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林阿家已经出了屋门准备去看看,顾正歌也赶紧下来,听到林阿家开了院门出去,等了一会又回来关了院门,这才出门问:
“怎么了?是不是赵万春回来了?”
林阿家咬着牙说:“不是那畜生...不知道谁家畜生在墙上撒了泡尿!”
“活该!”
“......”
顾正歌顾忌林阿家,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好轻轻说:
结果顾正歌只是用石头戳出一个浅坑来,就开始用没火但发红的柴火去烫它。
“做一个?不得用刀啊!”
尽管他不玩木工,但也知道把一块原始木头变成一个个工艺品需要用到各种工具。
他俩现在什么也没有,怎么做?
不行,宁可等放凉了抱着锅吃,也不能回家。
万一被发现了,那可不是吵一架打一架的事儿!
“做一个呗。”
树很多,自制筷子完全没有问题,可勺子和碗咋办?
再退一步说,碗可以用比较大的杨树叶代替,勺子咋办?
咋办?
猫君飞速反驳:“我带了嘴。”
狗君:“......”
陈舟很惆怅,觉得自己面对顾正歌就嘴快这个毛病,是改不过来了。
顾正歌脸上笑容更大,嗯了一声:
“我也好久没吃了,也馋。”
“那你也是馋猫...不,馋狗。”
等陶罐稍稍冷却,鸡毛也收拾的差不多,顾正歌把鸡折了两下塞进里面,加水加姜小火慢煮。
陈舟已经等不及了,刚才烫鸡的时候,那肉味就已经传出来了,馋的他不行不行的。
顾正歌看他在旁边一圈圈转悠,好笑的说:
陈舟打了几下火石,把火点着,没怎么添柴火,让顾正歌把盛满水的陶罐放上去。
接着,他把还在水里泡澡的白条鸡拿出来。
因为一下午都在冰凉的溪水里,白条鸡倒是没有味道,还稍微去了点血水。
陈舟更满意了,乖乖照做,嘴里还哼起了歌。
他这边找好柴火,顾正歌已经用石头垒了一个简单的灶。
陈舟第一次玩这种“野外生存”,兴冲冲拿着松针和柴火就要往里面塞。
陈舟满意了,甩甩手里的簪子,笑眯眯的说:“我可没碰你。”
顾正歌又好笑又无奈,把簪子拿过来重新挽好头发,抱着陶罐就去溪边开始收拾,一边对陈舟道:
“你去捡点柴火,找点干叶子,尤其是那种松针,好点火。”
明亮的月光下面,一个气呼呼的男人看着他。
顾正歌:“......”
其实他想笑,只是考虑到陈舟的心情,硬生生忍住了。
陈舟看见了,问他:“是不是胃口疼?”
顾正歌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明显没把心思放他身上。
陈舟的掌控欲又开始发作,伸手就想打他的屁股,又想起顾正歌说的那句话,堪堪忍住后,眼睛上下打量他,最终停在他的头上,把手伸过去拔了簪子。
这几天他把家里都收拾好了,每天要干的活少了不少,也不用非得晚上出来洗衣服。
只是在家里洗漱...
一是也得避着赵万春和双胞胎,二是烧水也挺麻烦。
那可不行!
陈舟刚想硬刚一把,说自己不摸奶可以,不摸屁股会死。
结果顾正歌非常无情,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不能碰我,陈舟,我是小哥,你是男人。”
“你到底为啥跟我生气?”
顾正歌:“......”
合着他俩想的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地方。
当然,甩锅完还是要找解决办法的。
陈舟顺着自己的思路接着往下想。
既然他对顾正歌有掌控欲,那么肯定是把他当自己人,还是仅次于自己的亲小弟。
只是这么一件小事,但是陈舟只要一想,脑子就爆炸了。
好在这次理智占上风,很快就压制住了。
他分析这种感情可能是因为他对顾正歌毫无保留,很多事情都毫不隐瞒的告诉他,加上顾正歌太顺着他了,导致他得寸进尺。
顾正歌扭过身子看着溪水不说话,陈舟也终于理智回笼,把刚才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下把他吓了一跳。
他对顾正歌...好像有点掌控欲。
偏偏他...偏偏他确实没办法。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流氓却不自知的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舟确实嘴快,尤其是面对顾正歌的时候——尤其是面对顾正歌跟他闹别扭的时候,通常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不管什么话就先说出来了。
他一脸的不开窍,丝毫没有打了一个小哥屁股的自觉,顾正歌只好红着耳朵提醒他:
“反正你不能...不能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不然我以后就不来了。”
“行,那你别来,我看你之后去哪洗衣裳!”
