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木桶走到井边,井口很大,十几米深,天光不大的早上一眼望下去黑黝黝的,有种头晕心颤的感觉,吓的陈舟赶紧后退两步,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掉了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陈舟把拴了绳子的水桶扔了下去,感觉舀住水之后慢慢用力向上拉。
很不错,没有碰到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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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口吃完那块糕,陈舟抖了抖帕子上沾到的碎屑,然后把它塞进自己怀里,塞完才发现不对。
顾正歌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什么,脸更红,恼怒的说:“不是这块!”
陈舟‘哦’了一声,继续开吃。
顾正歌气的转身回家,懒得理这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你...擦屁股用什么?”
“......”
顾正歌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声音也越发的轻:
早上本来就没怎么吃饱,又干了挑水砍柴的力气活,陈舟现在还真饿了,拿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
他没说谎,这块发糕可比窝头好吃多了,仅次于从陈庆留手底下抢的那两个炒鸡蛋。
他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外瞄了一眼,看见那穿灰色麻衣的人走出院门,再也忍不住站起来,从怀里拿出帕子,掀开锅盖,包了块温热的玉米发糕揣进袖子里。
再拿起昨天没来得及倒的灶灰,迈起步子出了门。
陈舟没走出多远,顾正歌把簸箕放在门口,喊了他一声。
“万春哥回屋休息了,我先走了。”
林阿家在屋里应了一声。
陈舟又转脸看向顾正歌,挑了挑眉,对着他用嘴型说了三个字:
顾正歌见他盯着自己不放,不自在的问了一句。
陈舟回答的非常诚实:“你长得太俊了。”
就像那种...就像那种二次元的画一样。
眼角锐利,眼尾上挑,是凤眼的形状但比较大,下眼睑有个圆润的弧度,还有双眼皮。睫毛不长但很浓密,搭在上面让眼睛显得有几分深邃。
眼珠是比较平常的深棕色,并不显眼却有种画龙点睛之笔。
他眉眼挨得很近,面无表情时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一种冷淡的意味,然而笑起来眉头舒展,又显得颇为温柔...
“明天捡柴的时候见。”
吓得他赶紧跑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陈舟:“......”
井壁上不像现代那样抹石灰,就是夯实了的土层,往上提木桶的时候要非常注意,一不小心挂到井壁,能带下一层的泥土来。
当然水还是能用的,沉淀一下用来洗刷东西。
附近也有河,水土黄土黄的,看上去就脏,上面还漂浮着落叶树枝等自然垃圾,用来浇菜园子可以,吃用绝对不行,洗衣服都嫌有腥味。
赵万春:“......”
说实在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陈舟其实也不知道,他就是想欺负个人发发火,谁让这家伙自动送上门来的?
那边林阿家声音焦急的喊:“二春怎么了?”
陈舟黑亮的眼睛盯着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顾正歌,弯了一个弧度,嘴上却大声回答:“林阿家,万春哥不小心撞桌子上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啊!”
林阿家呸的一下:“笨死你这头驴吧!”
赵万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太过分了!
真要这样,以后哪个小哥还敢跟他定亲?!
陈舟一改刚才的脸色,慢悠悠的把玩手里的杯子,冷冷的眼神盯着他。
赵万春还真有点害怕。
明明眼前这人比他瘦,力气也肯定没他大,但他就觉得这眼神有点恐怖。
啧啧,真令人羡慕!
赵万春也累了,跑过来哼哧哼哧喝了两大杯水后,用一种‘你想干嘛’的凶狠眼神看着陈舟。
陈舟却扭头对林阿家说:“那个,我能不能和万春哥去他房间看看?”
下面却非常不老实,轻轻踢了他一下。
顾正歌垂了垂眼,一副冷淡的样子对他说:“喝吧。”
说完就走了。
林阿家听他这么说自己亲儿子,更开心了:“以后你们就一起玩,干活的时候也互相帮帮忙...看你这满头汗,干活累的吧?快进屋来喝口水。”
陈舟也不客气,抬脚跟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夸:“你们这院子收拾的可真干净,鸡圈里都没有味道,院子也大...嗬,屋里真亮堂!”
这一声声真情实意的夸赞,更让林阿家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对着灶房喊:“正歌,赶紧把晾好的水拿过来!”
赵万春对着他骂,却被林阿家一巴掌拍在了头上:
“蠢驴,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借出去然后忘了?”
说完恨恨的啐一口:“我就不能指望你这脑子!”
说完把手里的绳子拿出来,还加了一句:“万春哥真是好人啊。”
赵万春:“......”
