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大临王朝律法规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所有权不言而喻,使用权归村里共有,分配权在村长手里,小哥不分地,一个男丁可以有三亩良田,两亩旱地,且鼓励开荒,只需很少的钱就能得到一亩地的开荒权利,如果只是开一个自己吃的菜园子,那就连花钱都不需要。
村中三到五年重新规划一次土地,生了孩子的添地,死了人的减地。
村里人对土地的规划一般是良田种麦子,用来交税和卖钱,旱地种豆子玉米和其他东西,用来日常吃用,菜园子则通常在离家不远的空地上,方便随时采摘。
在家里,陈舟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没活干的时候,吃完饭就找个地方呆着,也不知道想什么。
总之,就是一个孤僻的,脑子有点问题的人。
陈舟的爹陈庆留,是一个在外面唯唯诺诺谁也不敢惹,在家里对自己老婆拳脚相加的家暴男,长得不高,五大三粗,又黑又壮,声音非常洪亮,尤其是在家里骂人的时候,吼一嗓子墙上的土都能掉一层下来。
任由野草疯长不管的话,苗就吸收不到营养,根基就会变差,长不好,严重影响秋天的收成。
为了不挨饿,地里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浩浩荡荡的除草活动。
现在有勤快一点人家,已经开始行动了,只不过陈舟家还没有。
他,好想女孩子啊,就连公司最不受欢迎的,脾气最硬,长得也一般的晨晨姐,他都开始想念了!
作为一个直男,生活在这里,真是好辛苦。
嘤!
实在受不了,只好眼不见为净,陈舟唉声叹气的走了,坐到田间的柳树下,开始思考人生。
其实更多的,是想念猪肉大葱饺子和女孩子。
前者努力一点还是够得到的,毕竟这世界有猪有大葱有面粉,有钱就能买到。
但在这儿吃了几顿纯天然不绿色的饭之后,他无比怀念加班时候老板给定的,他当时非常不屑一顾的地沟油炸串!
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健身餐,什么健康化饮食,什么纯天然绿色蔬菜,都特么吃饱了撑的!
饿几天就知道猪肉作为国人的主要肉食,是多么的香了!
在他的眼中,这些小哥就是一个个辣眼睛的娘炮,实在没办法把他们当成女人看待,也实在受不了这些人自贬的姿态。
我们公司的清洁工都没您这么低声下气啊喂!
陈舟的这种刻板印象,来自现代社会几十年教导出来的道德感,家庭数十年如一日的男刚女柔互相尊重的平等感,和二次元萌妹那深入人心的神圣感。
“你要干什么?!”
陈舟:“......我就是想扫个地。”
苦脸阿家道:“我来扫就行,你们爷们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把原有桌椅往角落里搬了搬,把自己那比单人床还要小一点的小床挪过来,挤一挤差不多正好能放开,平时床上还能坐人。
整个过程都是陈舟一人完成,其中收获了家暴爹冷嘲热讽n句,苦脸阿家碎碎念n句,一个兄长不理解的疑问n句。
另一个倒是没说话,就是给了陈舟无数白眼,嫌他瞎折腾。
那说是做爱,其实更像是一场暴力,一个哭一个骂,听的陈舟脑子更乱了,第二天就搬到了放杂物的偏房里。
偏房也不大,而且没窗户,散乱的堆着农具破瓦罐等乱七八糟没用又舍不得扔的东西,把这些东西往角落里塞了塞,勉强腾出一间放床的地方。
结果第二天晚上陈舟也没睡好,因为这屋子里有老鼠。
三间房子都不算大,中间是平时敞开用来起居见人的客堂,西边是两个哥哥住的地方,放两张床和之后就只剩一条过人的通道,一间是那两口住的地方,比较大,也是放两张床,其中一张不言而喻,是陈舟的。
是的,作为一个快二十岁的男人,这个世界的陈舟还特么跟爹娘住一起!
可以说,穿越过来的第一晚,是他这辈子最惊悚的一晚!
