她十七年不闻不问后又来管自己,恨她自以为有资格管自己。
梅荀心中了然,拍拍他的屁股,“去拿套子。”
许裕园从床头柜拿出安全套,用牙撕开包装,给他戴上,他本来想坐上去,梅荀却把他按在下面,脱掉内裤,把他的腿弯捞起来,手指伸进去给他扩张。许裕园舒服得直哼哼,梅荀挺身把自己送进去,开始抽插,“换床单是假,其实就是等不及我睡醒,要把我喊起来做。”
“你没听说过……一日之计……在……啊,在于晨……”
许裕园最近对学习上心很多,去图书馆的时间多过去梅荀家里。只有一次赶上发情期,他没忍住留在梅荀家里过夜。手术以后两人近一个月没做过全套,靠手和嘴解决,这次情潮来得汹涌,许裕园又半颗药都没吃,任由炙热的情欲燃烧自己的身体,和梅荀从客厅滚到房间,从房间滚到浴室,用掉的安全套丢得满地都是,暧昧的喘声绕梁三尺。
第二天许裕园醒来,头埋在被子里嗅了一会,两人信息素的味道、精液还有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非常不妙、非常下流。许裕园催促梅荀起床:“我要把床单换了。”
梅荀背过身去,紧紧闭着双眼:“大早上喊醒我换床单?……放过我吧……”
期末考试前夜,许裕园紧张得一夜没睡。凌晨两点实在躺不住了,到阳台抽了半宿的烟,直到天边微微亮起,街上传来环卫工人扫大街的声音,他才倒在床上睡去。
上午第一门考语文,开考五分钟许裕园就昏睡过去,醒时还剩下四十分钟,他估算了一遍自己大概能在四十分钟里拿到多少分,算完就没兴致写了,干脆把剩下的四十分钟也睡了,交了白卷。
如果划掉语文成绩计算排名,许裕园是年级第一,可是没有如果。这一年许裕园没有去拿成绩单。
许裕园看到梅荀来赴约时,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他一转身躲进学校的超市买奶喝,不想听他们两个谈话。他磨磨蹭蹭大半天,看到梅荀离开了,才跑出去。许晴对他的男朋友不怎么满意,但也没有特别不满意,“我要了他的电话和住址。分手之前,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夜不归宿、被人欺负之类的,我直接上门找他算账。”
许裕园脑壳有点疼。
许晴闷哼了两声,“我终于看到是什么人把你吃得死死的,原来你就喜欢这种”
他爱方涧林吗?梅荀无法回答。很早以前他就发现自己根本学不会爱人,也不相信爱这个字眼。他必须在感情里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他的安全感只源于控制欲的满足。
他会看上许裕园,看上的也是优等生为他解开校服的最后一颗纽扣,在他身下叫得像个婊子,是他眼神惊惶、欲言又止,一紧张就捋不顺的舌头,是他站在台上的笔直腰身、冷淡眼神,却在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慌了神。这些通通让他感到快意,他希望永远由自己牵着两个人中的那根绳,松紧完全由自己调度。
“十五年的邻居,在我妈过世以前都是。后来我爸和我姐去加拿大跟我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我留了下来。”
许裕园自虐一般地探问他们的往事,又想听又不想听。
梅荀也回忆起小时候的方涧林,病痛让他变得娇气,他很擅长卖乖,性格有点粘人,但他撒娇好像只为撒娇,黏黏糊糊的缠着人也只是想得到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和半个下午的陪伴,除此以外不要任何东西;他对人大方得不像话,无论吃的穿的玩的,若是朋友看上了绝不吝惜,立刻拿来送人。
“你们什么都是共享的吗?就不能有一点……界限……”许裕园说出口,惴惴不安地害怕梅荀生气。
梅荀没有,梅荀好声好气地解释:“我昨天去超市就借了他的车。他这段时间老跟他妈吵架,所以有时候来我这里住,我们没有一起进出,他有一把钥匙会方便很多。”
许裕园知道自己应该识相一点,不能继续生气了。他关掉风筒,听见自己问梅荀:“听你说他妈要结婚了?”他对这个话题根本不感兴趣,但他不知道往下接什么话。
“我自己来。”许裕园不想吹头,反正他头发短,很快会自动干掉。但他更不想让梅荀给他吹。
梅荀把胳膊搭在他的椅背,盯着他支棱乱翘的湿发中露出的一小块耳垂,莫名的很心动。他舔了舔嘴唇,俯身凑近他,入鼻是自己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混着浅淡的薄荷香。
许裕园用胳膊把风筒举到脑后,嗡嗡的响声把他和梅荀隔开一段距离。
“你弄疼我了,快点放开。”许裕园推开他就下床,连鞋也没穿,光着脚跑进浴室去洗澡,丢开下面硬着的梅荀。
过了一会,梅荀下床了,走到在浴室门口说:“对不起,我下次会轻一点。”里面的人没应,梅荀又问:“有没有受伤?要我进去帮你看吗?”
“没有。我自己可以。”
梅荀昨天借了他的车。方涧林今天早上要用,知道梅荀不会早起,于是没打招呼就来梅荀家里取钥匙。他有梅荀家门的钥匙,他看到卧室门没关,和往常一样推门走进来。他不是没听到房间里的喘声,但他来去匆忙,只恐赴不上学姐的约,根本顾不上避嫌。总之的总之,他拿到钥匙转身就走,在梅荀的房间里待了总共不到二十秒钟。
许裕园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来,第一反应是把梅荀踹开,但梅荀的双手紧紧扣着他的脚踝,把他压在怀里干,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许裕园眼泪都流出来了,“方……方涧林,他进来了……”
他沉默着,低头快步往前走,在校园的人群中穿梭。听话懂事了十几年的小孩,许晴一回来,他突然就进入叛逆期了。他满腹委屈,又觉得难堪至极。
“妈,你回去吧。”他苦苦求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很爱他,他也对我很好,怀孕只是意外,我们以后会注意的。我也会努力学习,和以前一样好,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
“你既然选择跟他在一起,至少让我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