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金刀门的诸位英雄!”我坐了起来,大声说道:“我给你们拿个主意:你们低头看看,地上有什么?”
那伙人诧异地看着我,低头往地上仔细看了看。
宋师兄用刀尖指着我,说:“有什么?除了沙子还是沙子!你这淫贼,今天落到我们手里,嘿嘿……”
“什么态度嘛你这是,郑师弟郭师弟,你们俩评评理……”
…………
我缓缓睁开一道缝,偷偷瞄去:只见四条汉子,两长两短,拎着出鞘大刀,在沙道上争来吵去,僵持不下。其中一个长马脸瘦高个神情无奈,估计就是宋师兄。旁边矮胖短须的,不用说是二师弟,他把大刀环抱在怀里,满脸怒容。
那边一阵静默,可以想象那伙人紧张的表情。
终于有人开口了,听得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二师弟,你先上,趁那和尚还在睡,把他的刀拿走。然后大家一拥而上,把他绑了,送进衙门……”
柴扉后,一个半大老头正在劈柴,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旁边已经有了一小堆木柴。山里人辛苦,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见到我来,老头眉开眼笑,“哟,小师父又回来啦?请进请进!”他擦了擦手,把我让了进去。然后冲屋里喊:“婆娘,小师父又来了,快叫女儿烧水泡茶!”
他婆娘从屋里迎了出来,一头蓬乱黄发,露着两颗门牙,本来模样就不好看,笑起来就更难看了:“小师父,您说您这么大方,一顿饭哪里要一两银子嘛,我追出来要还给你,哪知你已经走远了……”
我几脚把尸体踢下山谷。至于地上的血迹,就交给山里的风雨吧!
我往山下走去,一路上,苍松如翠盖,山道上满是白沙,纤尘不染,煞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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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有四个人吧?我大致算了一下。
…………
脚步声在十几步外停了下来。几个人在小声商量什么。我没有睁开眼睛,略一定神,他们的话语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小子倒也识趣!我骂了一声。心里一阵懊悔。从小,师父就告诫我,说我这个人吊儿郎当,做事马虎,出来闯荡江湖,迟早要吃大亏!还好,今天遇到是金刀门这种三流的小角色,如果遇到的是真正的硬手,变成两片的应该是我了。
“妈的,用石灰来阴人!还他妈的名门正派!我呸!”我愤愤不平,朝宋师兄的尸体唾了一口。回想刚才的情形,不禁冒出一身冷汗,胸口也更疼了。低头一看:袈裟破了个大口,还好,胸口没有事,只是有一道深深的紫痕!
实在是大意了!我一阵发虚,除了冒冷汗,还有点反胃,这是运了护体真气“紫霞”的征兆。这次动了真阳,看来损耗不小!
忽然,宋师兄双手一扬,纸包应手而破,一阵白色烟雾迷漫四周。“妈的!石灰!”我赶紧闭上眼睛,一阵咳嗽。与此同时,急运丹田真气,护住全身。——该死,这次实在大意了!
“淫贼!这就是我金刀门的除魔不传秘宝!”朦胧中听到宋师兄得意的喝叫,然后我胸口狠狠地挨了一刀!痛得我门牙几乎都要落了几颗!我勉强辨别声音,闭目疾奔上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几乎在一瞬间,疾风似的砍出几十刀!
只听到宋师兄“哎呀”一声,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
我本以为,他会反手给我一刀,谁
知,这位马脸宋师兄却咕咚一声跪了下来:“好汉饶命!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
我又好气又好笑:“放屁!你才几岁?你妈五十岁生的你?再说,我什么时候变成好汉了?老子是个和尚!””是,是,和……不,师父佛法无边,大慈大悲,饶了小人一命吧!“他把刀丟在一边,只顾磕头。
“当然要!”那年轻人抢着回答,结果又招来师兄们的一顿白眼,讪讪地闭上嘴,退到了一边。
宋师兄喝了一声,提起大刀,随手舞了个花,说:“不要听这厮胡说!面对这等淫贼,我们也不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一起上!”
说完,他猛的一挥手。二十出头年轻人头脑简单,估计想弥补刚才多嘴过失,怪叫一声,第一个举刀扑了上来。二师弟一见没有法子,只好跟着往前冲。少年则从旁边绕过来,大概想抽冷子偷袭。宋师兄自己舞了个刀花,摆出架势,留在后面压阵。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三千两。”
“哦,又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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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花和尚(一)松间沙道
2021年3月18日
远远望去,泰山玉皇顶清晰如画,悬在晴空之中。几个小小的身影如蚁如缕,在缓缓向山顶移动。
我打断他的话:“还有满地松针是不是?你们每个人选一根粗一点的,然后勾着一起,一二三,大家一起动手拉,谁的先拉断,就轮到谁就先砍我这淫僧的光头,却不是好?乡下孩子都会玩的斗草,你们未必还不会?”