当天晚上,陈舟的饭碗里多了两个鸡蛋。
一点不剩的吃完之后,情绪趋于平稳的陈舟想,要不还是活着吧。
说不定哪天一个转身,就找到胸也大屁股也大的女孩子了呢。
陈舟家四个男丁,一共十二亩良田八亩旱地,在村子里算是大户,生活水平也算是中流级别的。
对此,陈舟非常想吐槽——就特么连肉都吃不上的家庭条件,加上家里那三间破土屋,算个毛的村中中产户!
想到那三间土房子,陈舟额头青筋一跳,吐槽欲更加旺盛了。
他的娘...他的阿家是一个经常念念叨叨,说话细声细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明白念叨什么,且以夫为天,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传统...小哥,那身材瘦的被风一吹就能倒,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经被折磨的满脸苦相。
一个家暴爹,一个苦脸娘,一个渣一个贱的过了近三十年,期间生了三个大老爷们。
陈舟上面两个哥哥,一个二十三,一个二十一,都还没娶妻,原因很简单:没钱。
陈舟现在占据的身体也叫陈舟,今年19岁,长相和上辈子差不多,这大大降低了陈舟的适应程度,只是又瘦又黑,长得还高,一眼瞅过去像个竹竿子一样,摸摸胸膛也都是突出的肋骨,两条细腿上的膝盖骨更是额外显眼,贼难看。
唯一的好处就是因为太瘦,显得眼睛比较大,黑亮黑亮的。
之前的陈舟在众人口中,是一个不怎么搭理村里人的人,打招呼都要别人先开口,不然他就直接假装没看见溜着墙根低头走掉,实在避不过去就死盯着人家让别人先开口,有不少长辈说他他也不听,大家都觉得他一点也不机灵,跟个闷罐子似的,久而久之也不就怎么理他了。
“咕咚。”
一想到猪,脑海中就自动蹦出‘红烧肉’‘东坡肉’‘猪肉白菜炖粉条’,让陈舟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身体再次顺着大柳树往下滑了几节。
现在这时节春末夏初,地里麦苗刚长到小腿肚,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但比它们更快长出来,且有更强生命力的杂草,疯狂抢夺本该属于它们的肥沃土地。
......
然而后面这个.....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念。
“女孩子多好啊,软乎乎的,身上还带着香味,有胸有屁股还有小细腰....”
陈舟忍不住小声碎碎念。
蕾姆酱,永远滴老婆。
但这种情况,女帝来了都不管用,小哥贱如土才是这里的主流。
“哎...”
说着,拿着扫帚开始扫地,一脸的男尊女卑相。
陈舟看看他到底有些男性化的脸,更无语了。
这种和古代女性诡异重合的姿态,让陈舟十分难受,有种堵心的感觉。
家里的地面是夯实的土地,是那种洒点水就能变成泥,跺一脚就能尘土飞扬的东西。搬完床陈舟看了看地上拖拽出来的深坑和飞起的尘土,顺手拿起了角落里的扫帚。
结果这一下,可把他那苦脸的阿家给吓坏了。
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形非常敏捷的抢过陈舟手里的东西,满脸震惊的说:
听了一晚上老鼠的唧唧声和磨牙声,还能感觉这些小东西在他身边窜来窜去,陈舟差点就崩溃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粮食要放在正屋那几张床的床底下,因为那几间屋子好歹他娘的没耗子!
折腾了两天之后,筋疲力尽的陈舟最终决定把自己安放在客堂。
那天晚上陈舟脑子很乱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土墙上的一只大蜘蛛,心里寻思自己以后该怎么办,结果就看到他的家暴爹压在他的苦脸阿家身上,开始耸动耕耘的一幕。
当时他就吓傻了,僵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全程听完了这场活春宫。
时间还他娘的不短!
......
两个鸡蛋带来的‘苟住’念头没能持续多久,接下来的饭桌上,一日三餐就只剩下没几粒米的粟米粥,喇嗓子的棒子面窝头和一股苦味的不知名咸菜,间或有水煮各种菜加盐,偶尔能加点酱油——反正是一点油星都没有。
在现代社会也算小中产的陈舟,平时——尤其是加班过度之后,也爱追求健康,少盐少油少精细粮食,买的都是比大米白面贵一倍的糙米和玉米面,无农药的蔬菜,肉只吃鸡和牛,紫薯红薯山药玉米等健康主食更是一年四季少不了,吃外卖都得点几十块的健身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