“我好心请你吃肉,你还摆上谱了?!你是不是人顾正歌!”
“我不是!”
顾正歌也生气,还有些委屈,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发颤但十分坚决,道:
陈舟气的肺要炸一般,走到顾正歌家门口,抬脚就要踹门。
想到里面不光有顾正歌一个,硬生生忍住,转到后面,找到小后窗,确定这是顾正歌住的地方,才狠狠踹下去。
隔壁林阿家应该没睡着,声音有些虚弱的问:
陈舟怒道。
声音有点大,顾正歌生怕被林阿家听到,想去堵他的嘴,可惜双手都被占着,急的差点一油灯打在他的脑袋上。
“陈舟你——”
把陶罐放下,转身准备关院门的时候,早就等着他的陈舟走了上来,一手抓着他精瘦的腰,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啪”的一下重重打在他屁股上。
顾正歌气的咬嘴唇,回头锤了那人肩膀一下,低声怒气冲冲的说:
“陈舟!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关心完还得叮嘱,别回来早了,正好撞见两人吵架就坏了。
“嗯。”
顾正歌没有拒绝。
万一林阿家气急了,不想他是在置身事外,给他安个出去偷汉子的名声就不好了。
林阿家思索一会,点头答应,他确实不想让顾正歌看热闹。
“你...你带上油灯,别走太远...晚点回来。”
县城离这里很远,得坐专门的驴车才行,只有初一十五才有,还有固定的出发归来时间。
算算日子,今天是六月初一,赵万春八成是坐车去县城了。
他说出来的话的意思,是等赵万春回来,让两人自己解决,他不在家,不管两人是打起来还是怎么样,他都不知道。
陈舟现在都快气死了!
没想到顾正歌这么绝情,说不来就不来!
真得揍他一顿才算完!
顾正歌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陈舟吊儿郎当对着墙撒尿的场景,顿时脸红。
林阿家倒是没看他,回屋休息去了。
顾正歌想了想,对他说:“我等会儿出去洗衣裳...今天早上徐家村有一趟去县里的驴车,应该再过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我家今天有事,你先去外面等着,等会我出去。”
有了正经理由,陈舟心里这才满意,哼哼唧唧勉强答应:“行,但你要敢不出来,我下一脚可就踹你家大门了!”
顾正歌赶紧点头。
还不如抱着锅啃呢!
顾正歌去折了一个前粗后细,人手长的柳树枝,剥了树皮,又找了个顶头尖尖的石头,然后用尖石头开始磨较粗的那部分。
陈舟抱臂看着,一副“我看你磨到什么时候”的样子。
顾正歌好笑的看着他。
这人嘴里又开始说那些东北话,还挺好听。
陈舟觉得顾正歌这办法是天方夜谭,不信的反驳:
陈舟虽然看过不少贝爷的视频,但脑海中对这一块实在没有研究,扭头去问顾正歌:
“咋办?”
不会还得跑回去拿一趟吧?
好在眼下还有更大的问题等着他,让他没办法惆怅太久。
没有餐具,确实是个大问题。
陈舟站起来转了转,寻思找点东西。
那边林阿家还在问:“谁啊?”
顾正歌也不敢说话,紧张的看着外面的陈舟。
陈舟倒是不生气了,挑眉看着他,嘴巴一动,吐出两个字:
狗君顾正歌友情提示他:“没有筷子也没有勺子,连碗都没有,等会熟了咱俩怎么吃?”
猫君甩锅:“你怎么不带?”
狗君瞪他:“你还说我呢,好歹我带了锅,你呢?”
“你跟个猫一样。”
猫君陈舟,眨着两个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指着自己说:
“我好久没吃肉了,馋。”
只是毛没拔干净,看上去实在凄惨。
今晚顾正歌不急着回去,陈舟没人管,啥时候回家都行,所以两人也不着急。
第一锅水,烧到烫手的地步,先把鸡烫一下,把该拔的毛都拔干净。
因为是陶罐,火候掌握不好可能会裂,顾正歌赶紧提醒:
“小火。”
“好嘞!”