他一口一个万春哥,说的赵万春都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在树林子前那一幕是不是没睡醒的幻觉。
顾正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有点红,抿唇避开他的眼神。
怒头上的林阿家没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正要对来人撒一顿泼,结果就听陈舟恶人先告状...不对,恶人先嘴甜的说:
“你是万春哥的阿家吧,怪不得能生出万春哥那样的好孩子,看着就面善。”
陈舟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老鹌鹑。
他又不吃人,至于这么害怕吗?
叹了口气,换好衣服,陈舟挑起水桶出了门。
但是心里却忍不住颤了一小下下,仅仅是一小下下,理智就冒出来告诉他这只是一种微妙的相似。
顾正歌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听着林阿家叉着腰用尖细的嗓音大喊:
“他抢你东西干嘛!”
林阿家想了好一会。
陈舟家和他们家住的不近,所以交往不深,林阿家对他们家这三个孩子印象都不是很深刻。
赵万春语气暴躁的说:“跟他爹和他阿家长的都不像,挺黑挺瘦,一咧嘴两个老虎牙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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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歌眼瞅着灶膛里的火要灭,赵万春才用腰带背着一捆柴回来,脸色还极其不好看。
顾正歌是肯定不会多嘴的,解开之后把腰带还给他,捡了几根细柴扔进灶膛。
赵万春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张着嘴傻逼一样瞪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骂道:“滚你的,自己捡去!”
陈舟却已经上手,捆好麻绳之后抢过来背在背上。
赵万春傻眼了:“你你你!”
陈舟在后面大喊一声,吓了赵万春一跳。
他猛地回头,脖颈发出‘咔吧’一声,差点没扭断了。
“你干嘛?!”他没好气的道。
村里人捡柴火也没有固定地点,离哪里近就去哪里。
陈舟这次选的是东偏北方向,也就是和顾正歌相遇的那片树林前,心里有一丝期待能不能正好看到他。
却没想,顾正歌没碰见,碰见了他弟赵万春。
刘阿家不敢出声。
陈舟艰难的吞咽着干巴巴的鸡蛋和干巴巴的窝头,走到树林子边上地方才发现自己没带捆柴的麻绳。
村里人的每日任务就是挑水砍柴,没水吃肯定不行,没柴做饭也不行,所以大家会在早饭之前把这两件工作做完。
“你要是再敢动我,晚上我就点把火,专门烧你那屋子!”
陈庆留当时就愣住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不言不语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来,嘴唇嚅嗫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你这个逆子!”
陈舟就由着他看,慢悠悠的把手里的水瓢涮了涮。
“我看你是他爹的翅膀硬了!”
陈庆留更生气了,一双眼睛都充了血,蹬蹬蹬跑到他面前来,伸手就要去抓陈舟的衣领。
他不想改变什么,只想赶紧找个机会离开这里,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虽然不可能是最近。
他现在身上身无分文,对外面也不熟悉,只能先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他心大,在床上没心没肺的睡死了,可怜他那胆小怕事的阿家一晚上没敢闭眼,察觉到陈舟回来之后就更不敢了,生怕旁边的陈庆留大半夜起来看到他,两人再打一顿。
太阳在他忐忑的心情中升了起来,刘阿家终于忍不住,起床把陈舟叫醒了。
陈舟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杂草一样的头发,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人,因为没盖被子露出干瘦的胸膛。
来了古代,你失去的不只是wifi,自来水和电,还特么有菊花和尊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别的国家每次遇事囤货都会囤卫生纸了。
假如真的世界末日,能拿纸擦屁屁的家庭都是他妈的上层人士!
于是光着屁股出来,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舀了点水,蹲下洗了自己的菊花。
还是手洗。
当时他的表情,可以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家里的人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可惜一直在干净明亮的现代生活的陈舟,始终觉得看不过去。
桌子上的灰尘,凳脚上的泥土,刷不干净的茶碗,脏衣服破布一摞一摞的搭在箱子上也不收拾,院子到处长着杂草,灶台上都是土灰,角落里喂的鸡鸡粪都处理不干净,大水缸底下长了一层青苔,还有茅坑......
omg!
陈舟就着葫芦瓢喝了两口生水。
估计也是没什么污染的原因,味道很甘甜,几乎能赶得上某夫山泉,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死过什么小动物,尤其是蝙蝠粪便什么的——妈呀,这么一想以后还是烧开了喝吧。
但...烧开,盛出,晾凉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
艹,高估了自己。
他决定还是不跟自己这个小身板较劲,饭是一口一口吃的,力气是一点一点长的,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于是他很干脆的把扁担一扔,双手提起一个木桶先回了家。
等顾正歌走后,陈舟又在溪边勉强呆了半个多小时,琢磨着陈庆留应该已经睡了,这才穿上半干的衣裳回了家。
不知道是不是陈庆留气不过,大门被从里面用门闩卡住了,一看就是打算把他锁外边的节奏。
索性院墙不高,陈舟伸手扒住墙头,一用力翻了过去。
把拉上来的水倒入另一个大桶里,再一次重复以上动作,直到两个大桶都装满了水,陈舟把一个扁担插入两个水桶提手的绳子里,然后搭在肩膀上,用力一抬——
没动。
陈舟:“......”