“呔!你这个淫贼,临死还这么多闲话!“宋师兄自己废话不停:“知趣的,乖乖把刀连鞘丟过来,然后让我们绑了,送进衙门,说不定……”
我又打断他的话:“废话少说,衙门赏银多少?”
旁边两个年轻人一脸尴尬地看着,其中一个二十出头,另一个似乎才十五六岁,一脸稚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伙人还在小声地争辩。日影从松叶间漏下,在洁白的沙地上,画上点点斑驳。
我心中恼火:睡又不是,打架又不是,呆在这里浪费时间算什么?
那位二师弟明显有些焦躁:“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宋师兄,你的武功在金刀门最好,你又是大师兄,这次是不是该带个头?”
“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行侠仗义,还谈什么谁先谁后?我们金刀门奔是侠义一派,这种淫僧人人得而诛之,你身处金刀门下,怎么能临阵退缩呢?”
听起来宋师兄有些不满,但二师弟是头犟牛:“我今天就是不去!你有本事,去师父那里告我好了!”
“真的是紫花和尚那淫僧吗?”
“错不了,你看他那把戒刀,紫色的鞘子呢……大伙儿小心,听说这淫僧手底头很硬……”
我心里略为烦恼:看来又睡不成了!
我笑了笑,说:“那你现在把银子还给我,好不好?”
女人愣了一下,讪讪地擦手,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男人机灵一些,攘了她一把,说:“你瞎说个啥,小师父和你开玩笑呢,还不滚到屋里去,把凳子端出来给小师父坐?”
“且慢,”我说:“麻烦大婶一下,我的衣服破了洞,可否帮我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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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家农户在山路旁,独门独户。屋旁一株杏树,杏花已经半谢,结出小小的青杏。
怎么办呢?我想了想:刚才吃午饭那农家,不是正好……
…………
主意已定。下山之前,我弯腰在尸体上摸了一回,只掏出不到三十两银子。果然是小门派,身上只有这点钱。
我全身紧绷,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只有风穿过松叶掉落的沙沙声,除此一片寂静。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呢?
脸上撒满生石灰,我不敢用水去洗。只好撩起袈裟下摆,轻轻擦拭。良久,才睁开双眼:还好,眼睛里没有粘到石灰。
我环顾四周,只见地上躺了三具尸体,其中一具分成两半。沙地上一片鲜红,远处的山道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飞快地往山下跑。
我笑着说:“要我饶你不死是吧?好啊,给我个更好的理由。还是师兄呢,编谎话都编不像!”
“是,是……小人下次,下次编像点……宋师兄脸色苍白,全身颤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纸包,哀声说:“谢师父慈悲!这……这是我金刀门的不传秘宝,请师父过目!”
“就凭你小小的金刀门,有什么不传秘宝?”我嘲笑到,低头朝那纸包看去:很普通的一个纸包嘛,白色宣纸裹着,像包中药一样。
年轻人刚冲到我面前,举刀欲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他似乎觉得眼前景象变得有点奇怪:自己的左眼,怎么可以看到右眼了?
接着,他一声不吭地倒下,身体分成两片,鲜血狂喷!紧跟在后的二师兄被喷得个淋漓尽致!他满脸是血,急忙转身想往后跑,但太迟了,我已经掠到他身后,锋利的戒刀轻轻一送,刀尖从他的胸前穿了出来。
后面的宋师兄见势不妙,已经逃开了十几步。我三两步追上去,一拍他肩膀:“喂,师兄,跑这么急要到哪儿去啊?赶酒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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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师兄和二师兄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宋师兄一脸正气地说:“你这淫贼!我等江湖侠义人士,讲得是江湖道义!常言道:钱财如粪土!现在而今眼目下,天下英雄,谁不想把你这……”
“好一个江湖道义!——那我问你们:把我送去衙门,那三千两银子你们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我躺在半山坡的沙道上,两旁巨松如盖。初夏,虽然阳光强烈,但松荫之下,山风拂过,还是很惬意的。
午后正是打盹的好时候。刚才,山脚下那户农家的糙米饭,味道真不错。饱食之后,让我更有倦意。
沙地软绵绵的。我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