说完还叮嘱:
“不要进树林,有蛇,油灯你点好拿着过去,别被虫子咬了,树叶下面也有东西,记得拿根棍子。”
看看,满心满眼都是他!
长发就这么散了下来,像是乌黑的瀑布一样。
“陈舟?”
顾正歌终于把眼神放在了眼前人身上。
家里洗澡的浴桶不小,得烧两锅水才能洗一次,还得要不少凉水。
到时候用的柴火多了,说不定林阿家又要说闲话,赵万春也不是勤快人,让他每天多挑几桶水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正歌思考着以后,感觉胃又开始作妖,顺手揉了揉肚子。
除非成了亲,不然哪有这么摸一个小哥屁股的?
陈舟再次被提醒这世界的诡异性别,嘴角抽搐几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顾正歌看他的样子,觉得他是明白了,也提醒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和他这么亲近,少来溪边,免得被人说闲话。
缓了口气之后,顾正歌也不那么生气了,回归温顺,声音低低轻轻道:“陈舟,你不能老是碰我。”
陈舟表示不明白:“碰你怎么了?”
屁股这么大,还不让碰了?
对于不听话的小弟,可以采取两种办法,一种是揍服他,一种是妥协...
等等,妥协?
陈舟忽然想到一件事,戳戳顾正歌的背,满脸无辜的问:
“谁啊?”
吓的顾正歌立马就睁眼了,起来站在床上,打开窗户看了看。
果然,陈舟就在外面。
不然怎么两人明明才认识几天,他就会出现这种情绪呢?
都是顾正歌的错!
陈舟很愉快的甩锅了。
作为一个理智派的现代人,他善于分析,也会分析自己的一切,尤其是工作方面,当然感情也不差,所以几乎很快就得到了这一信息。
他看着顾正歌的背影,想象这人做了他不喜欢的事情。
比如...不给他洗衣服,还给别人洗衣服。
好像非得压过他似的。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在现代社会,不管对谁,哪怕是再讨厌,他也不会做个杠精。
虽说还是嘴快,但好歹关键的话会在脑子里过一遍。
他就不信了,顾正歌能找到第二个这么好的地方!
顾正歌果然不出声了。
陈舟完全没有顺着他说的话往下想的意思,这人的脑子直来直去的,简直讨厌!
“反正我不是那种人,陈舟,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舟都懵了:“我怎么对你了?啊?我不能请你吃东西还是咋滴?”
吃个肉怎么这么多屁事?
陈舟知道顾正歌顾忌林阿家,也不想在这吵,抢过他的罐子,拉着他就往溪边走。
一路上需要经过好几户还没休息的人家,谁也没说话。
到了地方,顾正歌刚想开口,却听陈舟先发制人,一脸愤愤不平的骂他没良心:
陈舟挑眉:“行啊,你回去吧。”
顾正歌抱起罐子就要开门,陈舟赶紧抱着他的腰把人转了个个,往后拉了几步。
“你还生气,我还生气呢!”
看着林阿家回屋,他才走到灶房,找出那个许久没用的油灯。
里面的油已经不多了,顾正歌拎起麻绳做的把手准备出门。
又想到陈舟抓了一只鸡,他脑子没有做饭这一项,说不定连盐都没有,于是又打开橱柜,用帕子包了些盐,又抓了一把枣,拿了之前做饭剩下的一小块生姜,塞进日常烧水煮粥的,两掌高的陶罐里,又把打火石装进去,盖上木盖子,小心抱着出门了。
他不太清楚顾正歌回来的时间,估摸着他洗完就回来,时间应该不晚。
可是今天不行,今天等赵万春就得等一个时辰。
到底是怕顾正歌一个小哥在外面出事,到时候族里人问出来他也脱不了干系,林阿家难得出声关心一句。
实际上...他是去找陈舟。
刚回来这几天要收拾屋子院子,白天事情太多,他一般会在晚上洗自己的衣裳,经常是趁着吃完饭还不晚就出门,回来之后或者第二天一早再收拾灶台,林阿家知道这件事。
可惜今天不行,白天的时候他不想触林阿家的眉头,去井边洗完了,所以他不可能一声不吭的抱着空盆子出去。
陈舟黑着脸走出树林。
今天晚上他吃随便塞了两口窝头就出门了,就等着吃肉呢。
结果他娘的,在溪边等了半个小时人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