可偏偏这脑子不正常的还在后面喊:“你家簸箕不要了?”
顾正歌只好又转回来拿了簸箕。
陈舟冲着他的身影嘿嘿笑。
“用...用帕子。”
陈舟咀嚼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手里的发糕。
啊不对,是抱着发糕的手帕。
顾正歌压住上翘的嘴角,轻轻嗯了一声:“帕子晚上给我吧。”
“问你个问题。”
陈舟不等他走,一手拽着他一手又往嘴里塞了块发糕,在顾正歌不解的眼神中,边嚼边提出那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这河里倒是有鱼,还有河蚌田螺等东西,只不过这里的人没有吃鱼的习惯,嫌腥。
陈舟也不怎么喜欢吃鱼,除了油炸红烧等重口做法之外,其他一切做法他都觉得有腥味。
这股味道会黏在你的整个食道里面,随着炙热的呼吸一下下进入你的肺叶...可以说,在这个油盐酱醋糖都属于奢侈品的地方,他宁愿饿死也不愿吃鱼!
陈舟正好也有个问题想问他,听见声音就扭头走了回去。
顾正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道:“吃吧,昨天晚上蒸出来的,帕子也是干净的,我还没用。”
陈舟打开靛蓝色的布帕看了看,金黄色的发糕松松软软,上面还沾着切碎了的小枣。
“摸摸奶?”
顾正歌无语,不想理他,转身进了灶房。
坐在凳子上往灶膛里扔了一把柴火,努力按捺住那被撩拨的上蹿下跳的心,结果很明显的失败了。
“......”
顾正歌脸色微红,赶紧走了出去。
陈舟也不打算继续呆了,跟着他走到院子里,对着林阿家那屋喊了一声:
看到这儿,陈舟咂咂嘴,心说真他娘的帅气!
老子上辈子要是长这样,还当个屁的程序员,干个屁的996,扭头就去参加偶像练习生!
“你看我做什么?”
他明明只是单!纯!的想跟这家伙一起捡柴,至于吗!
顾正歌倒是忽的轻轻笑了一声,让陈舟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眉骨低,眉峰不明显,眉毛就像是一把剑一样顺着眉骨生长,却偏偏不粗也不细,让他既不像女人那样凌厉也不像男人那么粗狂,反倒有种可柔可硬的随意感。
“乖,今天就这样吧,我走了。”
陈舟见赵万春不反抗,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放开了他。
赵万春赶紧揉揉自己被捏的青紫的手腕,又听陈舟说:
没有出来。
赵万春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陈舟还捏着他的手腕,一副威胁的样子。
他气的抬起胳膊不管不顾的就要打,被陈舟使了个巧劲接下来,然后用力往前一拽!
“啊——”
腰部重重撞在桌子角上的赵万春惨叫起来。
“你最好老实点,别把刚才的事情到处乱逼逼,不然我就撕裂了你的嘴,然后...”
陈舟把手里的茶杯哒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往里面塞狗屎,扒光了你的衣服拿皮鞭子抽,用铁钩勾着你的鼻子在全村逛一圈!”
林阿家以为他们是要说话,赶紧同意了:“去吧,你们爷们的事儿自己屋里说去。”
说完自己也回屋梳头去了。
等他一走,赵万春就低吼问道:“你什么意思?”
来这里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干挑水的工作。
杨林村偏北方,平时吃水都是吃连着地下河的井水,井在村子中央,是纯人工挖出来的,直径大概一米半的圆形,看着颇为粗糙。
井口平贴地面,周围围着几块半小腿高的石头防止牲畜和小孩掉进去,然而陈舟觉得并没有什么卵用。
林阿家看他没给自己倒水,脸色一变哼道:“闷葫芦样子,就随你那个死爹!”
陈舟听得清楚,又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闹得那个大乌龙,面皮发红,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入口温度正好,茶杯洗得干净,桌子从上到下一点灰尘都没有。
“来了。”
顾正歌端着一个茶壶走进来,从客堂桌子上的茶盘里拿一个倒扣的茶杯出来,倒好水放到陈舟面前。
坐在椅子上的陈舟对着他龇牙:“谢谢啊。”
赵万春:“......”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那阿家,走到陈舟面前,动作堪称温柔的接过了绳子,和善的说:“大早上捡柴火,陈舟真是好孩子啊。”
陈舟嘿嘿嘿傻笑,反夸:“其实万春哥比我更早。”
自己其实是特别仗义的借给了他绳子,结果后来忘了。
这么一想,陈舟真是个好人啊......才怪!
“呸!明明是你抢过去的,还把我一捆柴也给抢了!”
林阿家的怒火顿时就发不出来了,嘴里轻轻冷哼一声,面上却十分受用,袖子里的手都抖了一下。
“你来我家干嘛?”
陈舟回道:“是这样,刚才万春哥见我没拿麻绳,就把自己的借我用了,我现在是来还绳子的。”
“我怎么知——”
“家里有人吗?”
一道声音打断了赵万春,来人轻轻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眼睛顺着院子扫视了一遍,对上灶房内露出半个身子往外看的顾正歌时,稍稍弯了一下。
老虎牙?
顾正歌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人。
他忘了问那个人叫什么,离家五年让他已经对不上处于十八九岁成长期的脸。
出门洗脸的林阿家却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
赵万春咬牙切齿的说:“我柴火连带麻绳都被陈舟抢了!”
“陈舟?!”
“我我我!”陈舟学着他的样子说了一遍:“我先走了,诶对了,我叫陈舟。”
赵万春:“......”
直到陈舟走远,他还处于懵逼状态。
陈舟笑眯眯的指着他那捆柴,道:“这个,给我吧。”
“?”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
“怎么了?”没睡够的陈舟语气不好的问。
刘阿家吓了一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小声对他说:“赶紧起床去挑水吧,不然你爹起床又要骂你了...”
“......”
赵万春作为一个农村男人,虽然好吃,但绝对不能懒做,收拾地里,挑水砍柴这种力气活都得让他干。
只是这人现在明显有些不服气,一边捡柴火一边嘟嘟囔囔的说:“怎么顾正歌不自己来,他那个头比我一个男的都结实,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那么壮,以后千万别嫁不出去留在家里让我养活...”
“嘿!”
这一片——包括杨林村在内的数十个村子——几乎是全方位的被树林子环绕,村子和村子之间隔着树林,田地,和长满杂草的山坡,树林子最多。
所有通往别的地方的路,都是从这些地方踏出来的。
这地方不缺柴火,但是需要注意火灾,每次一打雷大家就人心惶惶,生怕劈到树上引发森林大火,烧到自己村子里。
“逆子总比傻子好。”
陈舟回了一句,没再理他,施施然走进厨房,在刘阿家惊恐的眼神中,掀开灶台上的锅盖,用昨天的菜碗装了两个窝头和唯二的两个鸡蛋,走了。
“我砍柴去了。”
陈舟皱着眉用水瓢打到他的手上,没留力气,葫芦做的水瓢当场就裂开了。
“你——”
他怒,陈舟却比他更怒,眼神都带着阴狠,凑到陈庆留面前,压低声音说:
最好,是找个同行的人......顾正歌要不是个小哥就好了嘤!
“王八羔子你还敢回来!”
一声怒吼打断了陈舟的思考,陈庆留站在屋子门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好在,好在,这家人上完茅房都会洗手,稍微给了陈舟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不过他还是疯狂的想逃离这里。
是的,逃离。
好在是晚上,没人看到。
之后陈舟每次上厕所,就会用家里之前的旧葫芦瓢,舀一瓢水放在茅房外面......
艹!
那茅房堆的陈舟都不想去!
对了顺带一提,在这里擦屁股的东西也很令他绝望,某天晚上实在憋不住上了趟茅房的他,看着土墙上挖出来的一个坑,坑里有一块木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蹲了十分钟之后,他决定,还是用水吧。
陈舟纠结了。
刘阿家并不是一个能干的小哥,也不是一个贼爱干净的小哥,这件事情从陈舟第一天穿过来,看到桌子上的茶壶茶杯就知道了。
他这瘦小的身子,能每天把家里保持到可以落脚的程度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再要求太多就是难为他。
回家要把水倒进自家半人高的大水缸里,大水缸有个大肚子,非常能吃,两桶半水才能装满它。
于是陈舟跑了三次,跑的身上浑身是汗,气踹嘘嘘的像条死狗。
“呼——呼——”
动作是利索了,可惜那晾的半湿半干的衣服惨了,下摆和裤子上沾了一大片墙头上的黄土。
不过没关系,明天再让顾正歌帮忙洗一次!
陈舟心情不错的走进屋内,脱衣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